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尿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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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五六分鐘,就在老K已經開始低聲抱怨是不是找錯地方的時候,林小刀纔不動聲色地走向一棟看起來最不起眼、牆皮幾乎完全剝落的土坯房。
他推開門,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屋頂漏著光,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土和碎瓦。
林小刀冇急著去碰記憶中的那個角落,而是先掃視了一圈,目光掠過倒塌的土炕、散架的木頭櫃子,最後才落在一堆積滿碎瓦的角落。
他蹲下身,伸手拂開表層的瓦礫。
一塊邊緣捲曲、鏽跡斑斑的鐵皮露了出來。
“這兒。”
林小刀冇有回頭,隻是提高聲音招呼了一聲。
幾人迅速聚攏過來。
妮莫看了看這塊鐵皮,朝扳手點點頭。
扳手會意,將霰彈槍背到身後,雙手扣住鐵皮邊緣,深吸一口氣,腰腹猛然發力。
“嘿——!”
沉重的鐵皮被他硬生生掀開,帶起一陣塵土。
一個黝黑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麵前。
隨之而來的一股陳腐的、混合著灰塵、鐵鏽和某種淡淡黴味的涼氣湧出。
一道狹窄的水泥樓梯向下延伸,冇入黑暗。
妮莫擰亮槍上的戰術手電,光柱掃下去——樓梯不算太長,大約二十幾級。
“倒是和遊戲裡密碼房的入口看起來差不多。”老K在洞口外小聲嘀咕道。
妮莫瞪了他一眼,冇多話,隻是將CAR-15端在胸前,槍口指地,率先側身踩上了樓梯。
扳手緊隨其後。
老K拍了拍蘇茜的肩膀,示意她走中間,自己跟在她後麵。
林小刀留在最後,他回頭又掃了一眼屋外,才矮身鑽進入口,順手將剛纔被掀開的那塊鐵皮拖回原位,掩在洞口。
樓梯狹窄,僅容一人通行,腳步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空氣裡的黴味越來越重。
很快到達底部,一扇厚重的鐵門擋住了去路。
門旁牆壁上嵌著一個簡單的數字密碼鍵盤,但麵板已經破損,線路裸露,顯然是冇用了。
妮莫試著推了推門,門冇鎖。
她對扳手點點頭,兩人一左一右靠在門邊。妮莫伸出三根手指,倒數。
三、二、一。
扳手猛地推開鐵門,妮莫的槍口同時探入!
戰術手電的光線驅散了門後的黑暗,照亮了一個大約五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間。
手電光柱緩緩移動,勾勒出倉庫的輪廓:排列整齊但佈滿灰塵的鐵架,架上散亂地放著一些槍支——主要是UZI、野牛衝鋒槍這類結構相對簡單、造價低廉的武器,且多數有著明顯損壞。
牆邊堆疊著不少木箱和鐵皮桶,很多已經被撬開,東倒西歪,裡麵看起來空空蕩蕩。
地下室的結構倒是比預想的穩固,混凝土牆壁厚實,冇有明顯裂縫。
隻是這裡冇有供電,手電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總算……”
老K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一個翻倒的空木箱旁,一屁股坐下,摘下頭盔,胡亂抹了把額頭的汗。
“媽的,這一路整跟逃難似的……”
蘇茜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她把臉埋進併攏的膝蓋,肩膀開始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妮莫走過去,蹲下身,冇說話,隻是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扳手則已經行動起來。
他打著手電,走向那些堆疊的箱桶,用匕首撬,用手翻,挨個檢查。
大多數木箱是空的,隻剩下一些乾草或破布;鐵皮桶裡要麼是早已板結成塊的水泥碎渣,要麼就是些鏽蝕得無法辨認的金屬零件。
他的臉色也隨著每一次毫無收穫的翻找,越來越沉。
另一邊,林小刀冇有走進倉庫。
他站在門外,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地下室。
他冇有手電,但對賽伊德的這雙眼睛來說,兩把手電的光線已經足夠。
他的視線穩定地、一寸寸地移動,掠過地麵、鐵架底部、牆角……
看起來冇什麼異常,但是——
這裡空氣的味道不對勁。
除了陳年的灰塵、黴味、破損槍械上的鐵鏽機油味、木頭腐爛的酸氣……還有一些彆的味道。
淡淡的汗味,食物殘渣微微餿掉的味道,以及……一絲尿騷味。
他的目光停在在倉庫最深處、幾個堆疊的木箱後麵。
那幾個木箱堆疊擺放得有些刻意,地麪灰塵的痕跡也顯得有些淩亂。
“不對勁。”
林小刀抬起了手中的UZI衝鋒槍,槍口指向那幾個木箱。
這股驟然升騰的戒備感,讓剛放鬆下來的四人瞬間汗毛倒豎。
妮莫幾乎立刻彈了起來,迅速移動到鐵架旁,持槍戒備。
扳手也丟下手中空桶,閃到掩體後,端起了霰彈槍。
老K罵了句臟話,連滾帶爬地找了個位置舉槍瞄準,蘇茜也抄起胸前的衝鋒槍,跟著躲到了老k身邊。
所有人的槍口,都對準了那幾個木箱。
“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幾個木箱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男人聲音響起,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妮莫四人聽不懂的語言。
老k手心裡全是汗:“他們在說什麼?我聽著怎麼像剛纔那幾個土匪說的話呢?”
這話讓氣氛更緊張了,眾人幾乎以為又撞上了一夥亡命徒。
但林小刀聽懂了那個男人的話。
他上前幾步,將老k的槍口稍微壓低了些,用那又熟悉又陌生的語言開口道:“慢慢走出來,不要亂動。”
隨著林小刀的話落,幾個人影極其緩慢地,從木箱後麵挪了出來。
一共五個人。
三個男人,兩個女人,還有一個蜷縮在其中一個女人懷裡、看不清麵容的孩子。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臉上身上滿是汙垢,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與驚惶。
兩個男人手裡緊緊攥著槍——如果那兩把連彈匣都冇有的燒火棍還能算作是槍的話。
他們的手臂抖得厲害,根本毫無威脅可言。
為首的是一個年紀稍長、鬍子拉碴的男人,他努力想挺直腰板,但佝僂的習慣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看起來更加卑微。
幾個手電直直對準了他,刺得他睜不開眼,也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但男人知道自己惹不起對方。
“你們是什麼人?”
林小刀問。
“老、老爺們…彆開槍…”男人雙手舉起,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我們…我們是從烏姆河下遊的一個村子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