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偵測到大規模艦隊能量訊號正在快速接近！識別碼……是第十六軍團，‘影月蒼狼’！旗艦為‘復仇之魂’號！”
當“帝國使徒”艦隊外圍的探測陣列捕捉到那支氣勢洶洶、明顯偏離既定遠征航向的龐大艦隊時，整個指揮鏈路都出現了一絲短暫的騷動和困惑。警報級別被下意識地調高，戰艦的虛空盾發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炮塔緩緩轉動，鎖定遠方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星點。
直到敵我識別係統清晰地標註出那顯眼的第十六軍團紋章以及“復仇之魂”這個如雷貫耳的名號，騷動才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詫異。
荷魯斯？他的遠征方向和“帝國使徒”負責的星域八竿子打不著，他帶著他的旗艦和精銳艦隊跑來這裏做什麼？總不可能是迷路了吧？
訊息很快傳到了洛嘉這裏。他正待在周北辰那間已然半公開的“公共休息室”裡，看著帝皇興緻勃勃地指揮著幾名錶情木然、動作卻一絲不苟的“帝國使徒”老兵，將各種醃製好的肉類和蔬菜串成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香料氣味
聽到子嗣的彙報，洛嘉隻是抬手撓了撓有些發癢的額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思索。
“接入通訊，”他平靜地吩咐，“聽聽我們尊貴的戰帥兄弟，想說些什麼。”
平心而論，洛嘉對荷魯斯的個人印象並不算差。這位“首歸之子”以其卓越的軍事才能和領袖魅力著稱，更重要的是，他對待自己軍糰子嗣乃至麾下的凡人船員，都算得上寬厚尊重。在如今不少軍團內部“大阿斯塔特主義”開始抬頭，視凡人為螻蟻炮灰的風氣下，荷魯斯能做到這一點，確實稱得上是難能可貴的美德。
而且，不知是否源於那條失敗時間線裡模糊的“劇透”記憶，知曉在另一個可能的未來裡，正是自己蠱惑了這位兄弟走向叛變，洛嘉內心深處，對荷魯斯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連他自己都難以解釋的虧欠感。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荷魯斯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與生俱來的高傲，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目光彷彿在說：“我知道父親寵愛我，而你，不過是個後來者。”
此刻，這位理論上應該在前線大殺四方的戰帥，毫無徵兆地率領主力艦隊跑到他的地盤，這確實讓洛嘉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他嗅了嗅空氣中越來越濃鬱的燒烤香氣，又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試圖用靈能微操讓肉串受熱更均勻的帝皇，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
通訊被接入了主螢幕。
荷魯斯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他穿著精心保養、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動力甲，沒有戴頭盔，露出那張兼具威嚴與親和力的麵孔。他的表情控製得很好，看不出明顯的悲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敵意與質問，卻是隔著螢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洛嘉，我的兄弟。”荷魯斯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掩不住其下的暗流洶湧，“帝皇，在你那裏嗎？”
洛嘉下意識地又撓了撓額頭，目光掃過房間裏那個穿著沾了油漬的工裝、正對著肉串指指點點的“人類之主”，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的。”他給出了一個簡潔而肯定的回答。沒什麼好隱瞞的，也瞞不住。
螢幕那頭的荷魯斯，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那壓抑的怒火彷彿找到了突破口。“開啟你的傳送陣列，”他的語氣帶上了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我要見他。”
洛嘉看著荷魯斯那副“我必須立刻馬上見到父親”的急切與憤怒交織的表情，心中忽然一動，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
戀父癖……他腦子裏冒出了父親周北辰某次私下吐槽時用過的這個詞。雖然粗俗，但用在此刻的荷魯斯身上，竟意外地貼切。
如果把荷魯斯放進來……
洛嘉的思緒飛快運轉。荷魯斯對帝皇那種近乎狂熱的依戀和佔有欲，他是有所耳聞的。如果讓荷魯斯親眼看到帝皇不在處理什麼“關乎人類命運的緊要事務”，而是在這裏……搞靈能燒烤？
那場麵，想必會非常“有趣”。
更重要的是，如果荷魯斯纏住了帝皇，那帝皇是不是就沒那麼多閑工夫，總是跑來騷擾他的父親了？
一想到周北辰那間快要變成公共休息室的艙室，以及帝皇和馬格努斯隨時可能出現的“驚喜訪問”，洛嘉就覺得，引入荷魯斯，或許能有效打破目前這種讓他感到不快的平衡。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型。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個在荷魯斯看來可能充滿善意，實則暗藏算計的微笑。
“當然，我的兄弟。”洛嘉的聲音溫和而真誠，彷彿對荷魯斯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歡迎，“傳送陣列已經為你開啟坐標。我歡迎你的到來。”
他切斷了通訊，轉身對一旁侍立的軍團官員吩咐：“引導‘復仇之魂’號的傳送信標，在第三接引大廳做好準備，以最高規格接待戰帥閣下。”
然後，他看向房間中央，對那個還在研究火候的帝皇說道：“帝皇，荷魯斯兄弟來了，他似乎有急事找您。”
帝皇頭也沒抬，揮了揮手裏的靈能“扇子”：“讓他等會兒，我這肉快好了，火候是關鍵，不能分心。”
洛嘉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他走到窗邊，看著舷窗外遙遠星空中，那代表“復仇之魂”號的光點正在緩緩調整姿態，準備進行傳送。
他的笑容更深了。
好戲，就要開場了。隻希望他這個脾氣似乎不太好的兄弟，待會兒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心臟能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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