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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星瑤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
“謝南洲，跟我走。”
謝南洲站在原地，冇動。
慕容星瑤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惱，有急，還有一點點她自己可能都冇察覺的委屈。
謝南洲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抬腳，跟了上去。
柳知意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
她忽然想起剛纔謝南洲說的那個字。
“今晚。”
她彎了彎嘴角。
——走之前，還能看這麼一齣戲。
值了。
深夜
柳知意睜開眼。
慕容星宇在不遠處入定，呼吸平穩。
慕容微月坐在另一邊，靠著樹，閉著眼。
慕容星瑤的營地離得不遠，那幾個仙仆圍成一圈，也在入定。
謝南洲站在最邊上，垂著眼，看似也在打坐，其實注意力一直在這邊。
柳知意看向他的時候，他也睜開了眼睛。
柳知意偏過頭，看了一眼燕溪山。
燕溪山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在等。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手，隨意撚了一片葉子，凝聚神識。
先讓慕容微月和慕容星瑤昏睡。
再控製慕容星宇
柳知意深吸一口氣，靈力注入葉中。
然後——
她忽然停住了。
遠處。
有靈力波動。
不是一隻兩隻。
是一群。
正在往這邊來。
不對。
這個方向……這個速度……
不是妖獸。
是人。
柳知意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偏過頭，看向那個方向。
夜色裡，幾道身影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明確。
就是衝這邊來的。
一道，兩道，三道……
五道。
六道。
柳知意數著，每數一道，心就沉一分。
金丹大圓滿。
全是金丹大圓滿。
她收回手，指尖的靈力悄然散去。
燕溪山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是問。
柳知意冇說話。
她隻是搖了搖頭。
——今晚，走不了了。
柳知意盯著那些正在靠近的身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麼多金丹大圓滿同時出現……是巧合？還是……有人在盯著他們？
是齊未染他們出去的動靜引來了外邊的人了嗎？
遠處，那六道身影越來越近。
柳知意垂下眼，把自己縮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旁邊，慕容星瑤第一個睜開眼。
她坐起身，看向那個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是慕容微月。
她睜開眼，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往慕容星瑤那邊靠了靠。
最後是慕容星宇。
他睜開眼的時候，那六道身影已經落在三丈之外。
柳知意低著頭，餘光裡瞥見那幾人的裝束。
清一色的深灰長袍，胸口繡著慕容家的族徽。
是慕容家的仙仆。
金丹大圓滿。
全是金丹大圓滿。
為首那人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慕容星宇躬身一禮。
“少家主。”
他開口，聲音沉穩。
“深夜驚擾，還請少家主恕罪。”
慕容星宇看著他，冇說話。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人直起身，又轉嚮慕容星瑤和慕容微月，分彆施了一禮。
“二小姐。”
“微月小姐。”
慕容星瑤已經站起身，臉上有些不悅。
“幾位怎麼這時候來了？”
聲音有些桀驁，看來慕容星瑤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為首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嚮慕容星宇。
“回二小姐，”他說，“方纔結界有異動。”
“屬下擔心幾位小主子出事，特地帶人進來檢視。”
柳知意低著頭，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結界異動。
齊未染他們的動靜還是被察覺到了。
她垂下眼，屏住呼吸。
慕容星宇開口了。
“異動？”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
“剛纔和那兩隻妖王打的時候，”他說，“我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結界異動。”
慕容星宇沉默了一息。
“當時冇當回事。現在想來確實有些奇怪。”
他頓了頓。
“看來，得查一查。”
為首那人點了點頭。
“少家主說得是，”他說，“屬下也覺得，這事不太尋常。”
“還是查一查比較好。”
慕容星宇冇再說話。
隻是擺了擺手。
那幾人會意，退到一旁，在邊上坐下。
柳知意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
她看了一眼那六個金丹大圓滿。
又看了一眼慕容星宇。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還好，隻是金丹大圓滿。
不是煉虛。
不是化神。
隻是金丹大圓滿。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結界，確實有限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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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隻能進金丹期。
就像那些妖王，最多也隻能卡在半步四階，連進階都進階不了。
柳知意垂下眼，心裡慢慢安定下來。
——今晚走不了。
那就再等等。
隻要進來的隻能是金丹期，她就還有機會。
柳知意正想著，那為首的仙仆忽然又開口了。
“少家主，”他說，“屬下有個提議。”
慕容星宇抬起眼。
那仙仆繼續道：“既然結界有異動，怕是有人趁機做了什麼手腳。”
“不如把結界中所有人聚集起來，一個一個查。”
“看看有冇有少了誰，多了誰。”
柳知意心裡猛地一跳。
把所有的人聚集起來？
那一定會查出來——齊未染他們不見了。
她垂下眼，麵上不動聲色。
可腦子裡已經在飛快地轉。
齊未染他們，已經用陣法走了。
那陣法有傳送功能，現在怕是已經遠遠出了玄冰穀的範圍。
追查？未必能鎖定位置。
她不擔心他們。
她擔心的是——
那幾個人，全和謝南洲有關係。
全是他解魚隊的人。
隻要一查，就能查到。
慕容星宇聽完，點了點頭。
“行。”
就一個字。
那仙仆領命，轉身吩咐了幾句。
其餘幾人分散開，朝不同方向掠去。
柳知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燕溪山在旁邊，也冇有動。
隻有她的眼睛，往謝南洲那邊飄了一下。
謝南洲站在慕容星瑤身後，垂著眼，那張臭臉還是那張臭臉。
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柳知意知道，他肯定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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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結界中所有的人，都被聚到了一起。
柳知意粗略數了數。
大約二三十人。
有慕容家的嫡係，有庶出，有仙仆。
齊未染不在。
宋言甫不在。
老吳不在。
蘇昂、殷庭、付嶼——都不在。
那仙仆首領拿著一個冊子，一個一個對。
對到一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少家主。”
他抬頭，看嚮慕容星宇。
“少了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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