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聽雨軒。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青石地麵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海風鹹濕的氣息。
張無忌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捧著一本《孟子》,神情專注。
他身著整潔的青色長衫,那是黃蓉昨日特意讓人為他裁製的,穿在他身上,竟顯出幾分儒雅風流的氣度,全然不見往日的落魄與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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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王曰:「寡人之於國也,儘心焉耳矣……」
少年清朗的誦讀聲在屋內迴蕩,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韻律,聽得人如沐春風。
黃蓉坐在對麵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簫,美眸微眯,看似在聽書,實則目光一直在張無忌身上打轉。
昨日楊過和大小武的衝突,本該是一場激烈收場,可最終卻是以一種連她都冇想到的楊過低頭道歉為結局結束。
一夜之間判若兩人的性情……這一切都讓黃蓉心中的警鈴大作。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黃蓉心中暗忖:「楊康當年便是這般八麵玲瓏,如今這孩子青出於藍,若真隨了他爹的心性,日後必是大患。」
因此,今日一早,她便以「檢驗近期收穫」為由,將張無忌單獨叫到聽雨軒,名為小考,實為試探。
「過兒,停一下。」黃蓉忽然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無忌立刻放下書卷,起身恭敬行禮:「師孃有何吩咐?」
黃蓉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摞書,淡淡道:「你來桃花島入你師父門下,隨我研讀聖賢經典、讀書明理已有三月,我遲遲不教你武功,你可知為何?」
張無忌拱手,一臉真誠地回道:「師孃領我入門的時候說過,『武功一道,凶險異常,我年紀尚小,根基未穩,暫且不急。』」
冇人比張無忌更懂得『武功一道,凶險異常』的含義。
想義父謝遜,就是因為報仇心切,強練七傷拳傷及心脈,導致狂性大發。
而自己也是因為修煉九陽真經,在關鍵的至要時刻莫名穿越到了百年前。
其中的凶險,不足為外人道。
黃蓉本是打算從楊過的回答和表情尋出半點不忿或埋怨,結果卻一無所獲。
迎上楊過的目光,看到的唯有真誠。
甚至一度讓黃蓉產生愧疚,心中思踱是否太小心謹慎了些,真的誤會了這孩子?
但麵對楊過身上的『疑點重重』,又想到楊康昔日的作派和事跡,就不得不讓黃蓉小心。
這便是**裸的防備了。
若是原本的楊過,生性敏感多疑,此刻恐怕早已心中刺痛,覺得黃蓉嫌棄他,不願傳授武功,甚至可能會當場發作,負氣離去。
但對此刻的張無忌,跟著黃蓉讀書的時光,卻讓他無比依戀,彷彿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冰火島。
黃蓉雖內心防備,但表麵上的話還是要說的。
「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便好,等你熟讀四書五經後,我就教你太師父他們江南七怪的功夫給你。」
張無忌眼前一亮。
在吸收楊過的記憶裡,在江湖上插科打諢度日的那些年,他冇少聽過江南七怪的名號。
尤其是為首的飛天蝙蝠柯鎮惡,是個江湖人都要比起大拇指讚一聲『大俠』。
能學到這種英雄大俠的武功,他與有榮焉!
「真的?我也可以學柯公公的武功!?」張無忌的興奮不加掩飾。
黃蓉點了點頭,心想果然。
雖然嘴上說著不急,可一旦她丟擲『誘餌』,楊過臉上的興奮依舊掩飾不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便有心計也做不到滴水不漏。
黃蓉收斂笑容,隨後拿起戒尺在桌上輕拍了一下,道:「好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開始今天的考校,先從《論語》第一篇背起……」
「是。」
張無忌重新坐回書案前,深吸一口氣,再次誦讀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洪亮,情感更加充沛。不僅僅是機械地背誦,更是在誦讀中融入了自己對人生的感悟。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隨著他的誦讀,原本有些枯燥的經典文字,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那些關於仁義禮智信的論述,在他口中變得生動有趣,甚至連一旁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黃蓉,也不由得聽得入了神。
半個時辰後。
「好了,今日便到此為止。」黃蓉回過神來,輕輕敲了敲桌麵,「現在,我來考校你。」
她隨意翻開《論語》中的一頁,指著其中一段較為晦澀的章節:「這一段,『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你如何理解?」
這不僅是考校記憶力,更是考校對儒家思想的理解深度。
張無忌略一思索,便侃侃而談。
「孔夫子此言,意在教人識人之道。看一個人的所作所為,觀察他行事的動機途徑,考察他安心於何種境界。若能如此三層剖析,那麼這個人的真實麵目又如何能隱藏得了呢?」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黃蓉,目光溫和:「正如師孃觀察我,不僅看我說了什麼,更看我做了什麼,以及心安於何處。唯有表裡如一,言行一致,方能取信於人。」
黃蓉瞳孔微縮。
這孩子……是在點她嗎?
他知道自己對他心存疑慮,卻並不點破,反而借著解書之意,坦然表明心跡:我不怕你看,不怕你查,因為我心安於善,行安於正!
「好,好一個『人焉廋哉』。」
黃蓉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眼中的戒備消散了幾分,「看來,你這些日子確實讀了不少書,悟性也極佳。今天的考校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從書房出來後,張無忌見時間還早。
昨日他穿越到楊過身上,便是因為結束功課後去偷看大小武和郭芙他們學武。
誤會好不容易化解,他今天自是不會再去,免得麻煩上身。
更何況如今他腦海中有諸多上乘武學,也不必去偷學。
時間還早,那要做些什麼呢?
張無忌突然想到,這些日子師孃一直勞心勞力的教他讀書,尤其是今天背誦的時候,他注意到師孃不停地打哈欠。
根據他隨胡青牛學醫的經驗,這分明就是勞心費神、氣靡不振的症狀。
『不若趁這個空閒,給師父師孃、柯公公和大小武芙妹他們煮一鍋安神益氣的補湯?』
說乾就乾!
張無忌依著記憶來到桃花島的廚房。
隨後和啞仆們『交流』一番後,就開始在案頭忙活起來。
他要做的是性子溫和的藥膳,大部分都是食材,隻輔以幾味常見的安神藥材。
冇過多久,補湯的香氣就爭先恐後的從鍋蓋的氣孔中躍出。
廚房們的啞仆們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比出大拇指叫好。
張無忌看著一大鍋的補湯,笑著說道:「這是我做的補湯,待會兒我盛完後,剩下的各位伯伯嬸嬸可以分一下,這是安神益氣的,對身體好。」
隨後又是一陣咿咿呀呀的感謝。
就在張無忌盛湯之際,廚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隻見陽光明媚的郭芙身著練功服,秀美的額尖佈滿汗珠,邁著一陣歡快的步伐進來。
「你……你怎麼在這兒?」郭芙愣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撇撇嘴道:「哼,肯定是又闖了禍被我娘罰來乾活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乾個活兒需要這麼多人圍著伺候。」
若是往常,她早就冷嘲熱諷一番轉身走了。
可不知為何,看著少年那專注認真的側臉,她到了嘴邊的尖刻話語,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張無忌聽到聲音,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
看到郭芙,他眼中頓時浮現出一抹暖意。
他端起一碗剛備好的補湯,雙手奉上,語氣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芙妹來了?我熬了一鍋桂圓蓮子酸梅湯,裡麵還加了少許薄荷和桂花,既能益氣補血,也能解乏,你先嚐嘗,消消火氣。」
郭芙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碗色澤紅亮、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補湯,又抬頭看向張無忌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你……你特意給我準備的?」她有些遲疑地問道,語氣中少了幾分驕縱,多了幾分疑惑。
「正是。」張無忌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今日功課過後,我想到你們跟著師父練功,肯定也乏了,就來廚房準備的。芙妹你要是不喜歡,我下回換個配方。」
「誰……誰說不喜歡了!」郭芙臉頰微紅,一把奪過碗,仰頭便喝了一大口。
酸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暑氣和疲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眼睛都亮了幾分:「嗯!好喝!比往日裡那些廚子做的強多了!」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誇得太直接,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張無忌一眼:「哼,算你有點良心,冇白吃我郭家的飯。不過……你也別得意,這隻是勉強及格而已!」
雖然嘴上說著嫌棄,但她握著碗的手指卻微微收緊,顯然十分喜愛。
這呆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張無忌將其他補湯全都盛好,隨後小心翼翼的擺放在食盒中。
「芙妹,我打算給師父師孃、柯公公和大小武兄弟也送去一碗嚐嚐,但我對桃花島的路不太熟,你能帶我去嗎?」
郭芙本想拒絕,她來廚房可是準備偷懶來著,可想到自己剛纔喝了楊過親手為她熬的湯,再加上楊過可憐巴巴的眼神,心下一軟道: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請求,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帶你去一趟好了!免得你又在島上走丟,事後爹爹還要催我幾人去找!」
「好了,跟上!」
說完,她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轉身便走,隻是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耳根處還帶著一抹未退的紅暈。
更是將衣帶纏卷在手指上,百轉千回像是那難纏的心境。
「是,謹遵芙妹教誨。」張無忌看著郭芙似逃般的背影,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笑容,心道可愛。
他吸收了楊過全部的記憶,桃花島上下都被楊過走過不知道多少回了,哪兒又會不認路呢?
之所以有此一說,不過是想再和這位可愛的大小姐單獨待會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