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覆落,蒼梧山麓一片清冷。
整整一年的星院修行,在這片涼意裏悄然收尾。靈曜學院鍾聲悠遠,回蕩在群山之間,宣告著本年度課業正式結束。一年一度的寒假休沐,如期而至。
學子們收拾行囊,歡聲笑語遍佈整條青石長街。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回家,有人依依不捨告別同窗,空氣裏既有放鬆,也有對來年修行的期許。
淩雲居前,曜輝、林寶、蘇淺語早早聚在了一處。
三人並肩而立,氣質都與年初入校時截然不同。曜輝身形挺拔,神色沉靜,一年晝修課業、夜練劍招,根基打磨得紮紮實實,曜日靈力純淨凝練,丹田之中,暉光劍種被日夜溫養,微光內斂,與神魂相連愈發緊密,隻差時日便能迎來大成。蘇淺語褪去了從前的怯弱與自卑,柳青青所贈《水木雙解心訣》融會貫通,雙係靈力流轉順暢相生,氣質溫潤,感知敏銳,周身靈氣柔和綿長,已然是一名成熟穩妥的輔助修士。林寶依舊憨厚直率,卻壯實了整整一圈,整年死磕土係防禦,靈力凝厚如山,厚重沉穩,如今的他,站在人前,便是一道天然壁壘,再也不會拖累隊伍。
“終於放假啦!”林寶拎著簡單行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能回家咯!”
蘇淺語淺淺一笑,眉眼溫柔:“學院安排了返鄉飛舟,我們一路照應,到了帝都再各自歸家吧。”
曜輝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也好,飛舟安穩,路上也可順帶穩固修為,不浪費光陰。”
三人心意一致,便一同匯入人流,向著學院山門走去。一路上,無數學員擦肩而過,不少人目光落在曜輝身上,帶著羨慕與敬畏——年少融靈後期、沈鐵心唯一親傳、身懷先天劍種,短短一年,他已是星院最耀眼的幾人之一。可曜輝卻神色淡然,絲毫不放在心上,虛名無用,根基、夥伴、前路,才最重要。
抵達山門時,幾位導師正立於兩側送別。周雄看著三人,眼底滿是讚許:“一年穩紮穩打,心不浮、氣不躁。歸家一月,靜心休養,切勿懈怠。”
“謝周導師教誨。”三人齊齊躬身行禮。
柳青青望向蘇淺語,柔聲叮囑:“你的水木之路已經走通,回去多感悟生機之道,來年再進一層。”
蘇淺語心中暖意湧動,再次道謝。沈鐵心依舊不見蹤影,性情孤冷,隻重修行,不問俗禮,曜輝心中記下,待開春返校,再繼續後山礪劍、溫養暉光。
片刻之後,學院安排的返鄉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之外。這艘飛舟比入學時的“逐雲號”更為寬敞,通體以靈木打造,船身刻著穩固陣法,艙內分設獨立休息室與公共修煉區,專為星院返鄉學子打造,安全舒適。
三人登上飛舟,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寶一屁股坐下,就從行囊裏摸出點心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還是飛舟快,比走路舒服多了,等回去我爹肯定給我做一大桌好吃的!”
蘇淺語坐在曜輝身側,輕輕整理著行囊,小聲叮囑:“你照顧好自己,別光顧著吃,別忘了每日打坐。”
曜輝靠在窗邊,望著下方漸漸遠去的蒼梧山,嘴角噙著淡笑。飛舟緩緩升空,氣流平穩,沒有絲毫顛簸。他想起入學時乘坐“逐雲號”的場景,那時的他,帶著星盈離去的傷痛、對未來的忐忑,與林寶、蘇淺語一同踏上求學路;而如今,一年修行,三人並肩,根基穩固,心境成熟,再乘飛舟歸鄉,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飛舟越升越高,學院的輪廓漸漸縮小,最終隱入群山之中。曜輝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兩人:“接下來的路程,我們每日輪流值守,一人警戒,兩人修行,既不耽誤修煉,也能應對突發狀況。”
“好!”林寶立刻點頭,嚥下嘴裏的點心,拍著胸脯道,“我力氣大,我來守前半夜!”
蘇淺語輕聲道:“我精神力強,我守後半夜,探查四周動靜。”
曜輝頷首:“我守中間時段,順便幫你們護法。”
三人分工明確,默契渾然天成。接下來的路程,飛舟平穩飛行,三人嚴格按照約定,輪流值守、修行。白日裏,他們在公共修煉區打坐,曜輝梳理曜日靈力,溫養暉光劍種;蘇淺語運轉《水木雙解心訣》,打磨雙係融合;林寶死磕土係防禦,凝實靈力。夜晚,三人輪流值守,警惕四周,飛舟一路平安,沒有遭遇任何妖獸或邪靈襲擊。
途中,飛舟在中途驛站短暫停靠補給,三人一同下船活動,采購了些路上的吃食與靈茶。林寶買了一大包肉幹,蘇淺語挑了些安神的靈茶,曜輝則買了兩本基礎劍譜,打算歸家後細細研讀。
一路無話,三日之後,飛舟緩緩降落在帝都城外的空港。
遠遠望去,巍峨厚重的帝都城牆綿延千裏,樓宇重重,金光隱隱,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飛舟停穩,艙門開啟,無數學子魚貫而出,城門口早已擠滿了前來接人的家人仆從,人聲鼎沸,暖意融融。
“到帝都啦!”林寶伸了個懶腰,拎起行囊,臉上滿是歸鄉的喜悅。
蘇淺語望著熟悉的城門,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終於回來了。”
曜輝站在兩人身側,目光掃過城門口,早已看到等候的人群。不遠處,一列樸素卻幹練的武者隊伍靜靜佇立,是林家前來接林寶的人;另一側,清雅的文官馬車靜靜等候,簾幕輕垂,是蘇家的車駕;而更遠處,鎏金儀仗緩緩停下,氣息華貴而不張揚,屬於皇室的接駕隊伍,一眼便能認出。
“到這裏,我們就要分開啦。”林寶撓了撓頭,有些不捨,拍了拍曜輝的肩膀,“曜輝,淺淺,一月之後,我們還在這空港匯合,一起回學院!”
蘇淺語輕輕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聲音柔軟:“歸家莫荒了修行,保重自身,一月後準時相見。”
曜輝望著眼前的夥伴,心中暖意流淌:“一路平安,一月之後,我們再同乘飛舟,返回學院。”
簡單道別,幹淨利落。林寶大步奔向自家隊伍,回頭還用力揮著手;蘇淺語輕輕頷首,踏上蘇家馬車,臨上車前,又回望了一眼曜輝,眼底帶著叮囑與期許。
兩人身影,各自離去。空港之上,隻剩下曜輝一人。他轉身,走向那列皇室儀仗,侍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四殿下,回宮吧。”
曜輝踏上車輦,回望一眼喧鬧的空港。夥伴散去,各自歸家,短暫別離,隻為更好重逢。車輦緩緩啟動,駛入帝都長街,街道繁華依舊,宮闕遙遙在望。
時隔一年,他終於重回靈曜皇宮。而等待他的,不僅是家人的溫情,還有那位身為頂尖劍修的大哥——曜昂,早已等候多時,準備親手為他,點破劍勢真諦,助他劍道再上一層樓。
休沐歸鄉,情誼暫別。一月沉澱,鋒芒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