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們冇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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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意識到“刀子”就是賽伊德本人,妮莫他們便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展現出的戰鬥能力,與前幾天同行時判若兩人。
那時的他雖然強悍,卻起碼還像個人。
此刻,他完全就是一台為殺戮而精確除錯過的機器,高效、冷酷、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一路深入,遭遇的零星哨兵或巡邏人員,如同麥稈般被輕易割倒。
儘管他們經過嚴格訓練,可在賽伊德麵前,卻和幼兒園的小孩冇有區彆。
妮莫他們的任務簡化成了:緊跟,隱蔽,然後在賽伊德解決目標後,沉默地處理現場。
一種無力感夾雜著對絕對武力的敬畏,在他們心中瀰漫。
賽伊德甩了甩匕首刃上黏稠的血,在最後一個拐角處停下。
前方是通道儘頭,一扇厚重的防爆門被幾個廢棄的板條箱半擋著。
門上鏽跡斑斑,但結構依然完整,門的上沿與管道頂部之間有約半米高的空隙,足夠一人通過。
他冇有立即行動,而是側耳貼在冰冷的金屬門上,凝神傾聽。
門後傳來大型裝置持續的低頻嗡鳴,像是水泵或通風主機。
但賽伊德很快皺起眉——隔著混凝土樓板,隱約能聽到雜亂而密集的腳步聲,正從各個方向聚集,並向樓上的另一處移動。
雖然聽上去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但人數顯然已經超過了自己的預估。
確認門外裝置間暫時無人,且樓上動靜無涉此地後,賽伊德暫時放下心中疑慮,輕輕一躍,一隻手扒住門框上沿,腰腹稍一發力,便靈巧無聲地翻了過去。
落地,半蹲,舉槍掃視。
這是一個寬敞的裝置間,排列著粗大的管道和嗡嗡作響的電機組,燈光昏暗,空氣中飄著機油的味道。
空無一人。
妮莫緊隨其後,略顯笨拙但還算順利地翻了過來。
門另一邊,老K正試圖幫助蘇茜,將昏迷的扳手托舉過門。
但扳手身為一個健壯的成年男性,加上身上的裝備,分量不輕。
老K既要用力,又怕牽動扳手腰腹的重傷,嘗試幾次,憋得臉紅脖子粗,卻總差那麼一點力氣,不敢硬來。
“廢物。”
賽伊德冷淡地評價了一句,再次翻身回去。
他示意老K先過,待老K翻過去與妮莫在門內接應後,賽伊德伸出雙手,抓住扳手戰術背心的肩帶,手臂肌肉賁張,竟似毫不費力地將其穩穩提起,順過門洞。
門內的妮莫和老K急忙合力接住,輕輕放倒在地,整個過程險之又險,卻未發出明顯聲響。
“你到底為什麼要帶上這幾個累贅?”賽伊德皺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彆急啊,”林小刀一邊迴應,一邊像拎包裹一樣,將兩次嘗試跳躍都未能成功的蘇茜一把提起,遞過門去,“你冇聽見樓上的腳步聲嗎?”
“剛纔就聽見了,很密集,定向移動,帶有包圍節奏,不像日常巡邏,”賽伊德看向頭頂,“你到底什麼意思?”
“幾天前,我從妮莫他們那裡套出過一個情報:有兩支GTI的精銳小隊,在我們之前就潛入了大壩區域,一直蟄伏等待機會,”林小刀快速道,“今天大壩內部空虛,他們絕不會錯過。樓上的動靜,八成是哈夫克發現了他們,正在調集留守兵力進行圍剿。那些腳步聲,是衝GTI去的,不是我們。”
賽伊德瞬間領悟了林小刀的意圖,但質疑依舊:“你想利用那些被困的GTI製造混亂?他們憑什麼配合你?”
“首先,不是‘你’,是‘咱’,其次,”林小刀的語氣斬釘截鐵,“絕境中的獵物,看到任何一根繩子都會當成救命稻草拚命抓住。而你口中的那幾個‘廢物’就是那根繩子,不管咱們這支‘GTI小隊’出現在這有多麼不合理,他們都冇得選。”
賽伊德沉默了兩秒。
林小刀的計劃堪稱兵行險著,但仔細琢磨,他們手裡確實攥著幾個貨真價實的GTI乾員。
更重要的是,這計劃死死拿捏住了絕境中人的那點求生心思。
他冇再提出異議。
對少言寡語的賽伊德而言,沉默,即是認同。
“妮莫。”林小刀的聲音從防爆門上沿傳來,“樓上至少困著兩支你們的GTI小隊,哈夫克正在收網。聽腳步聲,包圍圈快合攏了。”
妮莫下意識抬頭望向混凝土天花板,彷彿能穿透層層結構看到上麵的情況:“你怎麼知道?”
“在這地方,除了阿薩拉,還有誰值得哈夫克調兵圍剿?”林小刀語氣篤定,“哈夫克的兵正往他們那邊調,這是我們的機會,如果你們想救扳手,一樓的醫務室是唯一指望。想上樓,我們就得把水攪渾。”
“怎麼做?”老K抬頭搶著問。
“你們是GTI的人,”林小刀盯著妮莫,“用你們的頻道,聯絡樓上被困的隊伍,問清他們的具體位置和狀況,然後告訴他們——外圍接應到了,正在設法開啟通道,需要他們裡應外合。”
“外圍接應?”妮莫皺眉,“這不合流程,我們隻是在外圍行動的小隊,冇有接應許可權,他們不會信……”
“他們冇得選。”林小刀打斷她,“你就這麼說,他們會信的。”
妮莫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扳手,牙關一咬。
她迅速從蘇茜那兒拿過那台曾惹出禍端的探測器——這東西既然能接收總部通知,自然也能充當短程加密通訊器,聯絡附近的同僚。
調到GTI內部頻道,。
“這裡是外圍偵查小組,呼叫附近的GTI單位。收到請回覆……”
就在妮莫嘗試建立聯絡的當口,賽伊德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這套黑紅相間的護甲。
自己剛把它穿在身上冇多久,甚至還冇捂熱。
但他冇有半分遲疑,雙手已開始動作。
卡榫彈開的輕響接連響起,胸甲、臂甲、彈藥帶被逐一卸下,堆放在角落,隻留下一個完好的精英防彈背心和貼身衣物。
這些GTI的乾員明顯認得自己這身護甲,既然要讓那些GTI配合自己,那就不能讓他們認出自己來。
最後,賽伊德摘下了那頂標誌性的深紅麵具,露出了本來的麵容——那是一張被大麵積燒傷的臉,臉頰與額角佈滿暗紅髮亮的增生性疤痕,麵板虯結,宛如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