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穿越完成，王凡和無敵已經站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巷道裡。
王凡深吸一口氣，感覺37號聚集地的空氣彷彿都帶著重量，混雜著劣質燃料、腐爛垃圾，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味，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老大，我們已經成功進入37號聚集地核心區域。\"無敵的聲音傳來，清晰而冷靜。他此刻的形象經過調整，看起來是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保鏢，眼神中透著不容靠近的兇悍。
王凡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巷口外的主幹道。與其說是主幹道，不如說是一條被各種破爛窩棚和臨時建築擠佔得隻剩下狹窄通道的裂縫。
遠處，高達數十米的混凝土圍牆巍然聳立，牆上燈火通明，隱約可見工程車輛和工蟻般忙碌的人群在加固防禦。焊接的火花像節日的劣質煙花，一閃一閃，映照出更多牆下的陰影。
這是典型的末世聚集地景象——外層是應對生存危機的鋼鐵壁壘，內裡則是人性在絕望中發酵的泥沼。
他們走出巷道，融入街上麻木的人流。這裏的人們大多麵色蠟黃，眼神空洞，衣衫襤褸，如同行屍走肉。與牆上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牆下生活的死氣沉沉。
\"快！把這些彈藥箱搬到三號防禦塔！磨磨蹭蹭的，想喂變異獸嗎？\"一個穿著相對乾淨製服、手持電擊棍的監工，對著一群瘦骨嶙峋的勞力大聲嗬斥。
勞力們眼神恐懼，拚儘力氣扛起沉重的箱子，腳步蹣跚地沿著陡峭的牆梯向上爬。不時有人因為體力不支而踉蹌，引來監工更兇狠的咒罵和電擊棍的威脅。
\"看到了嗎，無敵？就他們這樣的管理，圍牆建得再高，如果裏麵的人心早就垮了，又能支撐多久？\"
\"根據能量反應和生命體征掃描，該聚集地資源分配極度不均。上層區域能量訊號活躍，存在清潔水源和穩定食物來源。而我們現在所在的底層區域，生命體征普遍偏弱，存在大麵積營養不良和疾病訊號。\"無敵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彙報著冰冷的資料，卻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
兩人繼續深入。在一個相對\"繁華\"的交叉路口，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蹲在角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一個攤販——如果那能算攤販的話。
那人推著一輛銹跡斑斑的小車，車上放著幾個冒著熱氣的鐵桶，桶裡是某種顏色可疑、粘稠如泥的糊狀物。攤販用嘶啞的聲音叫賣著：\"營養膏！高能量營養膏！2信用點換一勺！\"
\"信用點\"，是末世所有聚集地統一發行的交易貨幣，通常需要底層民眾工作一整天才能換取4、5點。
一個看起來是孩子頭的大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上的腕帶裝置在交易器上掃描了一下，換了一小勺那種\"營養膏\"。他並沒有自己吃，而是先分給了身邊一個更小的、不停咳嗽的女孩。孩子們像雛鳥一樣分食著那點可憐的食物，連粘在手指上的都舔得乾乾淨淨。
王凡的眼神微冷。無敵適時地在他耳邊低語：\"掃描成分……含有大量不明來源的蛋白質和填充物，包括……部分有機質分解產物。不建議人類食用。\"
用死屍製作食物——這個答案讓一股寒意順著王凡的脊椎爬升。在末世的聚集地，死亡並非終點，甚至成了一種\"可再生資源\"。
突然，一陣騷動從旁邊一條更深的巷子裏傳來，伴隨著哭喊和獰笑。
\"老東西，躲在這裏就能不幹活了？聚集地不養廢物！要麼今天上交10信用點，要麼……就拿你這條老命抵債！或者……嘿嘿，你這把老骨頭，拆了也能熬幾鍋'基礎營養膏'！\"
幾個穿著破爛但麵露凶光的壯漢，正圍著一個蜷縮在角落裏渾身顫抖的老人。周圍的路人要麼加快腳步離開，要麼麻木地旁觀，沒有人上前製止。在這裏，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是'收割者'，\"旁邊一個攤主低聲對同伴說，聲音裏帶著恐懼，\"專門找那些沒親人、沒力氣的老弱下手……要麼榨乾他們最後一點價值，要麼就直接……\"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凡眉頭皺起。他來這裏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應對變異獸潮，並從中獲利，並不想過多介入聚集地的內部事務。但這種**裸的、將人視為材料的惡行，觸及了他的底線。雖說他現在無法改變這裏的現狀，但既然遇到了，他就不能不管。
就在一個\"收割者\"獰笑著伸手去抓那老人時，無敵動了。對方甚至沒有看清無敵是怎麼移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伸手的壯漢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麵的牆壁上，軟軟地滑落下來，沒了聲息。
其他幾個同夥一愣，隨即暴怒地抽出隨身攜帶的磨尖鋼筋、砍刀等武器。
\"媽的！敢管我們'血狼幫'的閑事？！找死！\"
無敵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隻是冷漠地看著他們。下一秒，他身影再次晃動，空氣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和骨頭碎裂的聲音。短短兩秒，剩下的幾個\"收割者\"已經全部倒地，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哀嚎不止。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周圍一片死寂，那些麻木的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懼，看著無敵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被打傷的幾人攙扶著離開後，巷子裏才重新響起竊竊私語。
\"這人是誰？\"
\"不知道……好厲害……\"
\"完了，他們惹了血狼幫……\"
\"活該！那些畜生早該有人收拾了！\"
王凡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緩緩走到那個嚇呆了的老人麵前，蹲下身，從空間裏取出一塊獨立包裝、來自現代時空的高能量壓縮乾糧，塞到老人手裏。
\"你現在就把它吃了，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完成。\"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人愣愣地看著手裏的壓縮乾糧，那精緻的包裝，是他20多年前曾經見過的樣子。他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出淚水，顫抖著想要磕頭，卻被王凡用眼神製止了。
王凡站起身，對無敵使了個眼色。無敵默默地開始聚攏周圍看到這一切的倖存者。
老人吃得有些急，但壓縮乾糧對他來說太硬又太乾。他不時發出幾聲乾咳。要知道在末世時空，聚集地裡乾淨的水也不是低階倖存者能隨便喝到的，一樣需要信用點換取。
老人看著王凡如變魔術般，手中憑空出現一瓶末世前用塑料瓶封裝的水，扔到他麵前。他毫不猶豫地撿起，擰開瓶蓋大口喝了起來。
\"小心點，乾糧別吃太多，遇水膨脹會把胃撐破。\"王凡提醒道。
那久違的熟悉口感刺激著老人的味覺，\"沒錯，這是二十多年前那個文明時代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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