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冇想到郭芙反應這麼激烈。
尤其是隔著窗戶一雙小手就抓了過來,纖細的小手微涼,卻軟糯無比。
「藥方大體上是冇問題的,絕大多數藥材島上的煉丹房裡都有常備,隻缺一兩味藥。
等我和師孃匯報後攢齊藥材,試一試效果。冇問題的話你們就能用了。」
郭芙笑晏如花,開心的說道:「那你一定要快些弄出來,好讓我們輕鬆一些。
你是不知道,爹爹每天要我們紮馬步,然後練習分筋錯骨手,這都快四個月了,還是不肯教我們新武功,隻說要練到純熟才行。
有時候真羨慕你,每天隻需在聽雨軒讀半天書就可以了……」
郭芙也是拉著張無忌訴起苦來。
武氏兄弟每天跟著她一起練功,那是共鳴。
但楊過每天跟著母親讀書寫字,還隻用上半天課,和他說那就是訴苦了。
張無忌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待郭芙將這段時間的鬱悶傾訴完畢後,才說道:「那我去和師孃說,每天給你們加一些讀書的功課,讓你們勞逸結合。」
郭芙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尤其是鵝黃髮帶來回晃動,模樣可愛極了。
就好像哪吒鬨海,混天綾攪得張無忌的心底左搖右晃。
「背書比練武還要累,楊大哥你千萬別開口!」
一想到又要練武紮馬步又要背書,郭芙頭皮發麻,腦袋都大了。
郭芙迎上張無忌的臉,隻看到他在咧嘴笑著,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小拳頭往張無忌的手臂上招呼。
「好啊楊過,就知道欺負我!」
看著被張無忌攥住的雙手,郭芙臉頰再次攀上兩朵紅暈,威脅道:「哼!本來是好幾天不見你,特意想著今天帶你去餵白雕的,冇想到你居然戲弄我!」
張無忌連忙擺手求饒:「芙妹饒命,就是開個玩笑!等這次藥方定下來,以後我再煉製一些可以提升功力的藥物,到時候悄悄給你用!」
剛纔還腮幫子氣鼓鼓,像是小倉鼠的郭芙,眉眼立刻舒展,生怕張無忌反悔似的,伸出小拇指。
「哼~那我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啦!我們拉鉤。」
等許完約定,張無忌纔跟著郭芙走出院子。
一路上郭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畢竟這是練武百來天爹爹第一次給他們放了半天假,讓他們去餵養白雕。
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隻要不上課做什麼都是有趣的。
「我給你說,我家那兩頭白雕可大了,等待會兒你看見就知道了~」
「不過你餵他東西的時候可要小心些,對不熟的人它們可是會啄人的。」
等郭芙一邊炫耀一邊講解,已經來到白雕所在的山崖上。
大小武兄弟已經早就候在這裡,看到郭芙和楊過有說有笑,心裡的嫉妒和彆扭勁兒又上來了。
武敦儒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哼,楊過你好大的排場啊,還要芙妹親自去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桃花島的少主呢!」
對於這種挑釁,要是換做楊過早就反唇相譏了。
但作為活過兩世,經歷過太多人情冷暖的張無忌眼中,這些都是孩童的無心之言,隻是在慪氣。
而這個源頭,張無忌早就已經找到了,正是眼前的海島少女。
雙手作揖,走到武敦儒和武修文麵前,鄭重其事地道歉道:「兩位武家兄弟教訓的是,是我來遲了,讓二位久等,實在抱歉。方纔在家中研究藥方,耽擱了些時辰,還請見諒。」
他態度誠懇,禮數週全,把遲到的原因解釋得清清楚楚,還把「與師孃商討」抬了出來,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武敦儒和武修文準備好的冷嘲熱諷,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郭芙見狀,小嘴一撇,護在張無忌身前:「大小武,你們乾嘛呀!楊大哥是做正事纔來晚的,又不是故意的!再說,爹爹隻放了我們半天假,你們非要在這裡吵架浪費時間嗎?」
她這一開口,武氏兄弟更蔫了。
他們最怕郭芙生氣,連忙擺手:「芙妹別生氣,我們就是隨口一說……」
「哼!」郭芙扭過頭,不再理他們,拉著張無忌就往山崖邊跑,「楊大哥,快來看,白雕在那兒!」
山崖邊,兩隻神駿異常的白雕正在梳理羽毛。
它們體型碩大,翎羽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眼神銳利,顧盼間自有威儀。
「好神俊的雕兒!」張無忌由衷讚嘆。
他在冰火島見過海雕,卻從未見過如此通體雪白、靈性十足的大雕。
郭芙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當然!這可是我爹爹當年在北方大漠尋得的異種,養了多年才這般神駿。它們可聰明瞭,能聽懂人話呢!」
她說著,從隨身的小布袋裡掏出幾塊肉乾,放在掌心,對著白雕發出幾聲清越的呼哨。
兩隻白雕聞聲展翅,輕盈地落在郭芙身旁的石台上,低頭從她掌心啄食肉乾,姿態親昵。
「楊大哥,你也來試試!」郭芙將一塊肉乾遞給張無忌,眼中滿是鼓勵。
張無忌接過肉乾,學著郭芙的樣子伸出手。
其中一隻白雕歪頭看了看他,似乎在辨認這個陌生人的氣息。
片刻後,它輕輕啄走肉乾,還用它那巨大的喙蹭了蹭張無忌的手心,以示友好。
「看,它們喜歡你!」郭芙開心地拍手。
武敦儒和武修文在一旁看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芙妹對楊過笑,連白雕都對楊過親近……
憑什麼?
餵完白雕,四人坐在山崖邊的石頭上休息。
海風拂麵,遠處碧波萬頃。
武敦儒終究忍不住,又酸溜溜地開口:「楊過,你現在倒是挺會討人歡心啊。芙妹、師父師孃,連白雕都跟你親近。怎麼,真把桃花島當自己家了,這麼自在?」
這話帶著刺,連郭芙都聽出來了,柳眉一豎就要發作。
張無忌卻輕輕按了按她的手,示意無妨。
他早就想找個機會和二人化乾戈為玉帛。
正巧眼下時機到了,便打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牌。
他轉過頭,看向武氏兄弟,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近乎通透的哀傷。
「兩位兄弟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