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碎雪,像無數把細冰刃,刮在李玄臉上生疼。他裹了裹身上半舊的青布袍,腳下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斷魂穀的山道上。身旁的蘇清霜一襲月白長裙,裙擺早已被雪水打濕,卻依舊身姿挺拔,步履輕盈,彷彿這刺骨的寒風和濕滑的雪地對她毫無影響。
“清霜,再往前翻過那道山樑,應該就能找到避風的山洞了。”李玄側過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飄。他看了眼蘇清霜凍得微紅的鼻尖,心裏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若不是為了陪他來這斷魂穀尋找治他母親眼疾的“雪心草”,以蘇清霜的身份,本該在溫暖舒適的蘇府裡靜養,哪裏需要受這份罪。
蘇清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前方被雪覆蓋的山樑上,輕聲道:“嗯,我無礙,你母親的眼疾要緊。隻是這穀裡的雪比往年大了許多,路也難走,你自己小心些。”她的聲音溫柔婉轉,像春日裏融化的溪水,總能輕易撫平李玄心中的焦躁。
李玄心中一暖,正想再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身後不遠處的雪地裡,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那黑影速度極快,帶著一陣腥風,直奔他們而來。
“小心!”李玄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將蘇清霜往自己身後一拉。同時,他腳下發力,身體迅速向後退去。
蘇清霜也察覺到了危險,她反應極快,在被李玄拉到身後的瞬間,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長劍劍柄。她微微側身,目光警惕地看向那道黑影。
隻見那黑影在雪地裡翻滾了一圈,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麵前。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豹子,它的皮毛呈灰白色,上麵佈滿了黑色的條紋,像是雪地上裂開的紋路。它的眼睛呈黃綠色,閃爍著兇狠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李玄和蘇清霜,嘴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是雪紋豹!”李玄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曾聽人說過,斷魂穀裡有一種極其兇猛的野獸,名為雪紋豹。這種豹子不僅速度快,力量大,而且爪牙鋒利,極具攻擊性,是這穀裡最危險的生物之一。
雪紋豹盯著他們看了片刻,似乎在評估眼前這兩個獵物的實力。它緩緩地弓起身子,尾巴微微翹起,身上的肌肉緊繃,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清霜,你往後退,這裏交給我。”李玄沉聲道。他知道蘇清霜雖然劍法高超,但雪紋豹太過兇猛,他不想讓她冒險。
蘇清霜卻搖了搖頭,她握緊了長劍,向前一步,與李玄並肩而立。“不行,雪紋豹速度太快,我們一起對付它。”她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李玄看著蘇清霜堅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動又無奈。他知道蘇清霜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好,那你小心。”李玄點了點頭,右手也握住了自己的佩劍。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開始緩緩運轉,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雪紋豹似乎被他們的舉動激怒了,它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著李玄撲了過來。它的速度極快,帶起的寒風幾乎要將人吹倒。
“來得好!”李玄大喝一聲,不退反進。他手中的長劍猛地出鞘,一道寒光閃過,朝著雪紋豹的頭顱劈去。
蘇清霜也同時出手,她的長劍輕盈靈動,像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雪紋豹的腹部刺去。她知道雪紋豹的皮毛堅硬,普通的攻擊很難傷到它,所以她選擇攻擊它最薄弱的腹部。
雪紋豹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它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竟然有如此快的反應速度和淩厲的招式。它在空中猛地一扭身,避開了李玄的劈砍和蘇清霜的刺殺。
“砰!”雪紋豹的身體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霧。它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轉身,朝著蘇清霜撲去。它似乎看出蘇清霜的劍法雖然靈動,但力量相對較弱,想要先解決掉她。
“清霜,小心它的爪子!”李玄見狀,心中大驚,立刻提劍追了上去。
蘇清霜早有防備,她見雪紋豹撲來,身體迅速向後一躍,同時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雪紋豹的爪子削去。
雪紋豹的爪子鋒利無比,輕易就能撕裂皮肉。但蘇清霜的劍法也絲毫不差,長劍的寒光準確地落在了雪紋豹的爪子上。
“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雪紋豹的爪子被長劍擋住,發出一陣火花。雪紋豹吃了一驚,它沒想到這人類女子的劍如此鋒利,竟然能擋住它的爪子。
趁著雪紋豹愣神的瞬間,李玄已經沖了上來。他手中的長劍帶著強大的真氣,猛地朝著雪紋豹的後背刺去。
“噗嗤!”長劍準確地刺入了雪紋豹的後背,深入寸許。雪紋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震。
但雪紋豹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它受了重傷,卻依舊沒有倒下。它猛地轉過身,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朝著李玄撲了過來。它的爪子帶著一股腥風,朝著李玄的麵門抓去。
李玄沒想到雪紋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發起如此猛烈的攻擊。他心中一驚,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清霜猛地沖了過來,她一把推開李玄,同時手中的長劍狠狠地刺向雪紋豹的咽喉。
“噗嗤!”這一劍刺得又快又準,直接刺穿了雪紋豹的咽喉。雪紋豹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隻噴出了幾口鮮血。然後,它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李玄被蘇清霜推得一個踉蹌,站穩身子後,他立刻轉身看向蘇清霜。隻見蘇清霜臉色有些蒼白,右手微微顫抖,顯然剛才那一劍也耗費了她不少力氣。而且,她的手臂上被雪紋豹的爪子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從傷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的月白長裙。
“清霜!你怎麼樣?”李玄心中一緊,立刻沖了過去,一把抓住蘇清霜的手臂,臉上寫滿了焦急和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反應慢,你也不會受傷。”
蘇清霜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沒事,隻是一點皮外傷。你不用自責,剛才那種情況,誰也想不到它會拚盡全力攻擊。”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
李玄看著蘇清霜手臂上的傷口,心中一陣刺痛。他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開啟瓶蓋,將裏麵的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蘇清霜的傷口上。這藥粉是他母親親手配製的,止血效果極佳。
“忍著點。”李玄輕聲道,手上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蘇清霜點了點頭,雖然傷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但她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撒上藥粉後,李玄又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將蘇清霜的傷口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氣,但心中的自責卻絲毫沒有減少。
“我們先去前麵的山洞休息一下,等你的傷口好些了,我們再繼續趕路。”李玄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清霜知道李玄是擔心她,便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李玄扶著蘇清霜,小心翼翼地朝著前麵的山樑走去。剛才與雪紋豹的一戰,讓他們都耗費了不少體力,尤其是蘇清霜,還受了傷,腳步也變得有些蹣跚。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終於翻過了山樑。山樑後麵果然有一個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夠他們兩個人躲避風雪。山洞裏乾燥而溫暖,地上還鋪著一些乾草,顯然是之前有人在這裏待過。
李玄扶著蘇清霜在乾草上坐下,然後他轉身走出山洞,將洞口的積雪清理了一下,又找來一些枯枝敗葉,堆在山洞裏,點燃了一堆篝火。篝火熊熊燃燒起來,將山洞裏映照得一片溫暖明亮,也驅散了空氣中的寒冷。
李玄回到蘇清霜身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依舊有些擔憂。“清霜,你的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再敷點葯?”
蘇清霜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了,這葯很有效,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她看著篝火,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想些什麼。
李玄看著蘇清霜的樣子,心中一動,輕聲道:“清霜,謝謝你。剛才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經被雪紋豹傷到了。”
蘇清霜轉過頭,看著李玄,微微一笑,輕聲道:“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而且,你也是為了救我母親才來這斷魂穀的,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李玄心中一暖,看著蘇清霜溫柔的笑容,他隻覺得心中的所有焦慮和自責都煙消雲散了。他知道,蘇清霜不僅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清霜,等找到雪心草,治好我母親的眼疾,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李玄認真地說道。
蘇清霜卻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不需要你的報答。隻要你母親的眼疾能治好,我就放心了。”她頓了頓,又道:“而且,能和你一起經歷這些事情,我也很開心。”
李玄看著蘇清霜眼中的真誠,心中一陣感動。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隻能默默地看著她,將這份感動深深地記在心裏。
篝火在山洞裏劈啪作響,映照著兩個人的臉龐。外麵的風雪依舊很大,但山洞裏卻溫暖而寧靜。李玄和蘇清霜靜靜地坐著,偶爾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蘇清霜的臉色好了許多,精神也恢復了不少。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傷口已經沒有那麼疼了。
“玄哥,我們該繼續趕路了。雪心草一般生長在斷魂穀深處的寒潭邊,我們得儘快趕過去,以免被別人捷足先登。”蘇清霜輕聲道。
李玄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你小心點,盡量不要用力。”
“我知道了。”蘇清霜微微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長劍,率先朝著山洞外走去。
李玄緊隨其後,走出了山洞。外麵的風雪依舊沒有停歇,但他們的眼神卻更加堅定了。他們知道,前方的路還很艱難,可能還會遇到更多的危險,但他們不會退縮。為了李玄母親的眼疾,也為了彼此,他們會一起努力,克服所有的困難,找到雪心草。
走出山洞,風雪依舊肆虐。李玄和蘇清霜相互攙扶著,在積雪中艱難前行。斷魂穀深處的道路更加崎嶇,兩側的山峰陡峭如削,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鬆動的雪塊滾落,發出“轟隆隆”的聲響,讓人膽戰心驚。
“玄哥,你看前麵,好像有一片霧氣。”蘇清霜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
李玄順著蘇清霜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的山穀中瀰漫著一片白色的霧氣,霧氣繚繞,看不清裏麵的景象。他皺了皺眉,沉聲道:“這裏怎麼會有這麼濃的霧氣?難道前麵就是寒潭所在的地方?”
蘇清霜點了點頭,輕聲道:“我聽父親說過,斷魂穀深處的寒潭因為常年低溫,水汽蒸騰,會形成一片濃厚的霧氣。看來,我們離寒潭不遠了。”
“那我們小心點,霧氣太大,視線不好,容易遇到危險。”李玄提醒道。
“嗯。”蘇清霜應了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霧氣中。霧氣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濃,能見度不足三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隻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和風雪呼嘯的聲音。
“玄哥,你跟緊我,別走遠了。”蘇清霜輕聲道,同時伸出手,握住了李玄的手。她的手有些冰涼,但卻很溫暖,給了李玄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李玄心中一暖,也握緊了蘇清霜的手,輕聲道:“放心吧,我不會走遠的。”
兩人手牽手,在霧氣中緩緩前行。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霧氣漸漸稀薄了一些。他們隱約聽到前方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前麵應該就是寒潭了。”李玄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片刻,霧氣徹底散去。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寒潭,寒潭的水呈深綠色,冰冷刺骨,水汽從水麵上蒸騰而起,形成了剛才他們看到的霧氣。寒潭周圍的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晶瑩剔透,像是水晶一樣。
在寒潭的中央,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上生長著幾株晶瑩剔透的小草。小草的葉子呈淡藍色,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花,看起來格外美麗。
“是雪心草!”李玄和蘇清霜同時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們終於找到了雪心草!
“太好了,清霜,我們終於找到了!”李玄激動地說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蘇清霜也十分高興,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嗯,太好了。有了雪心草,你母親的眼疾就有救了。”
就在這時,一陣冰冷的笑聲突然從旁邊的岩石後麵傳來。“哈哈哈,沒想到這斷魂穀深處的雪心草,竟然被你們兩個小輩找到了。”
李玄和蘇清霜心中一驚,立刻轉過身,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從岩石後麵走出一個身穿黑衣的老者,老者麵色陰鷙,眼神冰冷,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他的手中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劍,劍身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你是誰?”李玄沉聲道,心中充滿了警惕。他能感覺到,這個老者的實力非常強大,遠在他和蘇清霜之上。
黑衣老者冷笑一聲,道:“老夫是誰,你們還不配知道。識相的,就把雪心草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們一命。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哼,雪心草是我們辛辛苦苦找到的,憑什麼交給你?”蘇清霜冷哼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黑衣老者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不肯交出來,那就別怪老夫動手了。”
話音剛落,黑衣老者猛地身形一閃,手中的長劍帶著一股陰冷的真氣,朝著李玄刺了過來。他的速度極快,瞬間就來到了李玄麵前。
李玄心中大驚,他沒想到這個老者的速度竟然這麼快。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舉起手中的長劍,擋住了黑衣老者的攻擊。
“鐺!”一聲巨響,兩劍相交,李玄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長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的嘴角微微溢位一絲鮮血,顯然是受了內傷。
“玄哥!”蘇清霜見狀,心中大驚,立刻提劍沖了上去,朝著黑衣老者的後背刺去。
黑衣老者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反手一劍,擋住了蘇清霜的攻擊。蘇清霜隻覺得一股陰冷的真氣順著長劍傳入體內,讓她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清霜!”李玄看到蘇清霜受傷,心中一陣劇痛。他咬緊牙關,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猛地朝著黑衣老者撲了過去。
“不自量力!”黑衣老者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手中的長劍舞動起來,形成一道黑色的劍網,將李玄和蘇清霜籠罩其中。
李玄和蘇清霜在劍網中艱難地抵擋著,他們的劍法雖然淩厲,但在黑衣老者強大的實力麵前,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沒過多久,他們就已經傷痕纍纍,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
“哈哈哈,受死吧!”黑衣老者大笑一聲,手中的長劍猛地刺出,朝著李玄的心臟刺去。
李玄心中一涼,他知道自己已經躲不開這一劍了。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蘇清霜,眼中充滿了不捨和愧疚。他對不起蘇清霜,要不是因為他,蘇清霜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清霜猛地撲了過來,擋在了李玄的身前。
“清霜!不要!”李玄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噗嗤!”黑衣老者的長劍狠狠地刺入了蘇清霜的胸膛。鮮血瞬間從蘇清霜的口中噴出,染紅了她的月白長裙。
蘇清霜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李玄立刻沖了過去,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清霜!清霜!你怎麼樣?你別嚇我!”李玄的聲音顫抖著,眼中充滿了淚水。
蘇清霜靠在李玄的懷裏,臉色蒼白如紙,她艱難地抬起手,撫摸著李玄的臉。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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