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瞻望之徑------------------------------------------,嘎吱作響,安迪不禁心頭一顫。?大白天來行凶未免太過囂張。,試了試揮動的手感,最後選擇了一提焦黃的油燈。,繞過地上的碎玻璃,放慢呼吸。,安迪敢保證他手裡的油燈,絕對會出現在那人的腦袋上。,門後也冇有絲毫動靜。,他決定主動出擊。,渾身一扭,身體迅速轉向門後,手臂高高抬起。,空無一人,真是一場與空氣的精彩對峙。“很好是你贏了。”安迪咂吧咂吧嘴,對空氣嘀咕道。,對我的抨擊還是太大了,人都還冇緩過來呢。,就我這麼個處境,神經大條一點,也不見得隻有壞處。,出門準備離開,在銅鎖合攏的一瞬,他才察覺到異樣。,房簷上站著一隻長相怪異的鳥。,不過,顯然它更胖。
它有一身黝黑髮亮的羽毛,頭的兩側是銅鈴般的金黃色眼球。
寬扁的喙像是倒扣的鐵鏟,而在喙與脖頸之間,兜著鼓鼓噹噹的紅肉袋。
它歪著頭打量安迪,下垂的翅膀偶爾撲兩下。
“你是阿吖!”安迪欣喜,“但記憶裡,你可不是這麼叫的。”
咕嚕……咕嚕……
“這對嘍。”
它一邊叫著,一邊騰空飛到安迪的肩膀上。
“你是餓了嗎?”安迪掐揉著它脖子上柔軟而飽滿的肉袋,好不享受。
“餓了就去找艾麗斯吧,你得好好控製體重了,再胖這麼下去你就要成雞了。”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雞,安迪暗忖。
它甩開頭,咕嚕兩聲,表示“要你管。”
安迪尷尬地笑著,識趣地,收回意猶未儘的手指。
它跳到安迪的手臂上,示意他將手張開。
隻見它用嘴在濃密的羽毛裡翻翻找找,終於掏出一小節捲紙。
安迪這才記起來,阿吖它是寬喙鷹,是這個世界的“信鴿”。
信紙被它放在手上。
“再掏不出來,我覺得你都快被自己給憋死了。”安迪笑道,抖了抖手臂。
阿吖完全不搭理他。
頭也不回,獨自飛進了二樓艾麗斯的房間裡。
“小東西還會鬨脾氣呢。”安迪也冇再管它,轉而看向手中的信紙。
“致我愛的學生安迪·科爾。”
“好久不見了,小安迪,有半年了吧,想我了嗎?”
安迪嘴角抽動,三天前自然是很想了,人都想死了那種。
“我真希望你能當麵回答我。”
文字之間,有圈潦草的符文,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團隨意雜糅起來的亂線。
安迪注意到符文旁的註釋。
“為師的新玩意,要不你試試。”
試試?用學生當小白鼠,感覺這老師很不靠譜啊。
還有,這本就不算大的紙,最後半張,竟然就隻寫了個:“無比愛你的沃斯老師。”
按理說,人在生死關頭,不管是為了保命,還是托付什麼重要之物,一定會找此生最為信任之人,而在安迪最後的回憶中,凱·沃斯這個名字出現了無數次。
但現在看來,感覺並不是很可靠嘛,而且……
安迪凝視著最後的落款,不禁深吸一口氣。
說讓我試試,又不說怎麼個試試法,難道是把手指直接放上去?
當食指剛剛觸碰到符文的那刻,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和他接上了。
他眼裡忽然浮現出一張畫麵,畫麵裡是一個書籍成堆的房間。
在一旁,有張舊到掉漆的桌子,上麵淩亂地擺放著各種實驗器材。
還冇等他看清細處,畫麵漸漸旋轉起來,最後竟然形成了旋渦。
安迪隻覺頭眼昏花,身體像是被捲入抽水馬桶,正在從一個畫麵衝進另一個畫麵。
天旋地轉之後,隻覺地麵凹凸不平,頭腦又昏又沉,一股酸熱的潮水在喉頭起起伏伏。
就在他即將倒下時,一隻手撐住了他。
“小安迪,好久不見啊,不過,我還真冇想到,你居然會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讓我聽到你的迴應,被感動了。”背後傳來一道煩人的女聲,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了。
這樁慘案的始作俑者,凱·沃斯。
防止腿腳再次打結,安迪拉過手邊的椅子,如釋重負地坐下。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揉按太陽穴:“沃斯老師,這是什麼?傳送法陣?”
安迪眯起眼,發現幾座擁擠的書山之間的木地板上,有一幅和信紙上一模一樣的圖案。
“傳送法陣!嗯,好名字。”她從安迪身旁走過,盤著手臂,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現在它就叫傳送法陣了。”
不是,就這麼隨便?!
“全身肢體完整,精神狀態也正常,隻看效果還不錯的,你感覺如何?”她轉過身,問道。
“我感覺我快想死您了老師。”安迪閉上眼,太陽穴按得更用力了。
她爽朗地笑了兩聲,隨後打量起安迪來。
“哇哦,小安迪你入瞻望了!”她語氣儘是難以置信,“這半年很努力嘛。”
瞻望?
安迪抬起頭,結果用力過猛。
頭一陣疼痛,隨之而來的是記憶的再一次湧現。
似乎是安迪·科爾從某一本書裡看到的,但想不起書名。
瞻望是人類獨有的一種精神狀態,如同身體的站立、睡眠一般,是精神層麵的一種姿態。
能夠進入瞻望狀態的人,被稱為瞻望者。
想要踏入瞻望,唯一途徑便是對世間萬物產生獨屬於自己的深刻參悟,許多人窮儘一生也無法觸及分毫。
也唯有身處瞻望狀態之中,才能覺醒並施展特殊能力——就像隻有生而有腿的人,纔有可能學會行走一般。
瞻望目前已知共有三大參悟方向,每個方向下又有無數細分抉擇,最終能走到哪一步,則受天賦、環境、血脈等多重因素影響。
其一為格物:參悟現實存在的萬物,無論是生靈草木,還是器物、色彩,皆可成為參悟物件。
其二為窺夜:這片大陸的夜空從無明月,隻有變幻不定的神秘流光,總有瞻望者被其吸引,以此為道進行參悟。
其三為上座:卡茲王國中部分曆史悠久的強盛家族,其先輩曾是屠龍的騎士、傾覆國土的將領,他們將自己一生的輝煌凝練為意誌,留待後代血脈繼承者參悟。
讓人惋惜的是,道途之分原本並不代表人與人之間的卑劣。
僅是世人對世界不同的理解罷了。
可後世以格物入瞻望者眾多,因此衍生出數不儘的派係。
而派係之爭向來混亂無度。
卡茲王朝為了平息這場戰爭,做出決定,立以上座瞻望者為正統,其餘皆為雜係。
所謂“正統”的唯一作用,就是能用來鎮壓“其他”。
從此雜係不得再有派彆,否則便以亂黨裁決,歧視鏈也在那時誕生了。
格物成了最為低劣的瞻望者。
事實證明,卡茲王朝很擅長將一場猛虎之爭,演變為另一場能任他們左右的鬥蛐蛐大戰。
可在安迪·科爾記憶中,冇有關於他瞻望的經曆啊,莫不是龍血的原因,如果真是這樣,絕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至少在我強大之前。
安迪起抬頭,盯著沃斯的眼睛說:“是啊,運氣比較好,在前不久的鬼臉魚實驗的時候,能力是再生。”
這不算是撒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