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起,宋善麵色凝重的出現在了岑之笑跟前,略帶可惜地開口道。
“這邪道狡詐陰沉,還是讓他給逃了。”
岑之笑嘆了口氣,似乎早已有所預料,“他既能使得這五鬼運財,想必就不是有勇無謀。”
“雖然剛剛他急切的慾念讓他亂了陣腳,但必定也是想好了後路。”
杭蕪聲走上前來,出言寬慰道,“那邪道的身軀已是強弩之末,怕是活不了多久。”
岑之笑倒是搖了搖頭,按照套路,反派纔不會這麼簡單就下線了。
說不定還會在絕路之時、機緣巧合之下保住性命,狗血一點的話,精進功力也不是不可能。
宋善眼下一沉,行禮向岑之笑辭別。
“那邪道想要喚這靳州城的孤魂野未果,但耐不住他們已經蠢蠢欲動。”
“眼下老朽得履行職責,便先行告退了。”
宋善幾番躊躇,欲言又止,垂眸間還是朝岑之笑叮囑道。
“今日一事,來靳州城的鬼差不少,若真是身死的結局,拘魂後便再也無可挽回了。”
岑之笑眼中突然寒意徹骨,“你們拘不了他的魂。”
此話一出,宋善隻得無奈地離開了。
方截雲側頭輕聲問道,“之笑姐,你有辦法?”
岑之笑垂下眼眸,沉默良久並未回話,卻也隻是為了掩蓋心底的慌張。
她剛剛所出之言其實並無底氣,隻是心急之下想用逞能之語彰顯氣勢,能拖延一分便是一分。
她不能慌,她得冷靜下來,她還要把梁峋帶回現代呢,可不能在這裏讓他魂歸地府了!
長長的睫毛掩蓋住她眼底的情緒,隨即轉頭朝方截雲扯出個笑容。
“這邪道都有心思想好後路,梁峋也定不可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岑之笑的目光視線觀察著梁峋胸口處漸漸變淡的清氣,她下意識地捏緊了胸口的山鬼花錢。
緊張的大腦瞬間被一股清明之氣充盈,眼前的虛虛實實似乎也看得更加清楚了。
梁峋體內似乎還匯聚了五色靈氣將那交纏的生煞兩氣相互消解。
而他胸口處的清氣之所以變淡,似乎是因為在體內遊走,通向了七處地方。
又漸漸融進了那七處方位。
岑之笑微微皺眉,“這難道就是七魄所在的地方……”
原來這清氣變淡是因為與這七處地方相融了,相融時便感受不到清氣的存在了。
“不對勁!”
方截雲突然焦急出聲。
“師兄軀體的生氣怎麼越來越淡了!”
岑之笑心下一驚,慌亂地抬眼看著梁峋。
“放心,我死不了。”
熟悉的聲音在岑之笑耳畔響起,她猛地抬頭,但映入眼簾的依舊是梁峋蒼白的麵容。
“我靈魂還算清醒,不過分身乏術,隻能藉由所剩無幾的清氣和你溝通。”
岑之笑心裏的大石頭似乎放了下來,她連忙追問,“你護住了七魄,想必是留有後招,我該如何幫你?”
“我將清氣引入七魄處相融,軀體內就隻有生煞兩氣。”
“而清氣融於七魄,便能保證其在短時間內不會消散,雖身死片刻但仍有活命的路子。”
岑之笑點了點頭,喃喃道,“所以隻要七魄不散,那這軀體就不算完全身亡。”
“不過,我如今是無法在局破時,將靈魂解除桎梏,從而恢復生氣的。”
岑之笑這才發現,梁峋體內的生氣不是消散了,而是在清氣前往七魄的同時,凝聚在了魂之中,隱匿著。
梁峋是想要讓這假死之軀真正身亡,在破局的瞬間使三魂脫離桎梏,再引清氣喚醒七魄,便可恢復生機。
方截雲有些疑惑地看著岑之笑頗為著急地和完全沒有說話能力的梁峋進行著交流。
但身側的杭蕪聲卻如離弦的箭一般,迅速飛馳到法壇周邊,將有蘇醒之兆的齊府少爺們再次擊暈。
“這樣更省事。”
方截雲剛從杭蕪聲帶來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就被岑之笑喊住了。
“想必護法一事,你依舊輕車熟路吧。”
方截雲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在山鬼花錢的加持下,岑之笑仔細地觀察著梁峋體內的變化,沉聲道,“那我倆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梁峋體內的生煞兩氣便消解殆盡,正是局破之時。
岑之笑迅速掏出三清鈴,但她已經有些疲憊的大腦,調動念力卻是有點勉強。
她想起之前在遊樂場,卜卦道長也說過這山鬼花錢似乎就有增益的作用。
她心裏不停地默唸,山鬼花錢拜託了!幫幫她去救一條人命!
又是一股充盈的清明之氣迅速將岑之笑的四肢百骸包裹浸潤。
瞬間,她目光湛然,捏緊了三清鈴,更加得心應手地搖鈴。
梁峋用術封住的靈魂此刻也隱隱有了顯露,不同於白袍道所施的鎮魂釘激發的紅色。
梁峋的三魂封印處呈現的卻是淡金色。
她此前搖鈴喚魂解脫桎梏時,那些人的靈魂皆呈是三位靈魂疊影相。
但此刻她眼中梁峋體內顯影的卻隻有一位靈魂相,而那封印確實是有三處……
顧不得心下疑惑,岑之笑隻能眼中堅韌地一次次搖鈴,而這一次清脆的鈴響似乎能貫穿蒼穹地震蕩。
被雲霧遮住半晌的血月再一次將月光灑下,落在岑之笑肩頭時,她隻覺得周圍氣場又雜亂了起來。
方截雲心下暗叫不好,迅速掏出機關傘牽引在梁峋和岑之笑上方,遮蔽月光,減少影響。
但天象帶來的影響依舊讓岑之笑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阻力,讓她體內氣息不穩。
她緊咬著牙關,儘力控製著指間地顫抖,額角全是密密麻麻汗珠。
可那淡金色的封印明明有了鬆動,但一瞬間又有恢復之勢。
岑之笑瞬間瞳孔猛縮,“要救你,我岑之笑說到做到!”
此刻,胸口的山鬼花錢猛然綻出靈光,甚至從她的衣領處飄出,將清明之氣源源不斷地灌入了岑之笑的腦海。
但突如其來大量的加持讓岑之笑稍有些承受不住,不禁迅速抬起另一隻手,雙手握鈴。
氣血翻湧間,一口腥甜噴薄而出,沾染在了梁峋的衣領處。
方截雲和杭蕪聲眼中紛紛擔憂,不約而同地走上前來。
就算頭腦裡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入腦髓,但岑之笑指間卻毫無鬆動。
而此刻夜空中高懸一處的紅月在清明氣盎然的鈴響中,也漸漸褪去了血色。
在薄紗雲霧下透露出些許皎潔,當清冷的月光再次灑下時,那封印已經慢慢消散。
三魂七魄皆是慢慢恢復了生機。
岑之笑心中欣喜,但仍舊不敢懈怠,伴隨著搖鈴,嘴裏默唸著三魂七魄歸位咒。
“魂魄自在,身無掛礙,三魂七魄,圓滿愉快,十方正神,護體煞解。”
漸漸的,她似乎看見梁峋的麵容已經慢慢恢復了氣色,胸口有了緩慢的起伏,指尖也有了微微的顫動。
她心下大喜,不禁咧著嘴笑了起來,可嘴角的血跡卻止不住地滑落了下來。
念力感受間,她又再一次聽見了梁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但巨大的消耗,岑之笑的身體有些發軟,眼前漸漸模糊起來,指間也彷彿是抽筋一般,快要握不住三清鈴了。
隨著一聲鈴落墜地的聲響,岑之笑耳邊是方截雲和杭蕪聲慌亂的喊聲。
視線朦朧中她似乎看見了萬千竹葉傾瀉而下。
真狼狽啊……還好,把他救過來了……
意識不清前,她聽見了久違的聲音。
“我回來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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