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害我蝕骨部族人,身懷我族必殺令者,神魂當入幽冥鬼火,煆燒萬載。”
那半步化神的幽冥強者,聲音乾澀沙啞,如同沙石摩擦,他緩緩抬起一隻纏繞著黑色火焰的手,指向王平,“你,出來受死。”
新加入的兩方,目標明確,殺氣騰騰,瞬間成為戰場上最令人忌憚的勢力。
原本圍攻王平四人的血河上人、金角妖王等老怪,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攻勢,驚疑不定地觀察著新來者,心中飛快盤算。
混沌門戶的光芒愈發黯淡,時間所剩無幾,任何變故都可能影響最終的進入機會。
王平四人壓力陡增,麵對多方強敵環伺,縱然他們配合默契,底牌盡出,也感到一陣無力。
尤其是那半步化神的幽冥強者,其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讓王平的五行混沌領域都運轉滯澀了幾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混亂時刻,異變,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嗡——!”
一聲低沉悠遠、彷彿來自亙古時空彼端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沉星平原!這鐘聲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震蕩在每一個修士的神魂與靈力核心深處!
緊接著,眾人頭頂上方,那片因混沌門戶開啟而緩緩旋轉的灰暗雲氣漩渦中心,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
五道身影,沐浴在一種純凈、古老、與靈界乃至在場任何一方修士氣息都迥然不同的清輝之中,緩緩自虛空踏步而出!
這五人,皆身著製式古樸的甲冑。甲冑非金非玉,呈暗青色,表麵銘刻著繁複玄奧的雲紋與星辰圖案,流光內蘊,彷彿蘊含著某種沉寂的偉力。
他們氣息沉凝厚重,雖不如那半步化神的幽冥強者攝人,卻也個個達到了元嬰後期乃至圓滿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氣息與青冥天域的環境渾然一體,彷彿他們本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行動間引動的靈氣波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意”與“正統”。
為首者,是一名麵容剛毅、約莫中年樣貌的男子,雙眸開闔間有湛然神光,氣息赫然是元嬰圓滿。
他手持一桿非戟非矛、頂端鑲嵌著一枚不斷明滅的青色晶石的奇異兵刃,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尤其是在看到那即將消散的混沌門戶時,眉頭深深皺起,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憂慮與……怒意?
“止戰!”
中年男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竟暫時壓下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
“爾等外界修士,擅闖青冥天域,擾亂遺骸安寧,更欲開啟‘鎮虛仙宮’,可知此舉乃是取死之道,更將釀成滔天大禍!”
中年男子目光如電,逼視著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在王平、蒼玄等人以及他們身前的仙鑰上停留。
“你是何人?在此大言不慚!”血河上人脾氣最爆,眼看仙宮門戶將閉,又被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人阻撓,頓時怒喝。
中年男子目光冷冷掃過血河上人,那眼神中帶著一種俯瞰與疏離,彷彿在看一個無知而吵鬧的孩童:
“吾名‘雲昊’,乃‘青冥天域’遺民,上古‘鎮虛仙庭’崩碎後,倖存於此碎片世界的守禦者後裔。”
“青冥天域遺民?守禦者後裔?”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青冥天域作為上古戰場碎片,靈氣狂暴,環境惡劣,除了來此尋寶探險的外界修士,從未聽說過還有土著生靈,更遑稱“遺民”!
“不可能!青冥天域乃死寂絕地,豈有生靈長存?”鬼骷上人陰聲道,顯然不信。
雲昊冷哼一聲,並未直接反駁,而是抬手指向沉星平原遠處那些巨大的環形坑與星辰殘骸:
“爾等所見破碎,不過是昔日仙庭微不足道的一角。真正的‘青冥天域’,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廣闊,也遠比你們看到的要……危險。
我等遺民,世代居於碎片深處開闢的‘避世凈土’,看守著這片廢墟中最重要的幾處遺存,其中,便包括你們眼前的‘鎮虛仙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沉重:“仙宮並非你們想象中的機緣寶庫!
它是上古仙庭傾盡全力,用以鎮壓封印一處聯通‘歸墟之淵’通道的樞紐!宮核心心,封印著一尊自歸墟泄露而來的‘大恐怖’之物的部分本源!
一旦仙宮封印被不當開啟或破壞,不僅會導致整個青冥天域碎片提前加速崩解,封印鬆動,更可能讓那‘大恐怖’的氣息泄露,屆時,莫說你們這些闖入者,便是碎片之外臨近的諸多世界,都可能被波及,生靈塗炭!”
雲昊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痛與急迫,不似作偽。他身後的四名遺民戰士,亦是神情肅穆,隱隱結成一個戰陣,氣息相連,與這片天地的契合度更高,顯然常年在此生存修鍊,已掌握了部分此地殘缺的法則之力。
然而,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語,落在被貪婪和即將到手的機緣沖昏頭腦的眾修耳中,卻如同清風過耳。
“哈哈哈!荒謬!”金角妖王狂笑,“什麼遺民,什麼大恐怖!不過是見仙宮將開,想編個藉口獨佔機緣罷了!這等伎倆,騙三歲孩童嗎?”
“歸墟之淵?大恐怖?老夫修行千年,什麼險地沒闖過?危言聳聽!”血河上人滿臉不屑。
絕情宮冷凝霜眉頭微蹙,似在思量,但眼神依舊冰冷,顯然也未盡信。那半步化神的幽冥強者冥骨,則沉默不語,兜帽下的兩點幽光微微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王平、蒼玄四人亦是心中震動。他們一路行來,歷經險阻,對青冥天域的詭異與危險有著深刻認知。
雲昊所言,雖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結合仙隕戰場的無盡煞氣、造化靈山的奇異生機、禁忌淵墟的純粹毀滅、以及這混沌仙宮本身散發出的古老鎮壓氣息……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雲昊前輩,”王平壓下傷勢,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等人為尋仙宮機緣而來,歷經生死方集齊仙鑰。前輩所言事關重大,可否有更確鑿的證據?若仙宮開啟真有傾覆之危,我等自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雲昊看向王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對王平身上那迥異於常人的混沌氣息有所感應。他沉聲道:
“證據?仙宮外圍殘留的‘鎮虛封魔大陣’陣紋,宮中散逸出的、與青冥天域毀滅氣息同源卻更加精純古老的‘歸墟煞氣’,皆是明證!
我輩遺民世代相傳的祖訓與古籍記載,更是一字一句,血淚斑斑!爾等若執意開啟,便是自尋死路,亦是此方天地之罪人!”
他話音一落,身後四名遺民戰士同時向前一步,手中兵刃抬起,暗青甲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與周圍空間產生共鳴,一股沛然莫禦的聯合氣勢升騰而起,竟隱隱壓過了對麵散亂的各方修士!
“立刻交出所有仙鑰,退出仙宮範圍!否則,休怪我等行使守禦之責,將爾等盡數驅逐……或格殺!”
雲昊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手中奇異兵刃上的青色晶石光芒大放,引動周遭氣流都為之凝滯。
衝突,一觸即發!
“格殺?好大的口氣!”金角妖王怒極反笑,“幾個藏頭露尾的遺民,也敢妄言格殺我等?妖族的兒郎們,隨本王先宰了這些礙事的!”
他本就性烈,又被仙宮機緣刺激,此刻率先發難,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捲起狂暴妖風,直劈雲昊!他麾下兩名妖族元嬰也緊隨其後,顯出部分本體,咆哮著撲上。
“冥頑不靈!”雲昊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手中奇異兵刃劃出一道玄奧軌跡,竟然後發先至,點向金角妖王斧刃側麵一處不起眼的節點!
這一擊看似輕巧,卻妙到毫巔,恰好打在金角妖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轉換間隙!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金角妖王勢大力沉的一斧,竟被這輕巧一擊帶得微微偏斜,磅礴的力道大半落空,劈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巨坑。
而雲昊兵刃上的青色晶石光芒一閃,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輝激射而出,直刺金角妖王麵門!
金角妖王大驚,倉促間偏頭躲閃,青輝擦著他的金角而過,竟在那堅硬無比、堪比六階靈材的獨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劇痛傳來,金角妖王又驚又怒。
與此同時,雲昊身後的四名遺民戰士也動了。
他們四人行動如一,步伐玄奧,瞬間結成一個小型戰陣。
一人持盾,盾麵符文亮起,化出一麵巨大的青色光盾,輕易擋住了血河上人趁機襲來的數道血浪與兩名妖族元嬰的攻擊;一人持長槍,槍出如龍,點點寒星籠罩向幻蝶仙子,逼得她連連後退,毒瘴難以近身。
一人挽長弓,弓弦響處,三道完全由精純風靈力凝聚的青色箭矢,呈品字形射向鬼骷上人召喚出的幾具最強古屍,箭矢觸體即爆,風刃肆虐,將古屍表麵的屍氣與符文撕裂。
最後一人則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地麵頓時升起道道青色藤蔓(並非真實草木,而是精純木係靈力所化),纏繞向冥骨延伸出的陰影觸手與試圖靠近的幽冥死氣,竟能與之短暫抗衡!
甫一交手,遺民五人便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不僅個體實力強橫,更擅長合擊戰陣,且對青冥天域的環境與能量運用達到了極致,往往能以最小的消耗達到最大的戰果。
尤其是雲昊,其戰鬥經驗與技巧老辣無比,對力量的控製妙到毫巔,竟能短時間內與狂猛的金角妖王周旋而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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