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蒼冥決
夜滄溟指尖扣住暗夜劍劍柄的剎那，玄色劍鞘上鐫刻的星紋驟然亮起，如墨夜中猝然綻開的鬼火。他足尖點地的瞬間，衣擺掃過青石板濺起三兩點碎星——不是星光，是劍鞘摩擦空氣擦出的暗紫色火星。
“夜影穿梭·第一式：碎空！”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極細的黑影，不是直線衝刺，而是如水流般繞開死士十一號身前的氣勁屏障。暗夜劍出鞘的聲音輕得像紙片落地，卻在死士十一號耳後炸開一聲悶響——劍風已逼得他後頸汗毛倒豎。
死士十一號沒有回頭，左手腕翻折，背後揹著的“蒼溟戟”驟然出鞘，戟尖不是朝前，而是朝後劃出一道圓弧。這一招收得極快，卻恰好擋在暗夜劍的必經之路，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周圍落葉簌簌飛起。
“海定蒼冥·第一式：鎮浪！”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海浪潮汐般的厚重。蒼溟戟上纏繞的銀紋亮起，竟將暗夜劍的暗勁硬生生壓了回去。夜滄溟手腕微沉，劍身在戟桿上一滑，藉著反作用力旋身躍起，右腳靴底擦著死士十一號的肩頭掠過，帶起的勁風掀得對方衣領獵獵作響。
兩人一觸即分，落地時都退了三步。夜滄溟劍尖垂地，劍身上的暗紋還在跳動，像是不甘示弱的活物；死士十一號雙手握戟，戟尖斜指地麵，戟刃上沾著的草屑正緩緩飄落——剛才那一瞬間，兩人的招式已在毫釐之間過了三招。
“第二式。”夜滄溟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卻沒等對方回應，身形再次動了。這次不是穿梭，而是原地留下三道殘影，三道黑影同時持劍刺向死士十一號的左肩、右肋、心口。
“夜影穿梭·第二式：分魂！”
殘影不是虛招，每一道都帶著真實的劍風。死士十一號眼神微凝，蒼溟戟突然橫握，戟桿在身前快速旋轉，竟轉出一道銀亮的屏障。這屏障不是擋，而是“吸”——三道殘影的劍風剛觸到屏障，就被旋轉的氣勁帶偏了方向。
“海定蒼冥·第二式：回潮！”
戟桿旋轉的速度突然加快，銀紋亮起的範圍擴大，竟將三道殘影同時裹了進去。夜滄溟真身藏在左側殘影後，見對方招式罩來，非但不躲，反而劍隨身走，暗夜劍突然變得極輕，像是一片羽毛順著戟風的方向飄了過去——不是硬抗，是借對方的力破局。
劍戟再次碰撞時，沒有脆響，隻有沉悶的氣爆。夜滄溟的劍刃貼在戟桿上，順著旋轉的力道滑向死士十一號的手腕，死士十一號卻早有準備，左手突然鬆開戟桿，一掌拍在戟尾，蒼溟戟驟然加速旋轉，竟將暗夜劍震得向上彈起。
就在這半秒的空隙裡，死士十一號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蒼溟戟的軌跡突然變了——從旋轉屏障變成直刺，戟尖帶著海潮般的轟鳴聲，直指夜滄溟心口。
“海定蒼冥·第三式：吞淵！”
這一式來得又快又猛，像是深海突然掀起的漩渦，連周圍的光線都被戟尖吸了過去。夜滄溟剛被震起的暗夜劍還沒收回，卻突然笑了——他等的就是這一招。
“夜影穿梭·第三式：匿形！”
身體驟然向後倒去，不是直挺挺地倒，而是如紙片般貼地滑行。蒼溟戟的戟尖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眉骨生疼，卻沒傷到他分毫。滑行中，夜滄溟左手撐地，右腿突然朝死士十一號的膝蓋掃去，同時暗夜劍反手握在掌心，劍尖朝下，藉著滑行的力道刺向對方的腳踝。
死士十一號反應極快，右腳向後撤步，同時戟桿向下壓，想把暗夜劍釘在地上。可夜滄溟的動作更快，滑行到對方腳邊時突然旋身，身體貼著地麵轉了個圈，暗夜劍從腳踝擦過，劃向死士十一號的小腿——劍刃上的暗紋亮起，竟在對方的褲腿上割出一道極細的口子，滲出一絲血線。
“有點意思。”死士十一號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波瀾。他右腳向後退了半步，蒼溟戟再次橫握，這次戟桿上的銀紋不再是亮，而是暗了下去，像是潮水退去後的深海，透著一股壓抑的力量。
夜滄溟站起身，指尖擦了擦劍身上的血珠，笑意更濃：“第四式，來嗎？”
話音未落，死士十一號突然動了。這次不是防禦，而是主動衝刺。蒼溟戟拖在身後，戟尖劃過地麵，竟劃出一道淺溝，溝裡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帶著銀光的水漬——像是他走過的路，都成了臨時的海。
“海定蒼冥·第四式：瀾湧！”
無數道銀亮的水線從地麵升起，順著蒼溟戟的方向朝夜滄溟湧去。這些水線不是真的水，而是凝聚的氣勁，每一道都像一把小劍，密密麻麻，封死了夜滄溟所有閃避的方向。
夜滄溟眼神一凜，暗夜劍突然舉過頭頂，劍身上的暗紋全部亮起，像是把整個黑夜都吸到了劍上。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揮劍——不是刺，不是砍，而是橫斬。
“夜影穿梭·第四式：破界！”
一道極黑的劍風從暗夜劍上斬出，這劍風沒有聲音，沒有光影，卻像一把剪刀，將湧來的銀亮水線齊刷刷剪斷。水線落地的瞬間，化作點點銀光消散，而那道黑劍風卻沒有停，繼續朝死士十一號斬去。
死士十一號沒想到對方的第四式如此霸道，倉促間將蒼溟戟橫在身前。黑劍風撞在戟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死士十一號被震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腳下的地麵就陷下去一寸，直到退了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夜滄溟也被反作用力震得氣血翻湧，他咳了一聲，卻沒停手。暗夜劍再次舉起，這次劍身上的暗紋開始旋轉，像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洞。
“第五式。”他看著死士十一號，眼神裡沒有了笑意，隻有戰意，“該分勝負了。”
死士十一號點頭，蒼溟戟上的銀紋突然全部亮起，這次不是水線，不是屏障，而是從戟尖升起一道巨大的銀色浪潮，浪潮裡竟隱約有鯨魚的影子在遊動——那是海定蒼冥的最終式，也是他壓箱底的招式。
“海定蒼冥·第五式：鯨落！”
銀色浪潮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夜滄溟壓去，所過之處，地麵開裂，碎石飛起，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嗚咽聲。
夜滄溟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暗夜劍上。劍身上的黑洞越來越大，最後竟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裏麵。
“夜影穿梭·第五式：歸墟！”
黑洞突然爆發，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將銀色浪潮的力量一點點吸了進去。浪潮中的鯨魚影子發出一聲悲鳴，卻被黑洞硬生生扯碎。死士十一號臉色驟變，想收回招式，卻發現自己的氣勁已經被黑洞吸住，根本收不回來。
就在浪潮即將被完全吸進黑洞的瞬間，夜滄溟突然大喝一聲，將暗夜劍向前一送。黑洞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細的黑影，這黑影快得超越了視線，瞬間穿過銀色浪潮，刺向死士十一號的眉心。
死士十一號瞳孔驟縮，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黑洞吸得無法動彈。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越來越近，直到觸及眉心的瞬間——
“叮！”
一聲輕響，黑影停住了。暗夜劍的劍尖，距離死士十一號的眉心隻有一寸。
死士十一號看著夜滄溟，眼神裡沒有不甘，隻有釋然。他緩緩鬆開蒼溟戟，戟桿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我輸了。”
夜滄溟收回暗夜劍，劍身上的暗紋緩緩褪去。他看著死士十一號，突然笑了：“你的海定蒼冥，很不錯。”
死士十一號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地上那把蒼溟戟，和滿地尚未消散的銀光。
夜滄溟低頭看了看暗夜劍，又看了看遠方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次，該輪到我找你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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