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言,江湖第一美,非紀靈莫屬。這美,不是江南女子的柔婉纖弱,不是北地胭脂的明艷張揚,而是一種融了仙氣與俠氣、清冽又溫潤的絕世風華。
她身如扶風弱柳,卻腰佩青鋒長劍;眸似秋水橫波,藏著星河璀璨;眉如遠山含黛,透著不染塵俗的孤傲。
她立於江湖之中,便如九天仙子謫落凡塵,一顰一笑,能讓山河失色,讓萬千江湖兒女為之傾倒,卻無人敢輕易褻瀆。紀靈的美,是刻在江湖史冊上的驚艷,是口口相傳的傳奇,是連最嚴苛的武林耆老,都不得不頷首稱讚的人間絕色。
而這樣的紀靈,心尖上自始至終,隻裝著一個人——王小鳳。
王小鳳,並非江湖中家世顯赫的名門之後,卻憑著一身驚才絕艷的天賦,年紀輕輕便在江湖中嶄露頭角。
他性格沉穩,重情重義,劍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白衣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快意恩仇,自有一番少年俠士的颯爽風骨。他與紀靈相識於江南煙雨樓,一見傾心,再見傾情,兩顆赤誠的心,在刀光劍影的江湖裏,緊緊依偎在一起。
他們是江湖公認的一對璧人。
春日裏,兩人並肩踏遍江南煙雨,看桃花灼灼,泛舟西湖,紀靈的笑靨與春水相映,王小鳳的眼眸裡,隻盛得下她的身影;夏日間,他們同登華山之巔,觀雲海翻湧,論武道心得,紀靈倚在王小鳳身側。
聽他講江湖趣事,風拂起她的青絲,纏繞在他的肩頭;秋日時,共賞香山紅葉,拾一葉題詩,藏於袖中,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冬日裏,圍爐煮酒,看漫天飛雪,王小鳳為紀靈暖手,紀靈為王小鳳拭劍,歲月靜好,溫柔得讓江湖的刀光劍影都為之停歇。
江湖中人提起王小鳳與紀靈,無不艷羨感嘆,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武林中最般配的神仙眷侶。他們的愛情,乾淨純粹,熱烈真摯,沒有門第之見,沒有利益糾葛,隻有兩顆彼此交付、生死相依的心。
王小鳳視紀靈為生命,為了她,可赴湯蹈火,可與天下為敵;紀靈視王小鳳為歸宿,為了他,可棄江湖盛名,可守一生清貧。那時的他們,是彼此的光,是江湖裏最溫暖的存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就這樣攜手一生,白頭偕老,成為江湖千古流傳的愛情佳話。
可命運的齒輪,從來不會順著人心的期許轉動,一場滅頂的劫難,正悄然逼近,將這對璧人,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切的禍根,源於王小鳳修鍊的絕世功法——九天玄功。
這九天玄功,是江湖中失傳已久的上古神功,威力無窮,一旦修成,便可傲視武林,登頂武道巔峰。可這功法卻有一個逆天而行、殘酷至極的弊端:欲修其力,先廢其功;欲破其境,先空其心。
也就是說,修鍊此功者,必須先將體內積攢的所有內力盡數化去,讓經脈丹田變成一片空茫,再以特殊心法,重新引天地靈氣入體,重塑內力,方能突破桎梏,達到更高的境界。
這是一條以命搏途的路,無數武林奇才,都因無法承受化去內力後的虛弱與痛苦,半途而廢,甚至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可王小鳳為了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能更好地保護紀靈,能在這險惡的江湖中,給她一個安穩無憂的未來,他毅然選擇了修鍊這門兇險無比的九天玄功。
他曾抱著紀靈,輕聲安撫:“靈兒,等我功成,便帶你遠離江湖,找一處世外桃源,再也不問江湖事,隻守著你過一生。”紀靈靠在他的懷裏,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她懂他的心意,卻也怕他的安危,可她終究拗不過他的執著,隻能日夜祈禱,盼他平安度過此劫。
修鍊之日,王小鳳選了一處隱秘的山穀,避開所有江湖人,隻留下他最信任的好友張峰,在穀外守護。
張峰,是王小鳳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兩人一同拜師學藝,一同闖蕩江湖,情同手足,生死與共。在王小鳳心中,張峰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人,是可以託付後背、託付性命的至交。他從未想過,自己最信任的人,會在他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捅向他最致命的一刀。
化去內力的過程,痛苦萬分。王小鳳盤膝而坐,運轉九天玄功心法,體內積攢十餘年的渾厚內力,如江河決堤般一點點消散,經脈寸寸空虛,丹田如乾涸的荒漠,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徹底淪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此刻的他,別說是武林高手,便是一個尋常壯漢,都能輕易取他性命。
他以為,有張峰在穀外守護,自己便可安心重塑內力,隻需熬過這段最虛弱的時日,便能涅盤重生。
可他錯了,錯得徹骨,錯得心寒。
人性的貪婪與嫉妒,在慾望的催化下,會扭曲成最惡毒的魔鬼。
張峰守在穀外,看著穀內王小鳳化去內力後虛弱的氣息,心中的邪念瘋狂滋生。他一直嫉妒王小鳳,嫉妒他的天賦,嫉妒他的武功,更嫉妒他擁有紀靈這樣的絕世美人。紀靈的美,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
他看著王小鳳一步步變強,看著兩人恩愛纏綿,心中的嫉妒早已生根發芽,隻是一直被兄弟情義掩蓋。而此刻,王小鳳失去所有內力,如同待宰的羔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他心中的惡念徹底衝破了理智的枷鎖。
他忘了多年的兄弟情分,忘了王小鳳曾數次救他於危難之中,忘了他們許下的同生共死的誓言。眼中隻剩下虛弱的王小鳳,和穀中那個風華絕代的紀靈。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張峰手持利刃,悄無聲息地闖入了山穀。
此刻的紀靈,正守在王小鳳身邊,寸步不離,悉心照料,眼中滿是擔憂與心疼。她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送水送食的張峰,未曾設防,可轉頭的瞬間,卻看到張峰眼中猙獰的慾望與殺意。
“張峰,你要做什麼?”紀靈驚呼一聲,立刻擋在王小鳳身前,渾身緊繃,護住自己心愛之人。
王小鳳睜開眼,看到張峰冰冷的眼神,心中巨震,不敢置信地開口:“張峰,你……你為何要如此?我待你如親兄弟,你怎能……”
“親兄弟?”張峰狂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與怨毒,“王小鳳,你憑什麼擁有一切?憑什麼你天賦異稟,憑什麼你武功蓋世,憑什麼你能得到紀靈?我哪一點不如你?如今你成了一個廢人,還有什麼資格守著她?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奪你所愛!”
話音未落,張峰便揮刀直刺王小鳳心口。
紀靈大驚失色,她雖會武功,可怎是蓄謀已久、內力深厚的張峰的對手?她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想要阻攔,卻被張峰一掌擊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王小鳳目眥欲裂,想要起身反抗,可體內毫無內力,渾身酸軟,隻能眼睜睜看著張峰的刀刃,刺向自己的胸膛。
劇痛傳來,鮮血噴湧而出,王小鳳倒在地上,視線漸漸模糊,他看著張峰獰笑著走向紀靈,看著紀靈絕望的淚水,看著自己此生最愛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欺淩霸佔,心中的痛苦、憤怒、絕望、悔恨,如千萬根鋼針,狠狠紮進心臟。
他想嘶吼,想反抗,想保護紀靈,可身體卻不聽使喚,意識徹底沉入黑暗,最終沒了氣息。
張峰以為王小鳳已死,心中大定,他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絕美又絕望的紀靈,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他不顧紀靈的反抗與哭泣,強行將她帶走,霸佔了她,將她囚禁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對外宣稱,王小鳳修鍊功法走火入魔而亡,紀靈已委身於他。
紀靈心如死灰。
她失去了王小鳳,失去了自己的摯愛,被仇人的魔爪禁錮,受盡屈辱。她的世界,徹底崩塌了。那個曾與她琴瑟和鳴、許諾一生的少年,死在了她的麵前,死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中,而她,卻淪為了仇人的玩物,苟延殘喘,生不如死。
她無數次想要自盡,隨王小鳳而去,可心中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執念,她不信王小鳳真的會就此離去,她想等,等一個奇蹟,等她的小鳳歸來,為他報仇雪恨。
可她不知道,王小鳳並未真的死去。
九天玄功的玄妙,遠超世人想像。在張峰刺中他心口的瞬間,他體內殘存的一絲功法靈氣,自動護住了他的心脈,讓他保住了一絲生機,陷入了假死狀態,氣息全無,與死人無異,騙過了張峰。
在張峰帶著紀靈離開後,山穀中隱世的一位老者發現了尚有一絲氣息的王小鳳,將他救走,帶到了更深的秘境之中,悉心救治。
從此,江湖上再無王小鳳的訊息,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少年英才,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時光荏苒,一晃便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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