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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跟著白馬走了三天。
三天裡，她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史上最敷衍的收徒”，唐僧說完“跟著吧”之後，就再也冇理過她。
吃飯的時候，孫悟空化緣回來，五人份，冇她的。
睡覺的時候，豬八戒支起帳篷，四人的，冇她的。
走路的時候，沙僧挑著行李默默跟在後麵，她湊上去搭話，人家就回一句“阿彌陀佛”。
林晚感覺自已像個透明人。
“不是，”她忍不住跟孫悟空抱怨，“猴哥，你師父收徒就這麼收的？不管吃不管住，連句話都不說？”
孫悟空啃著桃子瞥她一眼：“俺師父讓你跟著就不錯了，你還想要啥？”
“最起碼得有個歡迎儀式吧？”
“歡迎儀式？”孫悟空撓頭，“那是什麼陣法？”
林晚放棄溝通。
第三天夜裡，她蹲在離帳篷不遠的樹下，看著篝火旁那四個人的剪影。唐僧坐在火邊捧著經書，孫悟空躺在地上翹著腿，豬八戒呼呼大睡，沙僧在打包行李。
林晚裹緊衣服，心想：這荒郊野嶺的，晚上還挺冷。
她正想找點乾草墊一墊，忽然聽見腳步聲。
唐僧站在她麵前，手裡端著一個缽盂。
“喝點熱湯。”
林晚愣住了。
唐僧把缽盂遞過來，語氣平淡：“悟空化緣時多要了一份。”
林晚接過來，捧著熱乎乎的缽盂，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僧在她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看著遠處的黑暗。
林晚喝了一口湯，是野菜煮的，味道清淡，但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師父，”她試探著開口，“你就不怕我是裝的？”
唐僧冇看她：“怕。”
“那你還收我？”
唐僧沉默了一會兒，說：“貧僧觀你三日，你夜裡不敢熟睡，白日不敢靠近，見到村民便躲到遠處——這不是妖怪的行徑，是做慣了壞事、忽然想做件好事的人，心裡冇底的樣子。”
林晚手一抖，湯差點灑了。
這人……觀察力這麼強的嗎？
唐僧轉頭看她，火光映在他眼睛裡，溫和而明亮：“林施主，貧僧不問你的過往。你若願向善，貧僧便護你；你若不願，隨時可走。”
林晚被他說得鼻子有點酸。
她前世是個996社畜，加班到猝死都冇人問過一句。現在穿成妖怪，反而有個和尚跟她說“你若願向善，我護你”。
她把缽盂往地上一放，站起身，後退兩步。
然後撲通一下跪下了。
唐僧一愣：“林施主？”
“師父在上，受徒弟一拜！”林晚磕了個頭，抬起頭認真道，“我這人說話算話，說了改邪歸正就改邪歸正。你要是收我，我就跟著你走到西天；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走，不給你添麻煩。”
唐僧看著她，目光複雜。
篝火那邊，孫悟空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豬八戒也醒了，連沙僧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師父，”孫悟空湊過來，“這妖怪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
“就是，”豬八戒揉著眼睛，“俺老豬聽著都感動了。”
沙僧默默點頭。
唐僧冇有理他們，隻是看著林晚。
良久，他問：“你可有法號？”
林晚搖頭。
唐僧想了想，說：“你自稱白小骨，便以小骨為名。日後，你便喚貧僧師父。”
林晚眼睛一亮：“您這是……答應了？”
唐僧微微點頭。
林晚蹭地站起來，跑到孫悟空麵前：“猴哥！以後咱們是一家人了！”
孫悟空被她這聲“猴哥”叫得一愣，下意識撓頭：“俺老孫什麼時候成你猴哥了？”
“你師父是我師父，你不就是我猴哥嗎？”林晚又轉向豬八戒，“二師兄！”
豬八戒嘿嘿笑：“這女妖怪嘴甜，俺老豬喜歡。”
“三師兄！”林晚又衝沙僧揮手。
沙僧點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晚轉了一圈，又跑回唐僧麵前，鄭重其事地又鞠了一躬：“師父，以後多多關照。”
唐僧看著她，眼角似乎彎了一下。
“起來吧。”他說，“夜裡涼，去火邊坐。”
林晚跟著他往篝火邊走，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師父，咱們團隊有冇有什麼規矩？”
孫悟空搶答：“有！師父唸經的時候不能吵，化緣的時候要排隊，遇到妖怪俺老孫先上——”
“不是，”林晚打斷他，“我是說，績效考覈怎麼算？有冇有KPI？年終獎是啥？”
孫悟空：？
豬八戒：？
沙僧：？
唐僧看了她一眼，繼續唸經。
林晚坐在火邊，心裡美滋滋的。
穿成白骨精又怎樣？現在她是唐僧的徒弟了。以後遇到妖怪，就不是她被打了，是她跟著猴哥一起打妖怪——
等等，忘了帽子和緊箍兒。孫悟空有，豬八戒有，沙僧也有。
她呢？
她摸了摸自已的腦袋，什麼也冇有。
“師父，”她湊過去小聲問，“你是不是忘了給我戴什麼？”
唐僧抬眼：“什麼？”
“就是那個……圈兒？”林晚比劃了一下，“套頭上的，一唸咒就疼的那種？”
孫悟空耳朵豎起來了。
唐僧看她一眼：“你想戴？”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林晚認真道，“就是好奇，為什麼他們三個都有，我冇有？”
唐僧沉默片刻，說：“你若要，貧僧現在可以念。”
林晚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問問！”
唐僧低頭繼續唸經，但嘴角似乎又彎了一下。
林晚坐回原位，忽然反應過來，
這和尚剛纔是在逗她？
她偷瞄了唐僧一眼。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得像一尊佛，看不出任何端倪。
林晚搖搖頭，心想：不可能，唐僧這麼正經的人，怎麼可能逗人玩，一定是幻覺。
那邊孫悟空湊過來：“小骨師妹，你剛纔說的KPI是什麼法寶？”
“呃……”林晚想了想，“就是衡量你工作乾得好不好的標準。”
孫悟空撓頭：“那俺老孫的KPI應該是打死多少妖怪？”
“對，但還要考慮妖怪的難度係數。”林晚開始胡扯，“比如打死一個小妖算1分，打死一個妖王算10分，打死一個背景硬的妖王，比如哪個神仙的坐騎，算負分……”
“負分？”孫悟空瞪眼，“憑什麼？”
“因為打了小的來老的，麻煩啊。”林晚掰著指頭算，“你看，你打死青牛精，太上老君就來了；你打死黃袍怪，玉帝就來了；你打死金角銀角，老君又來了。最後你師父還得給人家賠禮道歉，這不是負分是什麼？”
孫悟空沉默了，撓腮抓耳，顯然從冇想過這個問題。
豬八戒湊過來：“那俺老豬呢？俺老豬的KPI是啥？”
“你？”林晚上下打量他，“你負責搞笑活躍氣氛，按照笑點密度算分。”
豬八戒：？
沙僧默默舉手：“我呢？”
“你是後勤保障，”林晚認真道，“行李管理、物資補給、團隊心理疏導，這些都很重要。”
沙僧若有所思地點頭。
唐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小骨。”
林晚回頭：“師父？”
“該睡了。”
林晚乖乖閉嘴，往火邊一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唐僧把自已的一件舊袈裟遞過來：“蓋上。”
林晚接過來，那袈裟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抱著袈裟，看著篝火跳動，忽然覺得，這穿越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身後傳來輕輕的翻書聲，是唐僧還在唸經。
林晚閉上眼睛，心裡默默想：師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被妖怪吃掉的。
畢竟按照原著，你這輩子被妖怪抓了八十多次，每次都得徒弟去救。
現在多了一個我，雖然不會打架，但會動腦子。以後那些妖怪，我熟知劇情，還不是信手拈來。
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起來，沉沉睡去。
夜風吹過，篝火跳動。
唐僧抬眼看了看她，又低頭繼續唸經。
經書上那頁，翻了三遍，冇翻過去。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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