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海邊的魚。
“你們一人挑一隻。”
“挑出哪隻，就給你們哪隻。”
她看了看他們手裏的木桶。
“你們一人留一個木桶給我就行，剩下的給你們裝魚。”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開始挑魚。
柳知意盯著桶，再看魚，忽然發現——這些木桶，好像壓根裝不下這些靈魚。
跟銀鱗不一樣，這些二階靈魚有些大，一條魚都比木桶大的多。
不過沒關係。她有辦法。
等那幾個人挑好了魚，柳知意動了。
她先拿起一個木桶，抬手，淩空畫符。
指尖靈光流轉，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成形，然後印在木桶上。
桶身微微一亮，符文隱了進去。
柳知意放下這個，拿起另一個。
同樣畫符。
一個接一個。五個木桶，全部畫完。
然後她走到海邊，抬手一招，一條魚從水裏飛起來，穩穩地落進第一個木桶。
魚在桶裡撲騰了一下。
想跳出來。
柳知意又在桶口，補了一道符文。
這樣這個桶就有點儲物袋那味了，可以放比自己大的東西，而且柳知意施的符文，能讓靈魚保持活力。
它跳不出來，也不會悶死。
柳知意又招了一條，放進第二個桶，一條一條，很快，五個桶都裝完了。
她直起身，看向那幾個人。
“好了。”
她說。
那幾個人看著柳知意十分驚異，然後互相看了看提起自己的木桶離開了。
柳知意看著他們的眼神，小聲問旁邊的人，“阿青，他們看著我跟看神仙似的，你們不常見修士施展法術嗎？”
阿青搖了搖頭，“島上那些厲害的修士施的都是虐殺之術，低階修士沒你這樣的本事，看著你，自然驚奇。”
阿青頓了頓又說，聲音很輕，“我也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法術。”
柳知意捕捉到“虐殺”二字，心裏升起一陣不舒服的感覺，趕緊閉上嘴不再問了。
柳知意看著剩下的五個桶。
她先拿起一個，抬手，指尖靈光流轉。
這一次，畫的符文比剛才那些桶更複雜。
一筆，一劃，一道道光紋印入桶身。
桶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承受什麼。
柳知意沒停。繼續畫。
最後一筆落下，桶身一亮，符文隱了進去。
柳知意放下手。
這個桶，現在和剛才那些不一樣了。
儲物空間，大了好幾倍。
她走到海邊。
抬手一招。
那些還被困在封印裡的靈魚，一條一條飛起來。
往這個桶裡落。
一條。
兩條。
十條。
二十條。
全部。
所有剛才引來的靈魚，全都進了這一個桶。
阿青站在旁邊，眼睛都直了。
那個桶，明明和剛才一樣大。
可那些魚進去之後，像是被壓縮了一樣。
擠得滿滿的，但就是裝得下。
柳知意看著那桶魚，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有點不容易。
以她現在的水平，符文能撐得住。
但這個桶本身，是凡物。
普通的木頭，萬一碎了……
不過沒事。
等會兒回了東崗，就把它們放出來。
她看著剩下四個桶。
空的。還能再裝。
她又拿起樹葉，放到唇邊，輕輕一吹，《魅》曲再次響起。
海麵上，又有了動靜。
這一次，比剛才還多，一片一片的魚，從遠處湧來。
柳知意看著它們，沒再用那個大桶，她拿起第二個桶，隻裝一些。
第三個桶，再裝一些。
第四個。第五個。這樣每個桶都裝了一些。
不多。
但加起來，比剛才還多。
那些桶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柳知意突然想到什麼，謝南洲剛剛晉陞金丹，他的靈力也不夠穩呢，也給他抓一隻回去吧。
她再次吹曲，不過，精神力加了很多，很快誘來一條三級靈魚。
柳知意精神控製住它，然後揮手將它抓來。
一條就夠了，下次想吃，讓他自己抓。
柳知意騰了騰位置，將第五個桶的魚全都放在了第四個桶裡。
第五個桶單獨放那條三級靈魚。
怕這三級靈魚太能折騰了，她又沒有捆靈繩，隻能再次在桶外多加了幾道符文。
阿青站在旁邊，一直看著她。
看著她吹葉。看著她引魚。看著她畫符。看著她裝桶。
他的眼神，一直在變。一開始是愣住。然後是震驚。
然後是——羨慕，還有一絲絲崇拜。
很淡。
淡得像是不想讓人看見。像是被他刻意壓著。
柳知意裝完最後一桶，直起身，一轉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神。
阿青愣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
柳知意笑了。
這個阿青，還挺傲嬌的。
她走過去，站到阿青麵前。
阿青比她高，她得仰著頭看他。
她抬起手，跳了一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
阿青被拍得一愣。
柳知意落回地上，仰著頭看著他。
“捉魚這方麵我可是老手。”她說。“我很會捉魚的。以後你們出海可以叫上我。”
“跟著姐——”
她頓了頓，想了想措辭。
“以後掙錢不用愁。保你賺得盆滿缽滿的。”
她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以後就跟著姐混，知道不？”
阿青看著她。那表情，有點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別過臉去。耳朵尖，有點紅。
跟遠處的夕陽似的。
柳知意看見了。笑得更開心了。
之前那麼凶一小男孩，現在這麼容易害羞。
“天色不早了，走啦！”
她提起那五個桶。
五個桶疊在一起，被她用靈力托著。
“走，回東崗！”然後她看著阿青的眼神，將那幾個桶又舉了舉，“看見沒，姐可是很有力氣的。”
阿青嘴巴抽了抽，最後憋出來一句，“小小年紀，什麼姐啊姐的。”
柳知意沒有管他，再次將劍簪化為長劍，拉著阿青跳了上去，這一次往東崗的方向出發。
阿青還是有點緊張，但是這一次他敢睜著眼睛了。
“你那曲子……是什麼？”
柳知意專心禦劍，頭也沒回。
“《魅》。”她說。“想學啊？”
阿青沒說話，過了會兒才開口。
“你能…教我嗎？你覺得我…學的會嗎？我沒有…靈根。”
柳知意聽著他的聲音有點緊，像是喉嚨被什麼輕輕卡了一下，又像是怕驚著誰，刻意壓著，反倒壓出了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