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口的寒風獵獵,吹得火堆的火苗晃動搖曳,一瞬間明滅難辨。
洞口飄進來的冰冷雨點也將那司骨大人的衣擺微微浸潤。
驟然猛烈的風聲讓仡沙金警覺地朝四處張望著,手中剛剛伸出的溫酒不慎灑進了火堆裡。
火苗猛然竄動的一瞬間,窗外的寒雨伴隨著呼嘯的風聲撲進山洞裏。
不知怎麼的,洞內的火光陡然熄滅,一片晦暗。
“喲,怎麼回事?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啊~”
山洞內火光再次亮了起來,岑之笑正笑臉盈盈地看著靠在牆角虛弱的仡樓迦。
仡樓迦的呼吸斷斷續續,吃力地抬眼瞧著眼前的岑之笑和梁峋,卻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可眼角餘光瞥見那隱在陰影裡的司骨大人,心裏還是一陣焦急,他當然明白眼前這位司骨大人有多厲害。
琅疆除了有大巫師大祭司協管,還有“五巫五祭”坐鎮,個個都是身懷奇技。
眼前的這人就是五巫之一的司骨,最為擅長骨蠱之術和骨香之巫。
仡樓迦盡全力撐著身子,張嘴想要提醒,可骨髓裡鑽心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把話嚥了下去。
那仡沙金倒是定睛看清了眼前的女子正是他要設局送命的鬼新娘,不禁冷哼一聲。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善茬,休想戲弄我。”
岑之笑揚起一個無辜的笑容,別的她不敢肯定,但有一點她相當確定。
這仡沙金一開始本就信了她設的局,要不是眼前這個首寨巫師的提醒,還有那褚晏及的乾預,說不定還真會被自己騙得團團轉。
“名字裏就已經有金了,可別再在自己臉上貼金了。”
仡沙金眉間一擰,哪受得了眼前這女子陰陽怪氣的挑釁,剛想發作,就被那司骨大人打斷了。
司骨看著山洞裏出現的兩人,倒是勾起了唇角。
“二位不是很講究禮數啊,撲滅我們的火就這麼算了?”
岑之笑撇了撇嘴角,伸手指了指靠在一邊呼吸都斷斷續續的仡樓迦,滿不在乎地開口道。
“好歹也是十一寨的寨主,你們這麼不顧人死活地劫掠,也挺沒禮貌的。”
司骨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骨串,斜睨了一眼仡樓迦,淡淡一笑卻話語陰惻。
“戴罪之身,押送首寨,憑何禮數。”
岑之笑心裏不由得一陣嗤笑,他本來可以明搶人,但還是敷衍地編了個理由,費心了。
她順勢走到仡樓迦的身旁,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惜啊,你今日恐怕不太好交差啊。”
“不過你也別擔心,我們也就借一借你這戴罪的小寨主用一用。”
司骨嗤笑一聲,“外鄉人,也配和我談條件?”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梁峋忽的淡淡開口。
“這位大人可能誤會了。”
“我們不是來談條件的。”
眼中寒光一凜,司骨嘴角假意的笑意瞬間全無。
山洞裏的火堆倒是若有若無地溢位淡淡的煙霧,一股莫名的異香隨之繚繞。
此香一出,仡樓迦深吸一口氣,還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小心。”
梁峋依舊巋然不動,眼中神色淡漠,看向司骨濕透的衣角,寒意慢慢攀升。
“這位大人何必大動乾戈。”
“若真要切磋,我們未必就是下風。”
看似稍有謙遜的一句話,可從梁峋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就能知道,結果應該是一定不會落下風。
一旁的岑之笑都不禁在心裏輕嘖一聲,金手指就是金手指,這百分之八十都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吧……
更別說,前段時間和方截雲聊天時,還得知梁峋的道行又精深了幾分,這下真就是主角光輝普照大地啊……
手邊悄然無聲的陣陣寒意也讓司骨意識到,這火堆裡燃起的骨香似乎對眼前二人並未起作用。
若真要硬碰硬,不一定會落得好下場。
岑之笑眼見那司骨眼底的神色有些動搖,立馬賠上一張笑臉。
“這位大人,我們又不是要救他,隻是想借他一用而已。”
司骨還沒回話,仡沙金便已經坐不住了,橫眉怒吼道。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想要挾我們?”
“今天這日子好啊,這洞穴就做你們三個的墓穴!”
那仡沙金也不是磨嘰的人,抬手便是燕回翎,破空聲後便是寒光乍起的彎刀劈來。
可沒等他再多行一步,司骨手中的骨串便打在了仡沙金的小腿上,他悶哼一聲,便吃痛地跪在了地上。
骨串迴旋一陣便落入了司骨的手裏,此刻彎刀落地,燕回翎也被梁峋輕易地躲開了。
岑之笑此刻倒是分外冷靜,指了指仡樓迦,看向司骨依舊是笑臉盈盈。
“若沒猜錯,你們押他去首寨是有用處的吧,可不會輕易要了他的命吧。”
“大家都冷靜點,他若真的交代在這裏了,你們怕是不好交差啊……”
司骨雙眼微闔,“二位也不要太自信,他身上可是中了我的骨蠱。”
岑之笑略帶驚訝地雙手捂嘴,有些抱怨地喃喃道。
“這不就白瞎了我辛苦尋來的杜鵑花。”
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梁峋,嬌嗔道。
“我不管,隻要是寶貝我都得要。”
梁峋微微一笑,看向司骨的神情依舊從容。
“或許是不能解蠱,但緩解蠱毒,暫時保他之命,這點大人是認為我辦不到了?”
率先沉不住氣的依舊是跌跪在地上的仡沙金,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在司骨耳邊附耳低聲說了些什麼。
片刻沉默後,司骨點了點頭,似乎是同意了這事。
他看向岑之笑和梁峋,眼中的笑意卻意味深長。
“若想借用,並非不行,但我們的人需得隨行。”
岑之笑臉上一閃而過了一絲難堪,不過很快便迅速揚起一抹笑意,轉頭看向司骨。
“好啊,你們若想跟著便跟著吧。”
“既是借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也不合適吧?”
秀眉微蹙,她指著癱倒在一旁的仡樓迦,朝司骨示意般地笑了笑。
司骨冷哼一聲,隻是大拇指將把玩的骨串輕輕點了幾下,仡樓迦麵色的痛苦便緩解了幾分。
這才得了喘息朝岑之笑低聲道謝,可氣息微弱,字句磕絆。
而岑之笑卻隻是調笑著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聲音不大,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正正好地落入了仡樓迦的耳朵裡。
“你可別死了,攢攢力氣,姐姐可要帶你去配種呢。”
仡樓迦吃力抬眼,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還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失望。
但下一秒他就被梁峋扛在了身上出了山洞。
那仡沙金緊跟慢跟地走在他們身後,但眼中依舊沒有放鬆過警惕。
山洞外依舊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濛濛雨霧中,嗚咽的風聲卻像是哭泣聲一般,聲聲入耳。
仡沙金隻覺得心裏毛毛的,但依舊緊緊跟在後麵,直到覺得腳下突然有了異物感。
低頭細瞧,是一隻被拔了翅羽的烏鴉屍體,他陡然收回踏出的雙腳。
可就在一瞬間,烏鴉像是活了一般,轉動著眼珠子朝仡沙金看去,細細碎碎的粗啞的笑聲也不知從何傳出。
仡沙金咒罵一聲,直接一腳踢飛了烏鴉。
再次抬眼想要跟上岑之笑時,卻發現眼前恍恍惚惚多出了一個人影。
忽的像是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猛然回頭卻空無一人,可他眼角餘光分明瞥見了一隻蒼白的手。
本是涼意的雨水,忽然間他隻覺得滴到麵上是一陣溫熱。
甚至不用伸手,便是一股腥臭味入鼻。
雨間朦朧,仡沙金眼見著那多出的人影將岑之笑三人推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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