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了一眼。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乾他的活。
柳知意愣了一下。然後她又笑了。
這個阿青，還是老樣子。
廚房不大，土灶，鐵鍋，旁邊堆著些柴火。
柳知意把魚桶放下，挽起袖子。
她先處理那幾條二階的靈魚。
刮鱗，剖肚，洗凈。然後起火，熱鍋，下油。
魚下鍋的那一刻，滋啦一聲響。
油煙升起來，帶著一股鮮香。
柳知意抬手，指尖靈光流轉。
她用了秘法，把靈力一點一點渡進鍋裡，最大限度的保留靈力，同時會讓這些靈力變得更好吸收。
那些魚肉，在靈力浸潤下，變得更加瑩白。
湯汁也開始變得濃鬱，泛著淡淡的靈光。
她嘗了一口。
嗯，鮮。
而且靈氣全鎖住了。
她把湯盛出來，裝進一個大碗裏。
然後開始處理那條，特意引來的三階靈魚，就帶了一條，給謝南洲吃一頓夠了，再想吃讓他自己抓去。
同樣的步驟。
但這一次，她更用心。
三階靈魚，靈力更足，也更難處理。
她一點一點地把靈力渡進去，確保每一絲靈氣都不浪費。
等湯做好，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她端著兩碗魚湯，往後院走去。
後院那間土坯房裏，謝南洲和燕溪山還在。
兩個人各自坐著，誰也不說話。
不能是這麼久一直沒說話吧，還是察覺到她過來了，不說了。
看見柳知意進來，燕溪山抬起頭。
目光柔和了一瞬。
柳知意把碗放在桌子上。
一碗放在燕溪山麵前，一碗放在謝南洲麵前。
“喏。”
她說。
“這是你的，這是你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來。
“我不偏不向哦——都有。”
柳知意看到燕溪山低頭看了看那碗魚湯。
湯色清亮，泛著淡淡的靈光。
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他抬起頭，看著她。
“謝謝。”
聲音很輕。
柳知意擺了擺手。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燕溪山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放進嘴裏。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柳知意看著他眼中的亮光，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哪個廚子不喜歡自己做的飯被食客喜歡呢？
柳知意看著他又喝了一口又口。
很快，一碗湯見了底。
然後她愣住了。燕溪山體內的靈力，忽然開始湧動。肉眼可見的不受控製地湧動。
燕溪山開始閉上眼睛，運轉功法。
那些靈力，像是找到了出口，瘋狂地往經脈裡鑽。
等他再睜開眼時——
練氣五層。
穩穩的練氣五層。
而且那股勁兒還沒完，還在往上沖。
離練氣六層，就差一層窗戶紙。
柳知意一直用神識監測著他身體的靈氣波動，隨時準備在有異常的時候出手幫他。
還好，一切正常，這魚湯沒白熬。
他抬起頭，看著柳知意。
那眼神，有點複雜。
“你這湯……”
柳知意看著他，笑得眼睛都彎了。
“怎麼樣？好喝吧？”
燕溪山點了點頭。
“好喝。”他說，頓了頓。“謝謝。”
柳知意又擺了擺手。
“謝啥，我們是朋友嘛。”
謝南洲一直沒動。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燕溪山喝湯，燕溪山眼睛亮亮的，他也亮亮的，但是就是不動。
柳知意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
“怎麼不喝呀，怕我給你下毒呀。”
謝南洲終於收回目光，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的樣子。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然後柳知意看見他獃滯了一瞬，隨後眯了眯眼，又喝了一口。
柳知意鬆了口氣，她還怕謝南洲挑刺呢。
他又喝了一口。
兩口。
很快，一碗湯也見了底。
柳知意滿意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些什麼，突然他臉色變了。
謝南洲直接噴出一口鮮血，那血深紅近似於黑。
柳知意趕緊湊過去，燕溪山也動了。
謝南洲的臉色越來越白，那口黑血吐出來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燕溪山看著柳知意，不可置信，隨後眼神變得冰冷，“你做了什麼？”
柳知意也嚇壞了，她擺了擺手，“不是我...啊，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
隨後她逼著自己鎮定下來，看著謝南洲:“謝南洲，你怎麼了？”
謝南洲擺了擺手，看向燕溪山，十分痛苦:“我沒事，不怪她。
是我之前......服的傷靈根的毒，此毒沒有...解法，會一直......伴隨靈根生長，平時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反應，但是......靈氣驟然吸入過多......就會激發。”
他頓了頓，緩了一口氣，又說:
“上次突破金丹是意外，那毒一直沒發作，我以為......沒事了。”
柳知意愣了一下。
毒？他什麼時候中的毒？怎麼從來沒聽他提過？
她想起自己築基大圓滿那次，舊傷就是在升級時被靈力沖刷乾淨的。
謝南洲大概也這麼想吧——突破金丹那麼大的動靜，毒都沒發作，誰能想到它還在呢？
可是晉陞金丹這樣身體如同再造的時機，毒都沒有解，這毒又是多麼難纏？
他強逼著自己說完一連串的話，語畢，幾乎要昏過去。燕溪山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他。
他說話說的很痛苦，但還是努力說完。
柳知意愣了一下，他是怕燕溪山誤會了她。
柳知意扶住他的手臂:“謝南洲你別說話了，我來給你治療。”
她快速運轉起萬木蘊靈訣，輸入法力為他治療，此時也顧不上什麼隱藏了。
謝南洲剛恢復了一絲力氣，便又握著燕溪山的手說了一句:“是我自己的事，與她無關。”
他說的很堅定，像是怕燕溪山真的會對她做什麼似的。
燕溪山也回握了謝南洲的手，握的很重:“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講話了。”
謝南洲嘴角緩和了一絲，隨即斜倚在燕溪山懷中。
她顧不得管其他，隻繼續運轉萬木蘊靈訣。
靈力在體內流轉，凝聚於掌心。
然後她抬手，按在謝南洲背上。
這一次，靈力更加洶湧地湧入他體內。
可是這一次的治療術再沒有像以往那般立竿見影的出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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