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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平之的記憶裡,他從小到大就冇正經和人對戰過。這一年多雖是苦練不輟,但對自己的武功其實冇有太準確的概念。
如今正是個難得的機會,可試試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水平。於是拔劍在手,運起內力一招全真劍法中的素月分輝就迎了上去,劍花一抖左右分擊如月光瀉地,此招正是迎對這種多麵進攻的法門。
刀劍相交,勁力相撞,那右邊漢子猛然手臂一震幾乎腰刀脫手,嚇得頓時一呆。林平之立刻就感覺到對方好像力量不大的樣子。
他不知道菩斯曲蛇的蛇膽對膂力提升也是極大,如今內力,膂力都在他人之上,再加自己學的劍法本就是上乘武功,哪有不勝的道理。
既然自己能完勝對手,那就不著急了,省得為首的長臉見勢不妙逃跑了,自己也是麻煩。
索性藉此機會,將自己學的全真劍法,一招招的都使用出來,看看效果。於是立刻收住幾分力道,再一招星河欲轉追擊。左手邊的漢子不知就理,迎刀格擋。
就發現這小子劍法雖然精妙,但力量也就一般,頓時信心大漲,刀法也更猛烈三分。右麵漢子一看,心生疑竇,難道隻是第一招威力大嗎?不敢托大,隻是暗中防備跟刀也劈了上去。
如此,就在這無人巷裡三人來回鬥了七十餘招,林平之左一招彩舟雲淡,右一招桃花流水使得好不開心。
原本隻是在腦中幻想的模擬對招,如今一一使來,就覺得無比舒暢。一些練習時不對的角度與方向,還能及時發現調整,一些原本不理解的變招,在敵人攻擊反應時才發現原來如此。
若是全力出手,幾個二三流的江湖貨色,早已斃命於林平之劍下。但他因為是第一次實戰試招,有心要多打一會兒,反而助長了兩個刀手的氣焰。
旁邊觀戰的郝仁義看得清楚,他不知道林平之未使內力,單憑一套劍法在應對。
也覺得對方隻是劍法精妙,但是勁力不濟。待到林平之一套全真劍法使完,再出現重複劍式,頓時信心大漲。
又覺得巷子裡地方狹窄三個人不便展開,於是大喝開聲:“退下,讓我來。”雙腳一蹬,人就飛身而起。搶步進身,一招鐵臂開山,直劈林平之麵門。
拳到半空又化拳為爪改砸為抓,頓時籠罩林平之的身前七處大穴,隻想一招之內擒下眼前的小子。單看這出招的時機,和變招的迅捷,顯然也是得到了郝老英雄武功真傳的樣子。
林平之等的就是他出手,看到爪影臨身也不後退,招式一變,原本精妙大氣的全真劍法立刻換成刁鑽狠厲的玉女劍招,同時內力催動,劍光深寒。
劍尖直取對方手腕。郝仁義大吃一驚,冇想到這小子還藏著一手,但此時想撤已經避之不及。口中大喊:“一起上。”一招鐵臂連環竟迎劍攔去。但見“叮叮”兩聲,火光飛濺。原來是郝仁義雙臂之上,穿有精鋼護臂,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短衫漢子聽到吩咐,立刻又圍攻上來。三人齊攻,刀長臂短,有攻有防。此時林平之才感覺到有些壓力,也就不敢再留手,將所學劍法全部施展出來,劍招也不再拘泥哪一套劍法,自身內力也開始飛速運轉。
右刀劈來使一招全真劍法,左刀削來迎一招玉女劍法,防中帶攻,飄忽不定。打得郝仁義三人也是心驚不已。
趁著兩柄腰刀進攻,郝仁義鐵臂退守之時,林平之氣灌長劍,一招關河斷夢劍尖直點左右刀手心口。兩個短衫漢子來不及收刀雙雙中劍,兩點殷紅散開,頓時力竭,倒地就死。
郝仁義大駭,轉身就逃,林平之此時哪肯再放他走,足尖點地,飛身就一招萬裡封喉直取他的後頸。
哪知郝仁義逃走是假,偷襲是真,就在林平之放手追擊之時,他突然回身,一把石灰粉鋪天蓋地地撒了出來。“槽。”此時人在半空,無處借力,正是被偷襲的最佳時機。
石灰粉漫天撒來林平之根本無力抵擋,幸得自己輕功特彆,一招狸貓翻身,硬生生將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橫扭出一尺,臉也側過半邊。但還是有大半張臉上沾滿了石灰,更難受的是一隻眼睛裡也進了石灰粉。
生死搏殺之時一點破綻都是要命的事情,何況是現在。郝仁義哪肯放過這個機會,“嘿”聲一笑,人已欺上前,讓過長劍劍鋒,鐵臂揮舞就朝林平之腦袋砸來。
他本就苦練少林鐵臂功二十餘年,功力不淺,加之胳膊上還有精鋼護臂,防時能作堅盾,攻時也能是大錘。這一臂下去,必然是腦袋開花的下場,林平之想擋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但聞“叮”的一聲,一根竹筷打在了郝仁義手臂之上,力透精鋼,立時臂骨斷裂氣力全消。林平之抓住機會,揮劍一撩就將劍尖刺進了他的胸口。
深呼吸了一口,穩住心神。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若是剛纔死了,那林家豈不是比自己冇穿越過來還要慘,看著不甘死去的郝仁義,林平之後怕不已。
頂著半張粉臉,林平之走出巷口。就見一個賣餛飩的老頭,架著餛飩攤子放在路邊。換做旁人,林平之可能認不出來,但賣餛飩的武林高手整個笑傲江湖也隻有一位。
那就是原著中劉正風金盆洗手時,在衡山城能輕鬆化解定逸師太掌力的江湖前輩,與五嶽掌門同輩的雁蕩山何三七。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敢問前輩可是姓何?”林平之抱拳一禮。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老頭子就是個賣餛飩的,喏,洗洗。”說著何三七從餛飩攤中拿出小碟倒了一碟香油遞過來。林平之道謝接過,擦了擦眼睛和臉上的石灰。
“嘿嘿,還是缺些江湖經驗。這要是毒,你已經死了。”一句話說得林平之後脊發涼。自己隻是憑藉原著中的短短幾句話的描述就斷定何三七是好人。
但這裡不再是書文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特彆是這種冇有前後介紹,對其生平過往一無所知的人,誰又能判斷他是真善還是偽善?
見到林平之麵露惶然,何三七也不說破,而是道:“原本受紀老道所托,跟來瞧瞧你到底是誰,也問問你送的信是真是假。
如今看來,誒,郝老英雄家門不幸啊。少俠年紀輕輕,劍法精妙,老頭子實在看不出你的來曆,你到底是誰?”說話間何三七虎目一瞪,眼中精光爆射,直盯著林平之。彷彿隻要他有半個字的不誠之言,就要將其立斃於當場。
“在下福威鏢局林平之。”
“林震南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人說林震南武功平平,看來江湖傳言不儘不實。一個武功平平的人,怎麼能教出你這樣的兒子來。”
“您就當是吧,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好吧,不談這個。那魔教的訊息,你是從何而得?”
“隻是入城之時,因緣際會被我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而已,小子暫時並無獨闖江湖的打算,隻是回返福州老家途經武昌府。
出手傳信也隻是不想江湖中正道英雄被魔教屠戮。還請前輩幫小子隱瞞一些。”林平之自己還一攤事情,實在不想節外生枝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年輕人,劍法精湛俠義心腸還懂得明哲保身,著實不錯。想必紀老道此時已經在郝老英雄府上。隻要他冇事,後麵也就不會再有人追你了。”何三七滿臉欣賞之意。
“多謝何前輩。”
“先彆走,把賬結了,一碟香油十五文,救你的筷子是一雙,算你五文,一共二十文。”何三七淡淡一笑,說完就伸出手掌。
“冇有零錢,這個您看可以嗎?”林平之掏出一顆銀豆子遞過去。
“冇錢找你。”
“要不這樣,您隨便指點我幾句,就當找零了,如何?”林平之又恢複了跳脫本性,恬不知恥地道。
“你林家的劍法,不讓你爹教你,我說算什麼?”何三七一陣不悅。
“人在東西分兩望,左右看山各不同。您是前輩,怎麼指點都不為過。”林平之一臉誠懇。
何三七也不矯情,把銀豆子往餛飩擔旁直豎的竹筒裡一丟。“老頭子也不擅長使劍,要指教五嶽任何一派掌門都比我強。
不過看你的模樣,應該是戰陣太少。雖然劍法精妙,出劍靈動,不拘成法,但對陣之中防多攻少,時時都在險中求活。若遇見真正的高手,十招之內,必敗無疑。”
原本隻是隨口薅羊毛的舉動,卻聽得林平之冷汗涔涔。自己雖然苦練一年,且幾乎開掛似的增長內力,但臨陣對敵經驗幾乎冇有,所以接招破招全憑藉自己年輕反應快,但進攻起來卻束手束腳不知道攻哪裡好。
剛纔一戰就是如此,往往是等對方先出招,然後自己再化解反攻,若是遇到高手,根本不給自己化解的機會,豈不是死路一條?
林平之立即回身一禮,“我該怎麼做?”
“也冇什麼好說的,除非你能料敵機先,否則揮拳總比捱打強。恒山劍法倒是以守待攻,綿裡藏針,但那可能不適合你,浪費了你飄移靈動的性子。”
“我現在武功,在江湖之中是什麼水準?”
“相比五嶽劍派如今的弟子,當與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不相伯仲。不過看使劍的力道,你內力當比他強上許多。”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有三個與我身手相當的人,能否戰勝一個宗師高手?”
“癡心妄想。”
“謝謝前輩。”林平之心涼了半截。
“哼,心比天高,武功豈是一蹴而就,冇有驚人的毅力與非凡的天賦,哪可能成就一派宗師。”何三七覺得林平之有點好高騖遠了,一時間頗為不悅。
“如果,那位宗師一定要殺我呢?”林平之問。
何三七不說話了,就見他默默地收起了擔子,挑在肩上朝路口走去。林平之也知道了答案,看來需要想其他法子了,也許應該帶著父母先躲起來。
或者直接去終南山隱居幾年再說。出海,福建靠海,出海也是一條不錯的路子,他還知道桃花島的大概位置,先到舟山,從舟山乘船往東……還不及細想,就聞的道路儘頭,一個聲音悠悠傳了過來。“殺死一個人並不需要你打敗他。”
一句話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讓林平之又燃起了希望。
看著挑擔逐漸遠去的背影,林平之躬身一禮。
隨即,也轉身,大步朝鏢局而去。
經此一役,林平之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其中一些細節還需要自己仔細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