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外門立規矩------------------------------------------,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他養成了雷打不動的作息:卯時起床,和張小泉在雜物房碰頭,一起“工作”半個時辰;辰時到巳時,去演武場邊緣蹭靈;午時簡單吃點東西;未時到申時,去煉丹房後窗蹲守;酉時到戌時,在柴房裡整理筆記、修煉;亥時準時睡覺。,從未間斷。。林安照例在卯時推開柴房門,卻發現張小泉已經等在門口,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林……林安哥!”張小泉的聲音依然結巴,但比一個月前響亮了不少,“我……我突破了!”,隨即反應過來:“煉氣二層?”,眼眶有點紅。,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得漂亮。”,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二層。對於天靈根的天纔來說,這不過是三五天的事;但對於五靈根的廢物,這簡直是奇蹟。——每天隻睡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用來“撿垃圾”和修煉;喝那些有毒性的藥渣湯,好幾次拉肚子拉到虛脫;為了多蹭一點靈氣,被外門弟子驅趕過、辱罵過、甚至捱過打。。“走,去雜物房。”林安說,“邊乾活邊聊。”,消失在晨霧中。,兩人照例開始“工作”。,一邊興奮地說著自己的突破感受:“昨……昨晚,我……我喝完藥渣湯……打坐……突然……突然感覺……丹田一熱……然後就……”
林安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記錄。
這一個月,他也在進步。雖然還冇有突破煉氣二層,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一個月前凝實了許多。按照他的估算,再有一個月,應該能摸到二層的門檻。
但他的收穫遠不止於此。
這一個月裡,他係統性地整理了原主的筆記本,加上自己的觀察記錄,已經建立起一套初步的“外門資源資料庫”。
他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張表格——
《外門弟子修煉效率追蹤表》:記錄了三十七個外門弟子的修煉進度、服用丹藥的種類和劑量、出現副作用的症狀和時間。通過對比分析,他發現了一個規律:修煉速度最快的那批人,往往也是最早出現副作用的人;而那些穩紮穩打的,雖然慢,但極少出事。
《丹藥副作用統計表》:整理了聚氣丹、爆靈丹、築基丹等十幾種常用丹藥的副作用案例。資料顯示,爆靈丹的副作用發生率高達87%,其中不可逆損傷占34%;聚氣丹相對安全,但長期服用也會導致丹毒積累。
《功法風險評級表》:根據典籍記載和實際觀察,給外門常見的十八種功法做了風險評級。《青雲訣》風險最低,但修煉速度最慢;《烈焰訣》速度中等,但容易導致情緒失控;《寒冰訣》速度最快,但稍有不慎就會凍傷經脈。
《資源分佈圖》:標註了雜物房、煉丹房、演武場、藥田、藏書閣等各個地點的最佳“撿垃圾”時間和注意事項。這份地圖是張小泉畫的,細緻到每個時辰哪個角落最安全、哪個位置靈氣最濃。
林安看著這些資料,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但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那天下午,林安正在演武場邊緣蹭靈,王大壯找了過來。
一個多月冇見,王大壯的變化很大。眼窩冇那麼深了,眼眶的青黑徹底消失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更關鍵的是,他的氣質變了——以前是那種緊繃的、焦慮的、隨時要爆發的狀態;現在鬆弛了,平和了,眼神也清明瞭。
“林安。”王大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有個事想跟你說。”
林安睜開眼睛:“說。”
“我經脈恢複得差不多了。”王大壯說,“這幾天試著修煉了一下,感覺比以前順暢多了。雖然修為還是練氣三層,但那種滯澀感冇了。”
林安點點頭:“好事。”
王大壯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林安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那幾個兄弟,”王大壯的聲音有些低沉,“就是以前跟我混的那幾個,張虎他們……最近狀態都不對。有的嗑藥嗑瘋了,有的走火入魔邊緣,有的天天失眠。我想幫他們,但我說的話他們不聽。”
他看著林安:“你能不能……也幫幫他們?”
林安冇說話。
王大壯趕緊補充:“我知道張虎跟你過不去,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就是……就是看著他們一個個廢掉,心裡不好受。”
林安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王大壯愣了一下:“因為……因為他們是兄弟啊。以前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吹牛,雖然現在……但他們還是我兄弟。”
林安點點頭:“行,我試試。”
王大壯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一時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真願意?”
“有條件。”林安說。
“你說!”
“第一,讓他們自己來找我。我不主動去找他們。”
王大壯點頭:“應該的。”
“第二,來的時候,帶上他們這三個月服用的丹藥記錄——吃了什麼、什麼時候吃的、吃了多少。”
王大壯愣了一下:“這……這他們不一定記得……”
“不記得的就彆來。”林安說,“想救自己,總得付出點什麼。”
王大壯想了想,點頭:“行,我轉告他們。”
林安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告訴張虎,他要是不服,可以不來。但來了,就得聽我把話說完。”
王大壯走後,張小泉從老槐樹後麵探出頭來,一臉擔心:“林……林安哥,張虎……他……他會不會……找麻煩?”
林安笑了笑:“會。但他會來的。”
張小泉不解:“為……為什麼?”
“因為他怕死。”林安說,“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快不行了,隻是不敢麵對。現在有人給他一個台階,他會爬著過來。”
三天後的傍晚,柴房的門被敲響了。
林安開啟門,看見張虎站在門外,身後空無一人。
一個月冇見,張虎的樣子讓林安有些意外——眼窩深陷,眼眶發青,嘴脣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圈,哪裡還有一個月前那副囂張的樣子。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我……我來了。”張虎的聲音沙啞,低著頭,不敢看林安的眼睛。
林安側身讓他進來。
張虎走進柴房,四下打量了一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連張像樣的椅子都冇有。他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林安指了指床邊的木板:“坐。”
張虎坐下,把那張紙遞過來:“這……這是我這兩個月吃的丹藥……記不全了,就記得這些。”
林安接過,仔細看了一遍。
“爆靈丹,每日一顆,連續四十五天。”
“聚氣丹,每日三顆,連續兩個月。”
“淬體丹,每週兩顆,連續一個月。”
“養魂丹,吃過三次,記不清時間……”
“還有……還有一種黑色的,不知道名字,張強給的,說是能提神……”
林安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現在什麼感覺?”
張虎低著頭:“修煉的時候……經脈疼,像針紮一樣。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胡思亂想。有時候……有時候會看到幻覺,看到有人要殺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林安看著他,忽然問:“你今年多大?”
張虎愣了一下:“二十……二十一。”
“入門幾年?”
“五年。”
“練氣二層卡了多久?”
張虎沉默了。
林安替他說:“三年,對吧?三年前你就練氣二層了,現在還是練氣二層。跟你同期入門的,有人已經練氣三層,有人甚至練氣四層了。”
張虎的頭埋得更低了。
林安繼續說:“你知道你為什麼卡三年嗎?”
張虎搖頭。
“因為你太急了。”林安說,“你看到彆人進步快,就拚命嗑藥;嗑藥之後,經脈受損,修煉效率下降;效率下降,你更急,嗑更多藥。這是個死迴圈。”
他從枕頭下抽出筆記本,翻開,推到張虎麵前。
張虎低頭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他的記錄——
“張虎,練氣二層,入門五年。
丹藥記錄:爆靈丹(連續服用)、聚氣丹(超量)、淬體丹(不規範使用)、未知丹藥(來源可疑)。
症狀:經脈刺痛、失眠、幻覺、情緒不穩。
風險評估:經脈損傷已達中度,若繼續服用禁藥,半年內可能走火入魔。
建議:立即停用所有丹藥,休養三個月,每日泡熱水澡疏通經脈,多食溫補之物。三個月後可恢複七成。”
張虎的手在抖。
“這……這是我?”
林安點頭。
張虎看著那幾行字,眼眶突然紅了。
三年了,從來冇人跟他說過這些。冇人告訴他為什麼卡在練氣二層,冇人告訴他那些丹藥會毀了他,冇人告訴他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隻問他:“你怎麼還不突破?”
隻有這個他曾經欺負過的廢物,把這些血淋淋的事實,清清楚楚地寫在本子上。
“我……我還有救嗎?”張虎的聲音發顫。
林安看著他,平靜地說:“有。停掉所有丹藥,休養三個月,每天泡熱水澡,多吃溫補的東西。三個月後,經脈能恢複七成。雖然以後修煉速度會慢一點,但至少能活著。”
張虎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站起身,朝林安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還有……謝謝。”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林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回去告訴張強他們,想來的,隨時可以來。但條件是——帶上自己的丹藥記錄。”
張虎腳步一頓,用力點頭,然後推門離開。
柴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小泉從角落裡鑽出來——他剛纔一直躲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林……林安哥,”他結結巴巴地說,“他……他真的……會改嗎?”
林安搖搖頭:“不知道。但至少,他有了一個機會。”
他翻開筆記本,在張虎的記錄後麵又加了一行:
“觀察案例002——張虎。
狀態:主動求助,態度誠懇。
預期:若能遵醫囑,三個月後可恢複七成。
結論:再壞的人,也怕死。
備註:此人可用,但需觀察。”
張虎走後,接下來的幾天,陸續有人來敲柴房的門。
第一個來的是張強,張虎的跟班之一。他比張虎年輕,才十九歲,入門兩年,練氣一層。但他的情況比張虎更糟——他服用過一種來路不明的“黑色丹藥”,據說是從散修手裡買的,吃了之後確實精神百倍,但代價是每次吃完都會頭疼欲裂,有時甚至會暈過去。
林安看了他的丹藥記錄,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觀察案例003——張強。
狀態:服用不明丹藥,已出現嚴重副作用。
風險評估:疑似魔道禁藥,繼續服用必死。
建議:立即停用,休養半年,每日藥浴排毒。半年後可恢複五成。”
張強看完,臉都白了。
第二個來的是李四,也是張虎的跟班。他的問題相對簡單——爆靈丹服用過量,導致經脈損傷,但程度比張虎輕。
第三個來的是王五,不是張虎的人,而是另一個小團體的小頭目。他聽說了林安的事,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
第四個、第五個……
短短五天,林安接待了七個人。
每個人的情況他都記錄下來,給出建議,然後在本子上歸檔。
柴房太小,擠不下這麼多人。後來的人隻能站在門外,等著前麵的人出來。
有一天傍晚,林安開啟門,發現門外站了五個人。他們看見他出來,齊刷刷地鞠了一躬,然後老老實實地排成一排,等著他叫號。
林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這是看病還是上朝?”
領頭的是王五,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長得普普通通,但眼神挺正。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林……林哥,我們聽說你能給人看病,就……就都來了。您看這……”
林安擺擺手:“都進來吧。柴房擠不下,就在院子裡坐。”
五個人走進院子,圍著林安坐下。
林安拿出筆記本,一個一個問,一個一個記。
記到第四個人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看著手裡的本子,若有所思。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五個人,說:“你們知道嗎,你們的情況,其實都差不多。”
五個人麵麵相覷。
林安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麵的記錄說:“王五,爆靈丹過量,經脈損傷。李六,聚氣丹超量,丹毒積累。趙七,服用不明丹藥,疑似中毒。周八,修煉過度,心神損耗。吳九,長期失眠,情緒不穩。”
他合上本子,看著他們:“你們有冇有發現,這些問題,都有一個共同的原因?”
五個人搖頭。
林安說:“因為你們太急了。急著突破,急著變強,急著超過彆人。急了就開始嗑藥,嗑藥了就出問題,出問題了就更急。這是個死迴圈。”
五個人沉默了。
林安繼續說:“我不是什麼神醫,我給不了你們靈丹妙藥。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們的問題說出來,告訴你們該怎麼養。但養不養得好,還得看你們自己。”
王五問:“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林安想了想,說:“我有一個提議。”
五個人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你們五個,加上張虎他們三個,再加上我和張小泉,一共十個人。”林安說,“我們可以組一個互助會。”
“互助會?”
“對。”林安說,“第一,資源共享。誰有多的資源,拿出來分;誰缺什麼,說出來大家幫忙找。第二,資訊共享。誰發現了什麼規律、什麼方法,拿出來分享;誰遇到了什麼問題,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第三,互相監督。誰再嗑禁藥,大家一起罵他;誰偷懶不養傷,大家一起催他。”
他頓了頓,看著他們:“你們覺得怎麼樣?”
五個人互相看看,然後王五開口了:“林哥,你是認真的?”
林安點頭。
王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加入。”
另外四個人也紛紛點頭。
林安笑了笑:“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還在這兒,咱們開個會,把規矩定下來。”
那天晚上,林安送走五個人後,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張小泉湊過來,小聲問:“林……林安哥,你……你真要……帶他們?”
林安點點頭。
張小泉有些擔心:“可……可是……他們……以前……欺負過你……”
林安轉頭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他們嗎?”
張小泉搖頭。
林安說:“第一,他們不是壞人,隻是被逼急了。在這個世界,誰不想往上爬?爬急了摔跤,很正常。”
他頓了頓,又說:“第二,我需要他們。”
張小泉愣了一下:“需……需要?”
林安點頭:“我一個人,再厲害也做不了什麼。但如果能把這些人團結起來,資源共享、資訊互通、互相照應,我們就不再是一盤散沙。到時候,就算是外門長老,也得高看我們一眼。”
張小泉若有所思。
林安拍拍他的肩膀:“彆擔心。我有分寸。”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各自回屋。
林安不知道的是,在他院子外的陰影裡,柳如又一次站在那裡。
這個老人已經連續觀察他一個月了。
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好奇,再到現在的欣賞。
一個月裡,他親眼目睹了這個五靈根廢物的蛻變——從被人遺忘的底層,到成為一群人的中心;從隻會撿垃圾的廢物,到能給彆人“看病”的怪人;從孤身一人,到建立起一個十人的小團體。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年輕人的思維方式。
他不像其他弟子那樣盲目修煉,而是觀察、記錄、分析、總結。他把外門當成一個實驗室,把每個弟子當成實驗物件,把丹藥、功法、修煉方法當成變數,然後用資料說話。
這種思維方式,柳如活了八十年,從未見過。
今晚,他站在暗處,看著林安坐在院子裡望月亮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八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是天才,也是眾星捧月的物件。他以為隻要夠努力、夠聰明,就能一路走到金丹、元嬰、化神。
然後他失敗了。
八十年來,他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失敗。
是天賦不夠?不是。他當年是單靈根天靈根,天賦頂尖。
是努力不夠?也不是。他當年比誰都拚,每天隻睡一個時辰。
是運氣不好?也許吧,但他總覺得不止於此。
今晚,看著林安的背影,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他當年缺的,不是天賦,不是努力,不是運氣,而是這種“觀察世界”的能力。
他隻顧著埋頭修煉,從冇想過抬頭看看周圍,從冇想過那些失敗的同門為什麼會失敗,從冇想過那些丹藥的副作用會積累,從冇想過那些功法的風險可以量化。
如果當年他也像這個年輕人一樣,用腦子修仙,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柳如站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無聲無息地離開。
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值得,他或許可以做點什麼。
第二天傍晚,林安的院子裡擠了十個人。
除了林安和張小泉,還有張虎、張強、王五、李四,以及另外四個新加入的——周八、吳九、鄭十、陳十一。
十個人,圍成一圈,坐在院子裡。
林安站在中間,手裡拿著筆記本。
“今天咱們開個會,”他說,“把規矩定下來。”
十個人看著他,冇人說話。
林安翻開筆記本,說:“第一條,資源共享。”
他看著張虎:“你昨天說,你手頭還有二十塊靈石碎片?”
張虎點頭。
林安說:“你一個人用,最多用一個月。但如果分給十個人,每個人隻能用兩天。你覺得哪種劃算?”
張虎想了想,說:“分給十個人?”
林安搖頭:“錯了。你應該這樣想——你一個人用,一個月後你的靈石碎片冇了,彆人的還在。但如果分給十個人,十天後大家的靈石碎片都用完了,但每個人多修煉了兩天。你覺得哪種劃算?”
張虎愣住了。
林安繼續說:“資源這個東西,一個人用,就是用完拉倒。大家一起用,雖然每個人分到的少,但聚在一起就是一股力量。而且,今天你分給我,明天我分給你,這叫互助。”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所以第一條規矩——每個人每個月拿出自己資源的三分之一,放到公共池子裡。池子裡的資源,按需分配。誰最需要,誰先用。”
眾人麵麵相覷。
王五舉手問:“那……誰來判斷誰最需要?”
林安指了指自己的筆記本:“我來。我會記錄每個人的修煉進度、身體狀況、資源消耗,然後給出優先順序。你們可以監督,可以質疑,但最終決定權在我。”
冇人說話。
林安繼續說:“第二條,資訊共享。”
他看著張小泉:“小泉,把你那個‘垃圾資源分佈圖’拿出來。”
張小泉從懷裡掏出那張粗糙的地圖,鋪在地上。
林安指著地圖說:“這是小泉花了一個月畫出來的。哪個地方有枯草,哪個地方有廢丹,哪個時辰去最安全,哪個位置靈氣最濃,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發現。有人知道煉丹房什麼時候倒藥渣,有人知道哪個弟子修煉習慣好、散逸靈氣多,有人知道雜物房裡還有什麼寶貝冇被髮現。這些東西,平時都是一個人藏著掖著,生怕彆人知道。”
他頓了頓:“但從今天起,你們要全部拿出來,和大家分享。”
張強舉手問:“那……我們有什麼好處?”
林安看著他:“好處就是,你分享一個,能得到九個。你一個人發現的東西有限,但十個人加在一起,就是一個寶庫。”
張強想了想,點頭。
林安繼續說:“第三條,互相監督。”
他看著張虎:“你以後如果再嗑禁藥,怎麼辦?”
張虎愣了一下,然後說:“你……你罵我?”
林安搖頭:“不是我罵你,是大家一起罵你。不僅罵你,還要盯著你,不讓你有機會再嗑。”
他掃視眾人:“從今天起,誰再碰禁藥,誰再偷偷用那些害人的方法,其他人都有責任阻止他。阻止不了,就告訴我;我不在,就告訴王大壯——他是咱們的‘外援’。”
王大壯今天冇來,但林安提過,他是互助會的“名譽會員”。
“第四條,”林安合上筆記本,“也是最關鍵的一條——保密。”
他看著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今天我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準傳出去。傳到外麵,傳到長老耳朵裡,傳到張虎他們那個小團體之外的人耳朵裡,後果自負。”
冇人說話。
林安等了片刻,然後問:“都聽明白了嗎?”
十個人齊聲回答:“明白了。”
林安點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個整體。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活著的時候,互相拉一把。”
互助會成立的第七天,第一個成果出現了。
那天下午,張小泉興沖沖地跑來找林安,手裡捧著一株靈草。
“林……林安哥!你……你看!”
林安接過靈草,仔細端詳。
這是一株聚氣草,最基礎的靈草之一,用來煉製聚氣丹的主要材料。但這株聚氣草有些特彆——葉片比正常的要小一號,顏色也淡一些,但莖稈粗壯,根係發達,隱約能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
“這是……你種的?”
張小泉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我……我用……廢渣……種的!枯草根……藥渣……泡的水……澆的!長……長出來了!”
林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張小泉之前說過,他在雜物房後麵偷偷種了一片“垃圾靈草園”,用的是廢棄的靈草根鬚和藥渣泡的水。但那片園子裡的靈草長得稀稀拉拉,品相極差,幾乎冇什麼價值。
但這株不一樣。
這株靈草,雖然品相還是比不上正經藥田裡的,但已經具備了基本的藥性,可以用來煉丹了。
“你是怎麼種出來的?”林安問。
張小泉激動地比劃著:“我……我試了……好多種!枯草根……直接種……不行。藥渣……泡水……澆……也不行。後來……後來我把……枯草根……泡在……藥渣水裡……七天……再種……就……就活了!”
林安聽明白了。
枯草根是廢棄的,直接種下去活不了;藥渣水有毒,直接澆也會死。但把枯草根泡在藥渣水裡七天,讓它慢慢吸收那些微弱的藥性,然後再種下去,反而能活。
這是“廢物利用”的極致。
林安看著那株靈草,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小泉,”他說,“你能不能多種一些?用這種方法。”
張小泉點頭:“能……能!我……我有……好多……枯草根!種……種一片!”
林安說:“好。種出來之後,咱們拿去找煉丹房的弟子,換點正經丹藥回來。”
張小泉眼睛亮了。
林安拍拍他的肩膀:“乾得漂亮。這是咱們互助會的第一個成果。”
那天晚上,林安坐在柴房裡,翻開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記錄。
“互助會成立第七天。
成員:十人(林安、張小泉、張虎、張強、王五、李四、周八、吳九、鄭十、陳十一)。
執行情況:資源共享初步試行,資訊共享開始推進,互相監督尚未發揮作用。
第一個成果:張小泉成功用廢棄靈草根和藥渣水培育出可用的聚氣草。
意義:證明瞭‘垃圾修仙法’的可行性,為後續資源自給打下基礎。”
他合上筆記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個月前,他還是孤身一人,住在漏風的柴房裡,靠撿垃圾度日。
一個月後,他有了十個同伴,有了一個互助會,有了第一個成果。
雖然還是底層,還是五靈根廢物,還是被所有人看不起。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
窗外,月光如水。
林安看著那輪明月,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不知道這把火能燒多大,不知道能燒多久。
但他知道,火已經點燃了。
第二天一早,林安推開柴房門,發現門外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柳如,藏書閣管理員,那個傳說中“看起來冷漠其實心軟”的老人。
他站在晨霧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看見林安出來,他微微一笑。
“林安?”他問。
林安點頭,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柳如來乾什麼?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想要什麼?
柳如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說:“彆緊張。我隻是來送個東西。”
他把手裡的冊子遞給林安。
林安接過,低頭看去——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基礎丹道》。
是煉丹的入門典籍。
林安抬頭,不解地看著柳如。
柳如說:“聽說你們在種靈草。這本書裡,有關於聚氣草的詳細介紹——怎麼種,怎麼養,怎麼采,怎麼用。或許對你們有用。”
說完,他轉身就走。
林安愣了一下,趕緊說:“等等!”
柳如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林安問:“為什麼?”
柳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你那雙眼睛。”
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晨霧中。
林安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本《基礎丹道》,久久冇有動。
遠處,藏書閣的方向,晨霧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