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洲搖了搖頭，“沒有頭緒，但能感覺到《弱水神功》與我自身靈根體質非常融洽，每誦讀一遍，便感覺與那功法聯絡更深一些，自身靈蘊也更通透一些。”
“什麼？讀一遍便能有這效益，為何我沒有，我也讀了好多遍呢？”柳知意很是驚訝。
謝南洲擰了一下眉，然後不冷不淡地開口，“那我也不知道，可能我領悟力還是比你好一點吧。”
“你…好吧，怪我笨。”柳知意無奈的撇了撇嘴。
謝南洲嘴角輕勾了一下，轉移話題，“你的《花晨月夕》呢？練的怎麼樣？”
“還行吧。這個曲子早就會了，但是得用精神力調動曲子中的神韻，這是最難的，要靠自己悟。”
“悟呀，對你來說那可就有點難了……”
柳知意氣的努了努嘴巴，最終也沒說出什麼罵人的話，用手指指著他。
“謝南洲，你等著，我肯定比你悟出《弱水神功》更快悟出《花晨月夕》。”
說完下巴微抬，一副“你等著瞧”的樣子。
謝南洲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輕笑了一下。
柳知意看著謝南洲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更氣，但終究沒再說什麼，轉移了話題：“燕溪山呢？他怎麼樣了？還在東崗嗎？”
謝南洲點了點頭，提起燕溪山，他那副麵容立馬正色起來：“在。我已經把《弱水神功》傳給他了。他一直在閉關修鍊，前些日子已經突破了金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的鏡斂也沒事。東崗的人，他也護得很好。”
柳知意緩緩吐出一口氣。
都很好。那就行。
她靠在門框上，沒說話。心裏那點壓了半年的愧疚，終於鬆了一點。
隨即她想到自己在這雲品極觀半年了，也該去拜訪一下雲品極觀的前輩，尤其是謝南洲提過的那個大宗師雲霞子，很可能就是他現在的師父。
隻是很奇怪，之前沒聽過雲品極觀會有什麼大宗師的稱號。
那不是一般什麼厲害的散修或者小門派的開宗祖師會這樣稱呼嗎？
“謝南洲。”她忽然開口，“我在雲品極觀住了這麼久，也沒見過觀裡的人。如今出關了，是不是該去拜訪一下？你的那個師父——”
謝南洲看了她一眼，緩緩點了點頭：“確實該去拜訪他老人家。”
柳知意看著他：“那走吧。”
兩人出了大殿，沿著迴廊往外走。雲品極觀的建築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仙家氣派，是素凈的、沉著的，每一塊石頭都像是從山裏長出來的，沉靜卻又有仙風道骨之感。
謝南洲走在前頭，腳步不快。柳知意跟著，一路沒怎麼說話。
走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
“到了。”
柳知意抬頭。
麵前不是什麼大殿、高堂，是一間很普通的石室。如果不是謝南洲說到了，他以為這隻是一個簡單的路口，要繼續往前走。
門開著，裏麵飄出淡淡的藥草香。
謝南洲在石室門口停下，抬手輕叩了兩下敞開的門扉。
“弟子謝南洲，來拜訪師父。”
裏麵傳來一聲應，不緊不慢的：“進來吧。”
謝南洲側身讓柳知意先進，自己跟在後麵。
石室不大，比外麵看著還要尋常些。一張石桌，兩把木椅，牆角堆著半人高的藥草簍子，空氣裡瀰漫著草藥和柴火混在一起的煙火氣。
柳知意第一眼沒找到人在哪。
然後她聽見案板響——篤、篤、篤——有節奏的，不急不慢的。
石室最裏麵，靠牆支著個小案板，一個灰袍老人正低頭切著什麼。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刀法很穩，切出來的東西薄厚均勻。
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手上不停。
“坐。茶自己煮。”
謝南洲沒動，站在一旁等著。柳知意也不好坐，就站在他旁邊，打量著這間石室。
案板上放著半截蘿蔔、一把小青菜，旁邊的竹籃裡還有幾根蔥。灶台是石砌的，底下還埋著炭火，上麵坐著個陶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凡鐵。凡石。凡火。連那把菜刀都是普通的鐵刀。
柳知意嗅了嗅鼻子。茶香飄過來，也是凡茶。
她忍不住看了雲霞子一眼——這一看，才發現自己看不透他的修為。他坐在那裏切菜的樣子，跟街邊賣餛飩的老頭沒什麼區別。但就是看不透。
合體期？
她心裏估摸了一下，沒敢出聲。
雲霞子把切好的蘿蔔歸攏到碗裏，擦了擦手，這才轉過身來。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袖口沾著幾點水漬，胸前還沾了片青菜葉。麵容清瘦，白眉長須，一雙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是溫和的、看什麼都淡淡的亮。
他看了柳知意一眼，溫和的笑起來，“十一二歲的年紀，雙靈根，金丹中期。”
他點了點頭，很是欣慰的樣子，“可造之材。”
柳知意剛要開口謝，他又補了一句。
“經脈斷了還能自己接上——倒是個有本事的。”
柳知意心裏緊了一下。
他說話的語氣是淡淡的，但他的尾音刻意加重了一下，像是意有所指。
他是懷疑她的功法了嗎？
萬木蘊靈訣。他認出來了。
雲霞子沒再說什麼，轉身把陶壺從炭火上提下來，倒了三杯茶。
“坐。”
這次謝南洲動了。他在木椅上坐下，看了柳知意一眼，示意她也坐。
柳知意坐下，接過茶。茶杯是粗陶的，摸著有點燙手，茶湯顏色也不好看，黃澄澄的，像是煮過頭了。她喝了一口——苦的。
雲霞子在她對麵坐下，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煮過了。”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謝南洲：“下次你煮。”
謝南洲淡淡應了一聲：“是。”
雲霞子又看向柳知意，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覺得呢？”
柳知意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裏的粗陶杯，又看了看那壺黃澄澄的茶。
“是有點苦。”她說。
雲霞子笑了。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笑，是真的慈祥溫和的笑。
“南洲那小子泡茶跟練劍一樣，隻講究準，不講究味。”
柳知意看了謝南洲一眼，謝南洲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好像動了一下。
謝南洲與這個師父好像相處的還不錯。
柳知意看不懂這個雲霞子，隻聽著他又扯了點日常問候寒暄啥的，便準備找時機拉著謝南洲離開。
今日拜訪一下，這樣應該已經可以了吧。
雲霞子似乎是看懂了她想走，主動結束了閑聊，說送他們回去。
謝南洲與柳知意都連連擺手說不用。
雲霞子隻好作罷，沒有相送，但就在柳知意二人轉身走那瞬間。
雲霞子突然開口了。
“小友不是幻夢閣的人吧，我看著像玉清穀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