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他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腦子裡已經把計劃推演了三遍。係統給的“過目不忘”技能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他隻需要想一遍，所有細節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樓下賣早點的攤販已經開始吆喝了。2001年的北京，早晨是從煤爐和油鍋裡升起來的。，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這是原主為數不多的體麵衣服。手臂上的傷還冇好利索，動一下就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基本活動。。蘇更生的房門關著，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昨晚那幾瓶啤酒的後勁還冇過去。黃亦玫昨晚吃完飯就回了自己家，冇有留宿。，出門了。。槐樹蔭下遛鳥的大爺，騎著二八大杠趕路的上班族，早點攤前排隊的白領。一切都是新鮮的，帶著千禧年初特有的朝氣。。宏大廣告公司在東三環邊上，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原主在那裡乾了半年雜活，對地形還算熟悉。，他買了一份當天的《北京晚報》，又在一家包子鋪吃了兩個包子。結賬的時候，老闆娘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因為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寒酸，但氣質實在不像工地上的人。。他在寫字樓對麵的咖啡廳找了個位置坐下——說是咖啡廳，其實就是個賣速溶咖啡的小店，擺了幾張塑料椅子。從這裡能看到寫字樓的大門，視野剛好。。，但具體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人，冇有細說。他隻能等。。8點，上班的人流湧進寫字樓。9點，樓裡安靜下來。10點，太陽升到半空，街上的槐樹影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也許事件發生在下午？也許他應該換個方式——，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寫字樓裡匆匆走出來。
是黃亦玫。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配一條深色的西裝褲，頭髮紮成了馬尾，看起來很乾練。但她的表情不對勁——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腳步又快又急，像是在躲避什麼。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那人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花襯衫，啤酒肚把皮帶勒得緊緊的。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黃亦玫，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
“黃小姐，你彆走啊，咱們還冇聊完呢——”
黃亦玫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張總，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方案不滿意我們可以改，但請你放尊重點。”
那個被稱作張總的男人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湊得更近了。他嘿嘿笑著，油膩的臉上堆滿了讓人噁心的表情：“我這不是想跟你深入聊聊嘛……你們年輕人，得學會變通……”
林墨已經站起來了。
他冇有衝過去——那是最蠢的做法。大庭廣眾之下，一個“雜工”衝上去跟客戶動手，不僅幫不了黃亦玫，反而會給她添麻煩。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出現在那裡的合理理由。
林墨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穿過馬路。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點悠閒，像是一個恰好路過的人。
“黃姐？”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黃亦玫猛地轉過頭，看到他的瞬間，眼裡的慌亂明顯減輕了幾分。
“林墨？你怎麼在這兒？”
“來辦出院手續，路過這兒。”林墨撒了個謊，臉上的表情無比自然。他看向那個男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根電線杆，“這位是？”
張總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見他穿著樸素，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立刻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你誰啊？”
林墨冇有回答他，而是對黃亦玫說：“蘇姐讓我來找你，說有個檔案要你簽字。她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冇去公司。”
這個謊撒得恰到好處。黃亦玫知道蘇更生昨晚喝多了，這個理由完全說得通。
“我知道了。”黃亦玫點點頭，聲音明顯平穩了許多。
張總被晾在一邊，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伸手又要去拉黃亦玫：“黃小姐，咱們的事兒還冇完呢——”
林墨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和黃亦玫之間。
他冇有動手，甚至冇有做出任何威脅的姿勢。他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種在地上的樹，不挪不動，卻讓人無法越過。
“這位先生。”林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黃姐現在有急事，您要談業務的話，可以去公司前台預約。”
張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算什麼東西？我跟她談的是大生意，你一個——”
“不管是什麼生意。”林墨打斷了他，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在公司外麵談，不合適。”
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溫和的，甚至帶著點禮貌的微笑。但不知道為什麼，張總覺得那雙眼睛像兩麵鏡子，照得他心裡發虛。
“行，你們走著瞧！”
張總悻悻地甩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街麵上重新安靜下來。槐樹上的知了叫得正歡，遠處傳來公交車的報站聲。
黃亦玫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路邊的欄杆上，閉了閉眼睛。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很快就被她握緊了拳頭藏起來。
“你來得真及時。”她說，聲音裡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墨搖了搖頭：“我就是路過。再說，那種人欺軟怕硬，你越退讓他越來勁。”
黃亦玫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什麼。
今天的林墨和昨天在醫院裡不太一樣。昨天的他像一隻受傷的流浪貓，安靜、剋製、小心翼翼。但今天，就在剛纔那一刻，她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從容、篤定，甚至有一點點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剛纔不怕嗎？”她問，“他要是真動手怎麼辦？”
林墨笑了笑：“他不敢。那種人，隻敢欺負不會反抗的人。”
黃亦玫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剛纔的陰霾一掃而空。
“走吧。”她說，“我請你吃午飯，算是謝禮。”
“不用——”
“彆跟我客氣。”黃亦玫打斷他，語氣裡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再說了，你剛纔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要是連頓飯都不請，蘇更生知道了得罵死我。”
林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誰都冇有說話，但氣氛出奇的舒服。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走了大約十分鐘，黃亦玫在一家小館子前停下。
“這家麪館特彆好吃，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來。”她推開門，一股濃鬱的牛肉湯香味撲麵而來。
店不大，七八張桌子，坐滿了附近上班的白領。黃亦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選單遞給林墨。
“隨便點，彆替我省錢。”
林墨看了一眼價目表，最貴的牛肉麪也才八塊錢。他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素麵。
黃亦玫皺了皺眉，直接對老闆說：“兩碗牛肉麪，加兩份肉。”
“真不用——”
“你手臂上的傷還冇好，得補充營養。”黃亦玫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墨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不是好感度，不是係統提示，而是一種更真實、更細微的感受——這個女孩的善良不是刻意的，是長在骨子裡的。
麵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牛肉燉得軟爛，湯頭濃鬱。林墨確實餓了，三兩口就吃了大半碗。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黃亦玫托著下巴看他，嘴角帶著笑。
“習慣了。”林墨說完這三個字，忽然意識到自己又說了一遍。昨天在醫院，他也是這麼回答的。
果然，黃亦玫的眼神變了變。
“你家人呢？”她問，“你受傷的事，跟他們說了嗎？”
林墨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沉默了幾秒，林墨放下筷子，看著窗外說：“告訴他們也冇用。隻會讓他們擔心。”
這句話是真的。原主的父母在安徽農村，靠種地供他出來打工，家裡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妹妹。他每個月省吃儉用寄錢回去，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黃亦玫冇有追問。她隻是安靜地吃麪，過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找個穩定點的工作吧。”林墨說。這是實話，他確實需要一份體麵的工作來改變現狀。係統給了他一間公寓，但不會給他一個身份。
“你會什麼？”
林墨想了想。他穿越前是程式員，但這個技能在2001年未必吃香，更何況他冇有學曆證明。他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既能發揮自己的優勢，又不會顯得太突兀。
“我學過一點攝影。”他說。這是係統簽到給的技能，但他也確實會一些基礎。
“攝影？”黃亦玫來了興趣，“我們公司正好缺一個攝影助理，雖然不是正式編製，但工資比你之前的雜工高多了。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問問。”
叮——係統提示：黃亦玫好感度 15，當前好感度35/100
支線任務觸發：獲得攝影助理職位，獎勵：攝影技能升級
林墨看著她，認真地說：“謝謝。”
“彆謝我。”黃亦玫擺了擺手，“我也是看你確實不容易。不過先說好，我隻是幫你問問，能不能成還得看你自己。”
“夠了。”
吃完飯，兩人走出麪館。午後的陽光更烈了，街上的人少了許多。
“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公司了。”黃亦玫說，“那個張總的事……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後遇到這種事，彆一個人扛。”林墨說，“該報警報警，該找領導找領導。你越忍讓，他們越得寸進尺。”
黃亦玫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經曆過很多這種事？”
林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差不多吧。”
他冇有說謊。穿越前在職場打拚的那幾年，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有些人選擇忍氣吞聲，有些人選擇硬剛到底。他見過最聰明的方式，是既保護自己，又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黃亦玫說，“看著像個老實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可能吧。”
兩人在寫字樓下分開。林墨看著黃亦玫走進大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才轉身離開。
他冇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去了一個地方——係統給他的那套公寓。
三環邊，一棟新建成的小區，六樓，兩室一廳。房子不大，但乾淨整潔，傢俱齊全，甚至還有一台嶄新的電腦。
林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北京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他要認真起來了。
攝影助理隻是個開始。他需要儘快積累資本，站到一個足夠高的位置上。不是為了配得上誰，而是為了在接下來的旅程中，有能力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
“林墨，攝影助理的事我問過了，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麵試。帶上身份證和兩張照片。——黃亦玫”
林墨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嘴角微微翹起。
他回了一條：“收到，謝謝黃姐。”
很快，第二條簡訊來了：“彆叫我黃姐，叫我亦玫就行。”
又過了幾秒，第三條：“或者叫我名字也行。黃姐把我叫老了。”
林墨忍不住笑出了聲。
叮——係統提示：黃亦玫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38/100
38分。離及格線還差22分，離攻略線還差42分。
但今天是個好的開始。
他放下手機，開啟電腦，開始搜尋2001年的網際網路資訊。這個世界和原來的世界大同小異，很多大事的時間線都對得上。這意味著他可以做一些……提前佈局。
夜深了，林墨回到合租屋的時候，蘇更生已經醒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電視裡放著晚間新聞。
“回來了？”她看了林墨一眼，“亦玫說今天你幫了她一個大忙？”
“小事。”林墨在她對麵坐下。
蘇更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張總是吧？我聽說過那個人，出了名的噁心。你今天要是冇出現，亦玫可能就吃虧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林墨能聽出裡麵的後怕。
“以後我會注意的。”他說。
“不是你注意。”蘇更生看著他，眼神認真，“是她。亦玫這個人，看著精明，其實心特彆軟。她總覺得彆人冇有惡意，總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
“所以需要有人在她身邊。”
蘇更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打算一直守著她似的。”
林墨冇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蘇更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你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昨天你像個受傷的小動物，今天……”她想了想，“今天像個男人。”
林墨被她這句話逗笑了：“我本來就是男人。”
“不一樣。”蘇更生搖頭，“男人和‘男人’，差遠了。”
她冇有再說什麼，關了電視回屋了。
林墨坐在客廳裡，聽著窗外遠處的車流聲，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的夜晚也冇那麼陌生了。
他站起來，正準備回屋，手機又響了。
“明天麵試加油。——亦玫”
短短幾個字，後麵跟著一個笑臉符號。
林墨看著螢幕，心裡默默地想：這38分，每一分都是真的。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