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北辰就把塔拉辛給的那個S&L構造體,用結實的皮繩穿過上麵的孔洞,掛在了自己脖子上,貼身藏著。那麵被金屬聖甲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鏡子,就貼在他胸口。他時不時會下意識地用手去摸一下,確認它還在。
這略顯反常的舉動,很快就被心思縝密的洛嘉注意到了。
“父親,您脖子上戴的是……”洛嘉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北辰動作一頓,隨即打了個哈哈,順手將衣領往下拉了拉,讓那被聖甲蟲覆蓋的鏡子露出來一點:“哦,這個啊,帝皇走之前給的。”
洛嘉聞言,走上前,微微閉上眼。片刻後,他睜開眼,點了點頭:“確實,沒有任何混沌能量的痕跡。看來人類之主對您確實頗為看重。”
他絲毫沒有懷疑周北辰的說辭。帝皇的神秘與強大在他心中是根深蒂固的,賜予一兩件擁有奇效的寶物,再正常不過。
他甚至為父親能得到帝皇的“青睞”而感到一絲欣慰。
周北辰心裏鬆了口氣,他不動聲色地將鏡子重新塞回衣內,拍了拍洛嘉的肩膀:“行了,忙你的去吧,我琢磨點事。”
打發走洛嘉,周北辰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收斂。
他摸了摸胸口的鏡子,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坑害”馬格努斯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他深知,對馬格努斯這種求知慾爆棚、又自帶傲天氣質的原體,一味的嚴防死守隻會激起更強的逆反心理。堵不如疏,但更重要的是,要讓他自己撞一次足夠疼的南牆。
周北辰的第一步,是撤掉了那些安插在馬格努斯身邊的監視人員。他甚至在一次高層會議上,公開表示了對馬格努斯近期“踏實教學、服務民眾”的肯定,並說“學者之塔”的研究環境應該更加寬鬆自由,相信馬格努斯自有分寸。
這番做派,完全是擺出了一副信任姿態。
周北辰很清楚,這就夠了。
以馬格努斯的性子,手裏握著千瘡之子軍團帶來的海量知識,要是不搞出點大動靜,那才叫奇怪。
他記得原著裡那個關鍵節點——馬格努斯為了治癒軍團的基因變異,向奸奇獻上了一隻眼睛,換取了力量,也埋下了毀滅的種子。雖然現在時間線早已變動,但馬格努斯對知識和力量的那種近乎偏執的渴望,以及內心深處的傲慢,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不需要刻意引導,隻需要提供一個相對寬鬆的環境,馬格努斯自己就會朝著懸崖邊一路狂奔。
果不其然,在感覺到周圍的束縛消失後,馬格努斯在研究學者之塔內那些來自軍團的高深資料時,變得更加投入和……大膽。
不久後,他在整理一批檔案時,發現了一塊被特殊力場封存的、閃爍著不穩定蔚藍色光芒的石板。石板的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涼,上麵蝕刻著無數細密到肉眼難以分辨的、不斷變幻的幾何符號和能量迴路。
這塊石板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洛嘉那純凈秩序的金色凈火截然不同,它更……活躍,更富於變化,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但也隱隱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詭譎。
馬格努斯立刻被這塊石板迷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裏麵蘊含著某種極其高深的、關於如何更精妙、更高效地引導和運用“靈魂之海”能量的知識。
他開始了對這塊石板的謹慎研究。
起初,他確實足夠小心。他隻在高度遮蔽的隔離實驗室內進行,每次隻嘗試解讀石板最外圍、能量波動最平和的幾個符號。他將從中領悟到的一些淺顯技巧,小心翼翼地應用到實踐中。
他嘗試用一絲微弱的、經過石板理論“純化”的靈能,刺激一個久病纏身的老人萎縮的神經。幾天後,老人竟然能顫巍巍地下床行走了。訊息傳出,眾人皆驚,稱其為“馬格努斯老師的奇蹟”。
他看到一片因土壤貧瘠而長勢不佳的試驗田,便依照石板上的某種能量疏導迴路,引導周圍的自然能量緩慢滋養土地。幾天後,那片田裏的作物肉眼可見地變得茁壯油綠,根據農業人員測量,產量預估能翻上七倍,看得目瞪口呆。
他甚至能用一種特殊的靈能頻率,安撫下一個因失去親人而陷入狂暴、險些傷人的壯漢的激烈情緒,讓他平靜下來,接受現實。
最令人稱奇的是,一個平日裏膽小懦弱、常被同伴欺負的少年,在接受了一次馬格努斯基於石板理論進行的勇氣灌注儀式後,竟然在一次突發的沙獸襲擊中,勇敢地站了出來,保護了更小的孩子。
這些實實在在的、造福民眾的神跡,經由受益者和目擊者之口,迅速傳遍了完美之城。
“馬格努斯老師真是太厲害了!”
“不愧是神子的兄弟,擁有和神子一樣慈悲的心腸和偉大的力量!”
“他治好了我父親的病,他是我們家的恩人!”
讚譽如同潮水般湧向馬格努斯。人們看到他時,臉上不再是最初的好奇或些許畏懼,而是充滿了真摯的感激和崇敬。那些質樸的笑容,那些發自內心的道謝,讓馬格努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飄飄然。
他越發確信,自己走的道路是正確的。
知識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
而他,馬格努斯,擁有足夠的智慧和力量去駕馭這些知識,並用它們來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在這種氛圍下,馬格努斯內心的警惕線,開始一次次地被他自己放寬。
“這個符號結構似乎可以放大能量輸出……隻要控製好輸入功率,應該沒問題。”
“這個迴路可以用來穩定能量形態,或許可以嘗試構建更複雜的結構……”
“我的靈能天賦遠超常人,操縱這種程度的能量變化,簡直輕而易舉……”
“輕而易舉。”
他沉浸在知識和力量帶來的快感中,每一次成功的應用,都像是在為他內心那份傲慢添磚加瓦。
他開始嘗試更深奧的符號,構建更複雜的能量模型,研究的尺度越來越大,涉及的靈能強度也越來越高。
周北辰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洛嘉也察覺到了異常。他能感覺到“學者之塔”方向傳來的靈能波動日益活躍。那不再是馬格努斯平時教學或進行安全實驗時的那種穩定狀態。
“父親,馬格努斯最近的研究……我擔心他……”
周北辰打斷了他,臉上淡然:“放心。馬格努斯有分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看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不都是好事嗎?治癒疾病,促進生產,安撫人心。我們要相信他的能力和判斷。畢竟,他是你的兄弟,也是帝皇的兒子。”
他拍了拍洛嘉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寬容:“有點探索精神是好事,隻要不越過底線就行。我們得給他足夠的信任和空間。”
洛嘉看著周北辰那平靜的臉,又想到馬格努斯近期確實帶來了不少積極的變化,以及兄弟間日漸深厚的情誼,他內心那點疑慮和不安,最終被對兄弟的偏袒和對周北辰的信任壓了下去。他點了點頭,沒再深究,隻是暗自決定以後多去“學者之塔”走走,近距離關注一下。
周北辰等待的,或者說,他預料中的“意外”,終究還是來了。
馬格努斯的研究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他從那塊蔚藍色石板的核心區域,解讀出了一套極其複雜、卻又彷彿直指能量本質的理論——如何將靈能這種力量,進行高度壓縮、提純,並穩定地儲存起來,形成一種可以隨時呼叫、如同電池一樣的核心。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得幾乎戰慄。如果成功,這將為整個星球的科技水平帶來一次史無前例的飛躍!
他對此充滿自信。
憑藉他對石板知識的深入理解和自身強大的靈能掌控力,他相信絕對可以完成這項壯舉。
在學者之塔最底層,被他改造一新的、佈滿了由石板符號延伸刻畫出的巨大能量導引迴路和聚焦陣列的中央實驗室內,馬格努斯開始了最後的嘗試。
他站在法陣中央,獨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專註與狂熱。他雙手虛引,磅礴如海的靈能從他體內奔湧而出,如同溫順的溪流,依照著他設計好的複雜路徑,注入到地麵的能量迴路之中。
無數蔚藍色的光芒在迴路中亮起,如同活過來的電路,迅速向中央匯聚。空氣中的能量濃度以指數級攀升,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個拳頭大小、極度凝練、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光球,開始在法陣核心緩緩成型,旋轉,壓縮……
馬格努斯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笑容。
一切盡在掌握,能量的流動完美符合他的計算。
然而,就在那靈能即將徹底穩定成型的最後一剎那——
異變陡生!
那蔚藍色的石板彷彿被核心的能量徹底啟用,上麵所有的符號瞬間亮到了極致,散發出一種妖異無比的光芒!整個實驗室內的能量迴路不再受馬格努斯控製,它們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誌,瘋狂地榨取著馬格努斯的靈能!
“不!怎麼回事?!”
馬格努斯臉色劇變,他試圖切斷能量供應,收回靈能,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泥潭,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反而加速了能量的流失!
那原本即將穩定的靈能光球,猛地膨脹、扭曲,顏色從蔚藍迅速變為一種褻瀆的、混合了猩紅、翠綠、幽藍和魅紫的混沌色彩!
緊接著,在光球原本的位置,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邊緣不斷流淌著粘稠能量漿泡的、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瘋狂低語的傳送門,猛地洞開!
門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色彩斑斕到令人眩暈的扭曲虛空。下一秒,伴隨著無數尖銳刺耳的咆哮、嘶吼和意義不明的褻瀆囈語,如同決堤的汙穢洪水般,無數形態扭曲的惡魔,從那傳送門中傾瀉而出!
它們有的揮舞著燃燒的巨斧,有的噴灑著腐蝕的膿液,有的散發著扭曲心智的靈能波動,有的則以極致的速度留下殘影……
恐虐的放血鬼,納垢的瘟疫行屍,奸奇的粉懼妖,色孽的欲魔……混沌的軍團,在這一刻,降臨科爾奇斯!
馬格努斯僵立在原地,獨眼睜大到極限,裏麵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他看著他精心準備的實驗室瞬間化為地獄的入口,看著那些可憎的造物嚎叫著撲向塔外那個他逐漸熟悉並開始熱愛的世界。
一切都失控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