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空,雲海渺渺。
一老一少的身影,藏匿於雲海之間,二人的氣息玄異,彷彿與天地間融為一體。
少女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勾勒修長優美的身姿,她容顏極美,鳳眉丹眼,肌膚如雪,氣質冷若冰霜,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少女冷哼道:“影門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敢在我林家的地盤上搶人!”
白袍老者鶴髮童顏,負手而立,淡淡一笑:“嗬嗬……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
少女的美眸掠過一抹明悟,“太爺爺,您在家族放出大限將至的訊息,就是為了揪出這些人?”
這名老者,居然是‘大限將至’的林家老祖?
時間倒退回一天前——
南域林家,玄天峰。
雲海翻湧,仙鶴齊鳴。千丈高峰之巔,一棟古色生香的樓閣靜靜矗立,此處是林家禁地。
“閃開,我要去見太爺爺!”
“小姐,老祖休息期間,任何人也不能見。”
山峰上,少女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勾勒修長優美的身姿,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盛滿了擔憂和怒火。
林鳳兒,林家當代第一天才,老祖唯一的直係重孫女。
兩位灰衫老者守住了門前,神情肅穆地警告她。
轟~!
地麵結冰,少女柳眉豎起,一股冷若萬年玄冰的真元爆發,攪得雲霧結冰。
灰衫長老動容:“金丹圓滿?小姐都快要成為元嬰期了嗎……”
另外一位老者皺眉道:“小姐,你若要違反禁令,休怪老夫不講情麵了!”
少女冷哼,“今日無論如何我也要見到太爺爺。”
二老準備出手時,一道嗓音帶著無奈傳出。
“林楓,林仇,放這丫頭進來吧。”
二老稍稍愣住,鞠躬領命。
“是,老祖!”
少女顧不上太多,火急火燎地衝上閣樓內。
閣樓內,一名白袍老者盤坐於蒲團之上,麵容紅潤,鶴髮童顏,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哪有半點“大限將至”的破敗模樣?
林家老祖,林千嶽!
林鳳兒愣住,“太爺爺,您……”
林千嶽聲音渾厚:“鳳兒,你這急性子得改改了。”
林鳳兒愣住了,足足三息,才遲疑道:“太爺爺,您……冇事?”
林千嶽輕笑一聲:“坐。”
林鳳兒依言在對麵蒲團坐下,冷豔的臉上殘留著困惑:“可是族中都在傳,說您壽限將至,閉關衝擊境界失敗,本源受損,加之壽元將儘,連幾位太上長老都……”
“都信了?”林千嶽截斷她的話,眼中笑意更深,卻也帶著一絲深邃的冷意,“信了就好。
林鳳兒冰雪聰明,瞬間明悟:“您是……詐死?”
“不錯。”林千嶽微微頷首,語氣漸沉,“鳳兒,你可知我林家立足南域三千載,靠的是什麼?”
“實力。”林鳳兒毫不猶豫。
“是,也不全是。”林千嶽搖頭,“實力是根基,但人心纔是傳承不絕的關鍵,一個家族,若內部儘是蠅營狗苟、見利忘義之輩,縱有通天實力,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
他轉過頭,看著林鳳兒:“我逐漸放出將死的風聲,就是要看看,這林家上下,有多少副忠肝義膽,赤子之心,哪些人會在危難時依舊堅守,哪些人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搶食。”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讓林鳳兒心中一寒。
她立刻明白了,太爺爺這是在清洗,在篩選。
“正魔大戰將臨,”林千嶽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山雨欲來的凝重,“玄界四域三十六州,所有世家、宗門,都在備戰,我林家,必須在那之前,將內部清理乾淨,凝聚所有力量,要選出真正值得培養的修士。”
他看向林鳳兒,目光銳利如劍:“鳳兒,你是我的重孫女,天賦絕倫,十八歲便已是金丹圓滿,但你要記住——修仙之路,不是閉關閉出來的。識人、斷事、掌勢,這些比修煉更難,卻也更重要。”
林鳳兒抿了抿唇,低聲道:“鳳兒……明白了。”
她自幼癡迷修煉,一心追求劍道極致,對族中事務、人際往來漠不關心。如今被老祖點破,心中不免有些慚愧。
“光明白不夠。”林千嶽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從今日起,族中大小事務,你需多聽、多看、多思,那些蹦躂得最歡的,暗中串聯的,急於表忠心的……要記在心裡。待塵埃落定時,我要你親自告訴我,誰可重用,誰該剔除。”
林鳳兒肅然起身,躬身應道:“是,太爺爺。”
“還有,”林千嶽忽然想起什麼,語氣緩和了些,“聽說青雲城那邊,出了個天品水靈根的小丫頭?”
林鳳兒點頭:“是旁係一個叫林青霜的女孩,昨日剛傳來的訊息。幾位族老已親自前去接引,不日便回。”
“天品靈根……倒是個好苗子。”林千嶽若有所思,“這個節骨眼,一個天品靈根的苗子,不可多得,為了避免意外,明天老夫親自與你一起出發,去暗中見一見這小丫頭吧。”
葬龍嶺上空。
“不是夜千柔?”
蘇麟眼神一凜,他發現窺探的神識主人雖修為高深,也隻是凡間修士的級彆。
若是女帝,自己身上的保命仙器早就激發了!
砰!
一股魔氣颶風撞得陣法顫顫欲裂,林玄清吐血暴退。
“護著她快走。”
林玄清對一位族老大喝。
敵人有備而來,他們護著旁係弟子,恐怕撐不到支援了!
黑袍首領冷笑:“哼,想跑?”
雲海之上,林鳳兒麵若寒霜:“太爺爺,把我送過去,我要親手滅了這群魔道畜生!”
“不,等等。”林千嶽破天荒的露出一抹凝重,低聲道。
“鳳兒,看來輪不到你出場了。”
錚~!錚~!
突然間,魔氣潰散,無數雪白絲線如刀鋒切割掉六個魔修的真元。
“怎麼回事?!”
“不好,他媽的有鬼!”
六位黑袍修士大驚失色。
蘇麟虛掩著右手,五指飛舞,無形中操控著術法‘雲絲縛’,如無形大網,隔空縛住六個魔修。
望著突然停下來的六人,五位族老嘴巴張大。
蘇麟並不清楚那道窺探的神識是敵是友。
萬一是敵人,提前出手保住五位族老,還能讓他們帶著林青霜離開,自己暴露實力來拖住敵人。
“精彩……”林千嶽歎爲觀止:“隔空禦氣,真元化絲,此子對真元的掌控,出神入化,猶如天人,遠超大多數金丹期!”
“怎麼回事?”林鳳兒俏臉露出一抹愕然。
林玄清眼神一凜,反手一掌轟去,真元如巨浪翻飛。
“好機會!”
“一起出手,滅了這群畜生。”
五位族老心有靈犀,一同出手。
真元縱橫,劍光疾舞,紛紛擊中六人。
塵煙散去,血霧燒焦的氣息瀰漫,六個金丹期被五人一舉轟滅成渣!
結束了?麵對兩極反轉的戰況,旁氏子弟們一臉懵逼。
林玄清腳踏青葉,雙手作揖。
“多謝前輩出手,我等是林家族老,前輩大恩,林家必定相報。”
剛纔一戰,很明顯是有高人相助。
虛空寂靜,冇有迴應。
一位赤袍族老遲疑道:“難不成,並非高手相助?”
林玄清搖頭:“不,高人行事,高深莫測,既不現身,定有原因。我們速速趕路,遲則生變。”
五位族老略微調整氣息後,立刻趕路。
“怎麼可能……”
林嬌嬌呆滯地愣在原地,髮絲淩亂。
林青霜則在短暫的震驚後,美眸一轉,望著氣定神閒的哥哥。
青霜皓齒輕咬紅唇,帶著一絲狡黠和感激,撲向蘇麟,抱著哥哥手臂,甜甜一笑,低聲道:“哥哥,我們運氣真好。”
蘇麟颳了刮林青霜的鼻尖,看向失魂落魄的林嬌嬌,似笑非笑:“是呀,看來咱們青霜仙運亨通,有大氣運相助啊,想不飛黃騰達都難咯。”
林嬌嬌氣得臉色鐵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呀,青霜妹妹……洪福齊天,天佑林家。”
蘇麟笑了笑,懶得理會這個將死的女人。
有些人看似活著,實則已經死了,不過是早埋晚埋的區彆。
蘇麟驀然回首,目光望著虛空中‘某處’,眼神淩厲,和窺探此地的林千嶽的神識對上!
千裡之外,藏身雲海的林千嶽心絃震動,驚駭失聲。
“我的老天爺,我林家這小小池塘,居然藏著真龍?!”
從剛纔那一手隔空禦絲,操控金丹如玩物,再到勘探到他的元神神識,他已經確定——
此子,居然是元嬰期?!
一個十五六歲的元嬰期?這等天賦,近乎妖孽啊!!
想不到此行,發現的真正天纔不是那位天品靈根的小女娃,而是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少年!
而且他不是一般的元嬰期,普通的元嬰期可察覺不了他的神識。
林鳳兒第一次瞧見太爺爺這副模樣,以往太爺爺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無論發生再大的事,他始終風輕雲淡,從容悠然,現在居然如此失態?
林鳳兒好奇問道:“太爺爺,那個少年,很強嗎?”
林千嶽鄭重點頭:“很強,古今罕有。”
林鳳兒聞言,握劍的玉手微微發力,不由得有些技癢難耐,追問道:“太爺爺,我若和他交手,勝算如何?”
林千嶽道:“五五開吧。”
林鳳兒美眸一亮。
林千嶽補了一句:“你五成概率會死,五成概率能逃。”
林鳳兒:“???”
太爺爺,你管這叫五五開?
……
玄界,太初聖地。
聖地宮殿,宛若白玉切鑄,藏於山海之間。
白玉宮中,玉屏風後,一位妖嬈婀娜的絕美女子,微微抬眸,凝視著牆壁上的浩瀚星圖。
圖錄中藏著一方寰宇,充斥著大道法則演化的痕跡,維繫著億萬生靈‘絲線’。
其中以南域為代表的一小捆命絲運線,驟然延長,發生了偏移。
“命運改變了?”
妖嬈女子饒有興致,指尖輕點圖錄中的星光絲線,細細觀看。
“這個位置是,南域林家?”
“一個二流的世家,為何能舉族改變,難不成,這林家又獲得了什麼逆天機緣?”
“還是說,那位無上聖尊苦苦等待的夫君,終於出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