偃術,是以機關造物,用靈力驅動,用磁榫輔以控製,以達到精妙靈巧,栩栩如生。
岑之笑眸下一沉,突然想起方截雲那忽大忽小、變幻萬千的巧妙機關,的確不像是普通的機關術。
方截雲聳了聳肩,臉上神色悠然,“小爺我行走江湖,武功不精,總得有一技之長吧。”
看來大家都是人中龍鳳,就她一個銅錢幣菜鳥選手啊。
岑之笑眉間漸漸浮現思慮之色,看來新能力的開發迫在眉睫啊,要再來一次小腿那樣的傷,明年的今天可能她墳頭的草都綠油油的了。
“不錯啊,這一個個的都身懷絕技,希望你們以後好好關注我的安全問題。”
岑之笑故作嬌柔地扶額,眼神微垂,微微嘆氣。
“畢竟,我太柔弱了。”
就差沒把“罩我”兩個字寫腦門上了。
方截雲看著眼前反常的岑之笑,不禁渾身打了個哆嗦,小心謹慎地後退兩步。
“我看現在時候正好,也該去焦家了,之笑姐你好好休息啊。”
方截雲頓了頓,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說出了那句話,“腦子可不能犯糊塗啊,不然不好治……”
岑之笑猛地從演戲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抬頭看向方截雲,要不是行動不便,胳膊痠痛,她高低得給這小子一柺杖。
不過現在的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方截雲拉著杭蕪聲就逃之夭夭了。
岑之笑朝他們離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忿忿不平地嘟囔著。
“我腦子清醒著呢,去焦家還非得把蕪聲拐著一起,不知道這小子心裏又起了什麼小心思!”
一旁的梁峋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岑之笑,隻是低頭輕笑。
貧嘴歸貧嘴,岑之笑心裏還是惦念著正事的。
她給自己斟了杯茶水,便轉頭朝梁峋問道,“所以,截雲那小子何故在焦家使用這偃術啊?”
她又嚥了咽口水,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聽說偃甲多種,他去焦家所用的不會是……傀儡吧?”
既然是猜測,就不用過分保守了,直接往刺激的方向猜。
梁峋神色淡然,輕輕點頭。
岑之笑雖不是非常地瞭解偃術,但她玩過的遊戲、看過的影視都曾濃墨重彩地描寫過偃術,多少自己心裏還是有個底的。
所以,梁峋說方截雲是機關偃甲方麵難得的奇才,那是一點沒說謊啊……
這一個個的,還有多少驚喜是她岑之笑不知道的?
……
這邊方截雲和杭蕪聲已是抵達了焦家,偷偷潛入了祠堂附近。
方截雲透過窗邊縫隙往裏瞧,隻見焦家一大家子正在祠堂誦經禱念。
祠堂裡焚香繚繞,燭火跳動。
焦家人排排跪坐,麵對著先祖的眾靈牌,神情虔誠,個個閉眼凝神,一遍遍地念著經文。
可仔細聽來,方截雲不禁眉頭一皺。
一般來說,平常人家裏的祠堂,後輩們常念往生咒以渡先祖靈魂,掃除一切業障。
但這焦家人在祠堂唸的並非往生咒,而是祝香神咒。
祝香神咒則是假借焚香煙霧,以傳遞自己在凡間的誠心願想和悃誠之意於九天之上,感召真仙,得其護佑。
這又不是佛堂道觀,怎麼一個個在這兒向九天求願了?並且這焦家一眾也並非信徒,何故用這祝香神咒來強化自身的信仰……
此時誦經聲漸漸變小,為首的男子在眾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他著一席石青,頭髮半百,慢慢轉過身來,看向祠堂內的後輩們。
杭蕪聲倒是警惕,將身形往黑暗裏隱了隱,還不忘伸出手扣住方截雲的腰帶,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但這倒是讓方截雲有些微微愣神,轉頭頗有些意外地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杭蕪聲。
雖然杭蕪聲注意到了方截雲眼神中的意外,但仍舊做了噤聲的手勢。
方截雲慫了慫肩,也閉口不言,但那一瞬,嘴角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他側著身子依舊謹慎地打量著祠堂內的情況。
那轉身的焦家長者,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眼眶深陷,一雙眼眸稍有陰翳,灰白的八字鬍顯得他的麵相頗為嚴肅。
他緩緩開口道,“今日子儒為何沒來?”
老者身側的一位中年男子,微微俯身行禮,畢恭畢敬地答話道,“上次小兒將護身符落在了祠堂,而後似乎是受到了驚嚇,有些體虛,我就讓他休養了一段時間。”
“父親放心,兒子已經將護身符找了回來,子儒不日便可隨我來祠堂誦經。”
那老者聽此話依舊不言不語,眼神毫無變化地看著跳動的燭光。
中年男子眼裏倒是出現了一絲焦慮,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道。
“這事的確是兒子的疏忽,我也已經罰過那婆娘了,當日本想讓她來祠堂受罰,可她那日身子不幹凈,恐衝撞了先祖。”
那老者表情總算有了細微的變化,眼神一頓,閃過一絲冷光,他轉頭看著向自己請罪的兒子。
“混賬!她的錯還不至於進祠堂領罰。本就是女子,因這點事進了祠堂,豈不壞了規矩!”
老者的聲音有些渾濁沙啞,但字字句句都分外嚴厲。
周圍的後輩都不禁俯了俯身,惶恐地看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出。
老者的眼神望向懸在橫樑上的棺材,渾濁的雙眼似乎有了一絲清明。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老者冷哼一聲,“不就是驚嚇,子儒作為焦家後代這點都克服不了?明日我必須在祠堂看見他的身影!”
說罷,也不在理會眾人,拄著拐慢慢地走出祠堂。
見那老者有動身之意時,杭蕪聲倒是動作利落地想要再次勾住方截雲的腰帶,撤到安全的地方。
誰知方截雲率先將手輕輕搭在杭蕪聲的肩膀上,摟著她退到了祠堂側麵。
他眼神拓落明亮,頗為得意地看著杭蕪聲,悄悄張嘴,話裡無聲。
“杭姑娘,這一次是我領先。”
杭蕪聲看懂了他的唇語,眼前少年的笑容乾淨又肆意,她彷彿還看見了他眼神裡邀功般的期待。
杭蕪聲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角,她隱在暗處的笑容沒人能看見。
焦家一眾見焦老爺離開了,也便都紛紛離開了祠堂。
等了一會兒,確定祠堂內不再有人了,兩人才慢慢從暗中走出來。
剛想進祠堂,方截雲就拉住了杭蕪聲,遞給她了一張符。
“化煞保命的,此地詭異,你將它好生收著,就當護身符了。”
杭蕪聲微微愣神後,便伸手接過了符,當指尖觸碰到方截雲指尖的溫暖時,那一瞬,心臟像是漏了一拍。
她不敢多言,隻能點頭道謝,迅速收好符咒以掩飾自己眼中的神色。
兩人走進祠堂,方截雲就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邪之氣。
一般陰邪之氣都是自底由上蔓延,但這焦家的陰邪之氣倒是一直聚之一團,浮於半空。
不出意外的話,這陰邪之氣則皆是凝聚於房樑上的竹棺材之內。
他抬眼仔細瞧了瞧祠堂內的房梁,那些暗紅的經文咒語似乎並不邪性,是防鬼咒。
方截雲眉頭緊皺,這祠堂已經加持了防鬼咒,可那竹棺材裏的明顯就是邪性之物,這焦家到底是要作何。
他再次打量了那竹棺材一番,陰邪之氣並無躁動之意,便向杭蕪聲使了個眼色。
杭蕪聲輕輕點頭。
她的輕功向來了得,速度極快,像是融進了風裏。
身法飄逸靈動,一招一式無痕無聲,彷彿就是一粒微塵落於空氣中。
兩三下,她便穩穩地落在了祠堂的橫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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