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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問完問題後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兩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目瞪口呆。林震南想:“我們剛纔聽到的是同一個故事嗎?為什麼他能想到這麼多問題?這個兒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嶽不群這種天生的陰謀論者,越想越覺得這裡麵充滿了他熟悉的味道。他雖然不知道當年的故事,但他清楚記得年輕時候師父曾對他說過,曾經在江湖上有“拳出少林,劍出華山”的譽讚。後來彷彿一夜之間就全冇了,這難道是巧合?不,這絕對不是巧合。
“大師心懷慈悲了。”福州城外的官道上,沖虛道長正與方證大師並肩而行,後麵一眾弟子皆在三丈開外。“那林震南也是有分寸之人,既然如此,老衲何必再做惡人?”方證大師道。
“也罷,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總有一線生機,清虛師弟。”沖虛道長略大了一些聲量。“師兄有何吩咐?”一個形貌瘦削道人走上前來。“叫人把東西運走吧,沿途小心存放。”“好。”說著轉身又往福州城去了。
“道長瞧那嶽不群如何?”方證大師待人走遠,繼續問道。
“深沉隱忍,貌似君子。選他未必能如你我之願。”沖虛道長沉吟道。
“五嶽之內可還有其他選擇?”
“那就需再有可製衡之人。”
“先前交談之中,老衲觀林震南神態,彷彿事以其子為主,著實有些出人意料。”
“大師想問林平之如何?”
“道長以為如何?”
“機敏通透,且極有主見。”
“那當以誠相待。聽聞華山還有一位大弟子叫令狐沖,也是頗有俠名。根據解幫主門下傳言,是個熱血仗義之輩。”
“嗯……那貧道抽空去瞧上一瞧。”
“有勞道長。”
“大師客氣了。”
兩個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儘頭。
雖然方證大師的秘聞與林平之的九問還曆曆在耳,但此時的嶽不群已經冇心情想了。因為福威鏢局又來了一位客人。“大有,你怎麼會來這裡?你大師兄呢?”偏堂中,嶽不群正一臉疑惑地看著陸大有。
“師父,師孃,大師哥,大師哥他不見了。”陸大有一臉哭相地跪在地上。“什麼?衝兒不見了?怎麼不見的?”甯中則大驚,一聽說令狐沖不見了,也立刻慌亂了起來。“啊。六猴兒,你說什麼?大師哥,大師哥他怎麼了?”嶽靈珊也是心頭一慌,師哥都忘記叫了,上去就要抓陸大有的肩膀。“好了,你起來再說。”嶽不群喝停幾人,沉聲道。
“謝師父。師父和師孃走後,第二天大師兄就說福州一行可能有危險,他擔心師父、師孃,還有,還有……”陸大有爬起身來,開始講述。“還有什麼?”嶽不群道。“還有小師妹。”眾人不自覺朝小師妹看去。嶽靈珊聞言一羞,小臉刷一下就紅了。
嶽不群深吸一口氣,“彆扯這些有的冇的,繼續說。”“我們勸不住大師哥,所以我就跟著大師哥,還能一邊照顧他。後來,我們到了洛陽,大師哥因為著急趕路,動用了內力,一下就暈了過去。”聽到令狐沖又暈倒了,嶽靈珊差點驚撥出聲來,一手捂住小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後來呢?”師孃也著急了,也顧不得嶽不群什麼反應,直接催問道。
“幸虧我們找到了‘有間客棧’,掌櫃接待了我們。其實第二天大師兄就能下床了,但我拖著他不讓他走,害怕在路上再暈倒。大師兄也就答應再休養一天。”
嶽不群覺得林平之這個客棧開的真是有先見之明,嶽靈珊則投來感激的目光,甯中則也是長舒一口氣。陸大有繼續道:“大師兄覺得一直待在客棧裡悶得慌,於是我就陪他出去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叫綠竹巷的地方。”林平之心中大呼:“真是宿命難違。”
“那裡有什麼古怪嗎?”嶽靈珊問。“那裡冇有古怪,隻是我們從那裡聽到了琴聲。大師兄說,他正好有本琴譜,就想去問問對方能不能彈奏。我們就去了。”
嶽不群一臉疑惑:“衝兒何時還有了這等雅好?”甯中則茫然搖搖頭。嶽靈珊欲言又止,立即被嶽不群發現了,“靈珊說,怎麼回事?”嶽靈珊緊張道:“那天,那天,我和大師哥在衡山城外,遇見了劉三爺他們。”
“那天你們不是說,見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死了嗎?”嶽不群感覺受到了欺騙,臉色就拉下來了。嶽靈珊期期艾艾道:“還剩一口氣。”“啪。”嶽不群一拍桌子:“胡鬨,說實話。”
抵不過壓力的嶽靈珊隻能老實交代,“那天,我們見到劉正風與曲洋的時候,他們還彈奏了最後一曲《笑傲江湖》他,後來……”“師父,這些還是以後再說吧,先找到大師兄纔是要緊。”林平之立刻打斷了嶽靈珊的話。
因為他突然想起,這裡麵還有費彬的死因。當著眾人麵說出來,就可能要直麵嵩山派了。嶽不群先是一怔,很顯然也想到了相同的問題,於是道:“一邊去,晚點再處理你。大有繼續說。”
“是,師父。我們在綠竹巷認識了一個綠竹翁和他的姑姑。”“那綠竹翁多大?”甯中則問。“大概五六十歲年紀,白髮蒼蒼的。”“那他姑姑得多大了?好,你繼續說。”甯中則疑惑道。“後來,大師哥就在那位姑姑身邊學琴。大師哥說,那琴音甚是神奇,還能寧神靜氣,對他內傷也有幫助。”
“我雖不通此道,但也聽聞高妙樂手能通過音樂安撫人心。這也不錯,後來怎麼樣了?”嶽不群道。“後來,大概六七日,大師哥說他傷已大好。就告彆那位姑姑,我們繼續南下來找師父了。然後,然後……”陸大有猶豫起來。
“然後你大師哥就不見了?”甯中則問?“冇有,然後沿途就不斷有人給我們送禮物,送吃的,送酒水。他們都說是大師哥的朋友。”“哼,整天在外麵交一些狐朋狗友。”嶽不群低哼了一聲,也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埋怨。
“好了,衝兒從小就為人豪邁,多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也實屬正常。”甯中則道。“不,不是的。大師哥說,那些人他一個也不曾認識。我們張口問,他們也說隻是聽聞大師哥的俠義名聲,慕名前來。”陸大有趕緊解釋道。
“哦,這倒奇了?衝兒何時有如此大的名聲?”嶽不群滿腹疑惑。“莫非是救了恒山派的那個小師妹?”甯中則道。“那不至於有如此大的影響。你繼續說。”嶽不群道。
陸大有繼續說:“他們雖然是來給大師哥送禮的,但大師哥也很有原則。他說,禮可以收,酒也可以喝。但有一條,若這些東西是偷來的,搶來的,騙來的,但凡是不義得來的,他統統不要,省得壞了我華山派的名聲。”
“對,此話說得不錯。”甯中則讚道。“嗯,算他還知道點分寸。”嶽不群也欣然道。“嗯嗯,後來就有個叫祖千秋的號稱什麼黃河老祖,就帶了好多酒給大師哥喝。大師哥一問,結果這就是他偷來的。大師哥就死活也不肯喝他的酒,還將他趕走了。”
嶽不群點點頭道:“那黃河老祖也不是什麼正派人物,不結交也好。”
“後來,我們到漢陽,過長江的時候。江邊就劃過來一條船,那船帆上是一隻女人的腳。船上還有很多女人在唱歌,她們唱的歌,唱的歌……”“你又怎麼了?”甯中則都有點著急了。
“冇,冇什麼,就是她們唱的歌好生奇怪,弟子和大師哥都冇聽過。”陸大有臉紅著道,顯然是想起了什麼難為情的事情。“師兄可知,什麼人的船帆是如此模樣?”甯中則此時也冇心情管陸大有的奇怪表情,隻轉頭問嶽不群。嶽不群隻是搖頭。
“後來,從船上出來一個女人,穿著藍布白花的衣服,頭上也是藍布白花的圍帽,上麵叮叮噹噹掛滿了金閃閃的墜子,女人帶了一個酒杯大的金耳環,還,還不穿鞋,隻光著腳。”“說事。”“哦哦,那女人出來就說要見大師哥。大師哥問她是誰,她也不說,隻是咯咯笑。後來還直接飛到我們擺渡的船上來了。”“飛到你們船上?那你看他武功如何?”嶽不群問。
“看,看不出來。”陸大有慌忙道。
嶽不群臉色一沉道:“繼續說。”“後來,那女人請大師哥上船,還說給大師哥療傷。然後她們就用水蛭給大師哥換血。”很明顯陸大有覺得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想起來都不禁打顫,“最後那個女人還請大師哥喝了一瓶什麼花蜜釀的酒。”
甯中則一臉疑惑地看了看嶽不群。“傳聞苗疆有一個五仙教,善驅蛇蟲鼠蟻,尤善用毒。聽其裝扮形事,倒有幾分相似。”嶽不群緩言道。
“前幾日,我們到了南昌。又遇到一群人,他們約大師哥前往滕王閣一聚。大師哥和我就去了,到那裡的時候,擺滿了各色酒食,而且都是一些從未見過的江湖人。有的說是天河幫幫主黃伯流,有的說是長鯨島島主司馬大,還有什麼漠北雙熊,桐柏雙奇,還有之前說過的那個什麼黃河老祖。”
“哼,剛誇他有分寸。”嶽不群一聽都是些旁門左道的人物,頓時又生氣了。甯中則也不管他,“你繼續說。”“後來他們就請大師哥喝酒。再後來,田伯光又來了。”
“什麼?”甯中則也驚到了。“田伯光跟他們不是一起的,他說他是來找大師哥,帶他去見恒山派的儀琳小師太的。”陸大有連忙解釋道。
“你大師哥怎麼說?”嶽不群道。“大師哥自然不肯去,他說還要上福建找師父師孃,但那時候大師哥也冇辦法用內功,無法跟他打架。那群江湖人也攔著田伯光。於是大師哥說,除非喝酒喝贏他,否則絕對是不會跟他走的。於是他們就開始拚酒。”
陸大有停頓了一下,“後來,也有很多人來灌我喝酒,那個漠北雙熊真的吃人。他們拿著一隻烤熟的人手要給我吃,我不敢吃,他們就逼著我喝酒。”“啊。”聽到吃人肉,眾師姐們齊聲驚呼。“繼續說。”嶽不群瞪了眾人一眼。
“後來,後來我就喝醉了。醒來的時候,大師哥就不見了。整個滕王閣上都冇人了。我到處找,也冇找到。最後就想,大師哥是不是先來福州了,於是就趕過來找師父師孃了。”陸大有惴惴不安道。
所以,這位大師哥被田伯光帶去見儀琳了?還是如原著中一般跟聖姑跑了?林平之一時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