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席間不乏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但依舊在稍顯詭異的氛圍裡結束了。
人群散去時,仡樓迦甚至沒尋得時間跟岑之笑溝通一番,便被仡沙金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拉去了一旁。
剛剛應下這門親事的岑之笑也被侍女帶回了房間休息,畢竟夜裏就得八抬大轎、鑼鼓喧天地將她迎進九寨。
可等到了房間,那位照顧她的侍女卻一直擰著秀眉,看著九寨派人送來的喜服,更是欲言又止。
岑之笑轉頭朝侍女柔柔一笑,出言輕聲安慰著她。
“你不用擔心我,小姑娘常皺眉不好看的。”
那侍女嘆了口氣,眼中仍舊有著些許擔憂,將喜服放在了一旁,轉頭看向岑之笑,不解地開口問道。
“岑姑娘,你為何要答應嫁去那九寨?”
“就算你不願與我們寨主成親,他也能保住你,還你自由的。”
“那九寨寨主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義,你若去了……”
岑之笑偏過頭看著為自己的事情喋喋不休的小侍女,眼裏倒是多了幾分好奇。
畢竟她和梁峋跟仡樓的這齣戲,除了相舒以外,無人知曉。
但眼前這位小侍女的反應和態度屬實有些奇怪。
“仡樓迦押解了我的心上人,當眾對我言語不客氣,你還如此篤信他會放過我?”
“並且我並非十一寨的人,你為何如此關心我?”
那侍女聽聞,急急地擺了擺手。
“寨主不是惡人,他此前也這樣但都是為了儘力幫助那些女孩,寨子裏的人都相信寨主的為人的。”
“這次寨主可能是有些惱怒,但一定沒有非分之想,姑孃的朋友都沒有遭罪的。”
岑之笑無聲地笑了笑,看來仡樓迦這個寨主當得還是合格。
侍女見岑之笑的神情有所緩和,便為她斟上一杯茶水,很是順口地接過話。
“寨主和阿月寨主都是很溫柔的人,寨主很聽阿月寨主的話。”
岑之笑抬眼挑眉,“阿月寨主?”
侍女點了點頭,嘴角有了淺淺的笑意,“阿月寨主是我們十一寨的前寨主,就是現在寨主的親姐姐。”
“阿月寨主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我們女子之間常要互幫互助,互相體諒。”
此話一出,岑之笑似乎有了一點印象,仡樓迦也曾提及過,他姐姐擔任寨主時,便當機立斷下令處置阿蘿。
而在剛剛的宴席上,那仡沙金似乎也藉由外寨一事,出言嘲諷仡樓迦的姐姐。
此前便從仡樓迦的嘴裏得知,十一寨在他當任之前就有舉措試圖緩解這內外寨的矛盾。
岑之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阿月寨主的確是一個溫柔又有氣魄的人。”
轉頭又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覺得外寨的人們如何?”
小侍女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即頗為認真地回答道。
“我沒去過外寨,但聽長輩說他們的日子是有些窮的。”
“不過阿月寨主曾經帶我阿姐去過外寨,阿姐回來告訴我,外寨山崎但很意思,而且外寨的小姐妹麻利又能幹!”
“我想他們應該也是頂好的人,我啊,還是想去看看外寨風光。”
小侍女絮絮叨叨地將自己的暢想說了一通,半晌才發覺自己可能多言了,悄悄噤聲了。
岑之笑隻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又隨口問道。
“那是你們阿月寨主提出的要去緩和內外寨矛盾的嗎?”
小侍女搖了搖頭,“聽我阿姐說,這是我們第十五任寨主提出來的,他是阿月寨主的舅舅。”
果然,拔除附惡疽需要幾代人竭盡心力、堅持不懈,不過似乎這件事在內寨百姓看來稀鬆平常。
“看起來你們內寨對於能夠消除與外寨的隔閡,還是有些期許。”
小侍女將岑之笑身上的銀飾以此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應聲接話道。
“內寨裡也有一些身份顯赫的老輩對這事不屑一顧,甚至反對。”
“但我不明白,我們不是敵人,甚至同源同根,為何要排斥他們。”
“不過我也做不了什麼,或許有機會去外寨,送上一束杜鵑花。”
岑之笑聽著這話突然有些唏噓,還沒等她想說些什麼,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門扉被輕輕推開,進入房間的是麵色凝重的仡樓迦。
屏退左右後才緩緩地走上前,沉聲問道。
“今日之事,你又有何想法,你要知道,九寨已經不是善地了……”
岑之笑認真地看著仡樓迦眼角眉梢儘力隱藏的擔憂和焦急,她知道他或許是對自己動了心。
這次她不再打趣,隻是緩緩勾起嘴角,聲音緩慢而有力,“不用擔心我,真的。”
“既為盟友,我不會衝動,你是寨主,更不能慌亂。”
仡樓迦似乎漸漸冷靜了下來,但依舊有些擔憂地開口道。
“琅疆崇尚自然,飛鳥、蝴蝶、花卉都是我們尊崇的東西,而九寨崇尚的便是燕子,對其他飛禽也不會如此殘暴。”
“他們現在能夠縱容阿蘿在九寨馭使飛禽相互殘殺,甚至拔毛縫翅,如此褻瀆之舉,九寨真的不安全。”
岑之笑盡量歡快了語氣,“你難道就沒發現嗎?那九寨寨主並非誠心娶我。”
“他明目張膽抬聘禮而來,不是奪人,而是激將。”
仡樓迦垂下眼眸,似乎也在細細地思考著這番話。
岑之笑又慢慢解釋著,“你不是查到了嗎?換生蠱,合歡處子血。”
“這纔有了在外寨藉由神諭,頻繁結喜事,九寨如何不會意識到,他們在外寨造神之事會驚動你呢。”
仡樓迦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他們是故意讓我救下那些女孩?”
岑之笑點了點頭,“既然是你們十一寨獨有的蠱術,怎麼會是隨便的合歡處子血,若我沒猜錯,該得是與你合歡下的處子血。”
“而那安插在你身邊的侍女,或許就是看這些女子是否與你同房吧。”
仡樓迦忽的紅了耳根,低聲怒斥道。
“荒唐!我仡樓一宗練就蠱術怎麼會用如此卑劣方法,真不知他們是從哪裏尋來的歪門邪術。”
岑之笑像是安慰炸毛動物一般,輕輕開口道。
“若是我選擇嫁去九寨,這合歡處子血不就泡湯了嗎?你不好奇,他們接下來會有何行動嗎?”
仡樓迦戰術性地喝了口茶水,岔開了話題。
“外寨最近有些動靜,出現了與陌生神靈分庭抗禮的神靈,一點點獲取著外寨百姓的信任。”
不用猜,岑之笑也知道這是方截雲和杭蕪聲的手筆。
“新的神靈?”
“並非如此,那是我們十一寨的祖宗神。”
“外寨矛盾那麼深重,竟然能信了你們這內寨供奉的祖宗神?”
仡樓迦搖了搖頭,“一開始,內外寨對祖宗神都是同樣敬重的。”
“祖宗神的後代一支曾經便主動去了外寨鎮守。”
岑之笑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世事無常,事情的軌跡最終會走向何處,對於當下的人來說,誰也無法確定。
“不過能讓他們重新信任祖宗神,想來蕪聲他們應該花費了不少心思。”
“也難怪九寨會如此著急,唯一被你留在吊腳樓的我,到底能否與你成親。”
岑之笑轉朝仡樓迦眨了眨眼。
“對了,倒是得麻煩你等會給梁峋帶句話了。”
“告訴他,勿等黃昏,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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