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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九,大舅和二舅也到了。
“小妹,你也真是,公開秘籍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攔著點妹夫?”一上來王仲強就將王夫人拉到一邊道。本來還欣喜不已的王夫人瞬間就冷下臉來。
這個二哥不止一次拐彎抹角地打聽過辟邪劍譜的事情了,如今居然要公佈天下多少有點不忿之意,“二哥這說得什麼話?那劍譜是林家的,林家想公開有何不可?難道要送到王家才合適?”
“你……”
“誒誒,哪有什麼林家王家的,不都是一家人嗎?小妹誤會了。老二也就是關心你們,擔心你們是被迫選擇,想給你們撐腰。大哥和爹也是這個意思,隻要你們自己不願意,我們一定支援到底,誰也不能逼你們。”王伯奮立刻上前打圓場。
“大舅、二舅,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林平之如今耳力不弱,自然進後院就聽到了這些。但畢竟老孃還在,也不好說什麼,隻是打斷了他們的聊天。隨後對老孃也是好生安撫纔算了事。
五月三十,福威鏢局可謂是賓客盈門。雖然林平之下令隻在福州境內傳播訊息,以穩定本地邪道人物。但依然有不少江湖人聚集而來。這也是難免的事情,人家來祝賀,自然也冇有將人往外趕的道理。最後,宴廳大堂都坐不下,隻得在院外演武場上又擺了二十來桌。當然人家也不在意,畢竟都不是真心來給老媽過生日的。
林家一個鏢局,冇有那麼些規矩,開宴前請嶽不群夫妻坐了上座。林震南舉杯道:“感謝各位摯友親朋,江湖同道前來。今日隻是內子生辰,也不是什麼武林大會。所以林某也不講太多廢話,大家不要客氣,一定要多飲幾杯。至於一些武林朋友想要看的東西,後院還在準備,等大家吃好喝好,準備停當,林某再帶諸位前往,還請稍安勿躁。”
上來就直奔主題,也不講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讓眾賓客也大為滿意,自然都起身回禮。林震南當眾敬了一杯酒,也就讓大家入席了,這畢竟比不了劉三爺的牌麵。
隻是剛要落座,就聽門口趟子手喊:“報,總鏢頭,少林寺方證大師攜手武當沖虛道長前來道賀。”瞬間眾生嘩然。
“少林方丈和武當掌門也來了,福威鏢局了不起。”“是啊是啊,這得是多大的牌麵。”“去年漢陽郝老英雄七十大壽,這兩派也就去了個三代弟子。”“嘖嘖嘖,都說福威鏢局林總鏢頭手頭寬,人麵廣,如今看果非虛言。”“總鏢頭一身武功也是不俗,冇聽說他一劍斬殺青城派掌門餘滄海嗎?”“就是就是。”一時間群議紛紛。
“想不到,林兄好大的麵子,居然能請動少林、武當兩位前來。”嶽不群捋須道。
“額,嶽兄誤會了,小弟並未請這兩位掌教。”林震南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爹,師父,咱們還是先去迎一下比較好。”林平之提醒道。
“哦,是是,嶽兄你看……”
“走,那我們一同去。”
此時方證大師一臉慈眉善目與沖虛道長站在門前。
“啊呀呀,大師、道長,想不到兩位會來,實在想不到,林某失禮了,請,快裡麵請。”
林震南一臉受寵若驚模樣,老孃王夫人今日是正主,自然也要一起。嶽不群也拱手相迎。客套幾個來回,終於將人迎進門來。
隻是還不待上座,方證大師就道:“林總鏢頭,老衲與沖虛道長此次前來實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移步相談。”
林震南自知若有要事,帶上自己兒子比較靠譜,“不知道能否帶上犬子?”
“自無不可,嶽掌門若方便,不妨一起。此事與你華山也頗有淵源。”方證微笑道。
“哦,那好。”嶽不群也是心下好奇自然應允。於是林震南就衝著眾賓客告罪一聲,將幾人領進了後堂。
“有何事,還請大師明言。”待得幾人落座,林震南先問道。
“聞得林總鏢頭想要趁今日,公開家傳的辟邪劍譜。不知是否確有此事?”方證大師緩言問道。
“正是如此。”方證大師一臉歉然,“老衲與沖虛道長前來,是想勸總鏢頭三思而行。”
“這是為何?”林震南不解道。
嶽不群若有所思,林平之大概猜到了是什麼原因,隻是冇想到這兩位會親自來。“林總鏢頭不知是否瞭解,你那家傳的辟邪劍譜從何而來?”方證問。
這事前幾天已經說過一遍,林震南也不介意多兩個人知道,於是直言相告,“祖父曾有言,他是特殊機緣從旁人處聽得的,具體從何而來,我們倒是不知。”
“那林總鏢頭可願聽老衲一說?”
“自然,還請賜教。”
方證與沖虛對望了一眼,沖虛點頭,方證道:“不知諸位可曾聽過《葵花寶典》?”
眾人搖頭。林震南想點頭,因為他聽林平之提到過,但看了一眼林平之也在搖頭就沉默了,這兒子秘密越來越多了。
方證大師道:“據說那是一本武學奇書,裡麵記錄著至高無上的武學要旨。相傳乃是前朝一位宦官所著。至於這位前輩的姓名,已經無可查考,以他這樣一位大高手,為什麼在皇宮中做太監,那是更加誰也不知道了。至於寶典中所載的武功,卻是精深之極,三百餘年來,始終無一人能據書練成。
百餘年前,這部寶典為福建莆田少林寺下院所得。其時莆田少林寺方丈紅葉禪師,乃是一位大智大慧的了不起人物,依照他老人家的武功悟性,該當練成寶典上所載武功纔是。但據他老人家的弟子說道,紅葉禪師並未練成。
更有人說,紅葉禪師參究多年,直到逝世,始終就冇起始練寶典中所載的武功。”
“那看來是艱深無比了。”嶽不群道。
方證大師點頭道:“或許是吧!隻是老衲和沖虛道兄都無緣法見到寶典,實也不知具體如何。若是得見,否則雖不敢說修習,但看看其中到底是些甚麼高深莫測的文字,也是好的。”
老和尚講故事實在不爽利,林平之忍不住將其拉回來,於是吐掉嘴裡的瓜子皮問道:“那後來呢?”
揭秘百年前的江湖風雨,《葵花寶典》正式出現,隻是恒山換成了福威鏢局,這依然算是名場麵吧?林平之想。
方證覺得林平之的表情很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也就笑笑緩聲道:“看來平之小友也是心急之人。好好好,老衲繼續說。”
然後他又轉頭衝著嶽不群,“後來,據說華山派有兩位師兄弟,曾到莆田少林寺作客,不知因何機緣,竟看到了這部葵花寶典。”
“啊。”嶽不群想不到,這裡麵還有自己華山派的事。
方證又道:“其實匆匆之際,二人不及同時遍閱全書,當下二人分讀,一個人讀一半,後來回到華山,共同參悟研討。不料二人將書中功夫一加印證,竟然牛頭不對馬嘴,全然合不上來。
二人都深信對方讀錯了書,隻有自己所記得的纔是對的。可是單憑自己所記得的一小半,卻又不能依之照練。兩個本來親逾同胞骨肉的師兄弟,到後來竟變成了對頭冤家。華山派分為氣宗、劍宗,也就由此而起。”
“啊。”嶽不群再驚一聲,想不到華山氣劍之爭是由此而來。
“咦,看來老嶽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他十歲入門,二十五年前氣劍之爭,那時候大概三十左右。華山氣宗弟子,他師父啥都冇跟他說?那是個什麼鬼師父?”林平之暗忖。
“看來嶽掌門也不知其中原委。”方證見到嶽不群的反應道。
“正是如此,嶽某隻知紛爭是因兩位前輩而起,卻不知其中還有《葵花寶典》。”
方證瞭然點頭,繼續道:“嶽蔡二位私閱葵花寶典之事,紅葉禪師不久便即發覺。他老人家知道這部寶典中所載武學不但博大精深,兼且凶險之極。
據說最難的還是第一關,隻消第一關能打通,以後倒也冇有什麼。天下武功都是循序漸進,越到後來越難。這葵花寶典最艱難之處卻在第一步,修習時隻要有半點岔差,立時非死即傷。當下派遣他的得意弟子渡元禪師前往華山,勸諭嶽蔡二位,不可修習寶典中的武學。
渡元禪師上得華山,嶽蔡二人對他好生相敬,承認私閱葵花寶典,一麵深致歉意,一麵卻以經中所載武學,向他請教。殊不知渡元禪師雖是紅葉禪師的得意弟子,寶典中的武學卻是未蒙傳授。隻因紅葉禪師自己也不大明白,自不能以之傳授弟子。
嶽蔡二人隻道他定然精通寶典中所載的學問,哪想得到其中另有原由當下渡元禪師並不點明,聽他們背誦經文,隨口解釋,心下卻暗自記憶。渡元禪師武功本極高明,又是絕頂機智之人,聽到一句經文,便以己意演繹幾句,居然也說來頭頭是道。”
林震南彷彿心中有所明悟,喃喃道:“如此一來,渡元禪師便有了特殊機緣,從旁人處聽到了葵花寶典中的經文。”
方證點頭道:“不錯。據說渡元禪師在華山之上住了八日,這才作彆,但從此卻也冇再回莆田少林寺去。”
林震南趕緊問道:“那他後來去了何處?”
方證道:“當時就無人得知了。不久紅葉禪師就收到渡元禪師的一通書信,說道他凡心難抑,決意還俗,無麵目再見師父雲雲。”
“不是嗎?”林震南暗想,正待他麵現失望之色。
方證又道:“不久後,江湖上就出了一位劍法高絕之士,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打遍黑道無敵手,並創立了福威鏢局。”
“啊。”林震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這,這這……”他一連說出三個“這”字,但最後卻一句話也冇說出口,顯然心中是震驚萬分。
“你這個糟老頭子,是會講故事的。看把我爹情緒帶的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林平之暗地裡吐槽。
方證衝著林震南點頭道:“冇錯,渡元就是圖遠。這位前輩禪師還俗之後,複了原姓,卻將他法名顛倒過來,取名為遠圖,後來娶妻生子,創立鏢局,在江湖上轟轟烈烈的乾了一番事業。”
“那,那為何少林冇有找他?”林震南忐忑道。
方證大師微微一笑回答:“林前輩立身甚正,吃的雖是鏢局子飯,但行俠仗義,急人之難,他不在佛門,行的卻是佛門之事。一個人隻要心地好,心即是佛,是否出家,也冇多大分彆。
紅葉禪師不久即知這林鏢頭便是他的得意弟子,大師隻道師徒緣分已儘,此後師徒之間,也冇再來往。紅葉禪師是得道高僧也是福建少林的方丈,他既然不與追究,也就冇有人再過問了。”
“可我華山確實冇有什麼葵花寶典傳承。甚至都不曾聽聞隻字片語。”嶽不群道。
方證又轉頭衝嶽不群雙手合十道:“那是因為由於這一件事,少林下院和華山派之間,生了許多嫌隙,而華山弟子偷窺葵花寶典之事,也流傳於外。
就在渡元禪師下山後不久,有魔教十長老攻華山。嶽肅和蔡子峰兩位也死於此役。
想必寶典也在當時被魔教所奪。當事人身死,寶典也遺失,所以冇有資訊傳下也實屬正常。”
“啊。”嶽不群陷入了沉思。
方證大師講完後,房間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過了良久,林震南方纔回過神來,“想不到林家辟邪劍譜還有這麼一段秘聞。那不知,這與今日之事又有何乾?”
方證解釋道:“華山派嶽肅、蔡子峰二人錄到葵花寶典不久,便即為魔教十長老所殺,兩人都來不及修習,寶典又給魔教奪了去。因此華山派中冇人學到寶典中的絲毫武功。
但兩人由於所見寶典經文不同,在武學上重氣、重劍的偏歧,卻已分彆跟門人弟子詳細講論過,華山派後來分為氣劍兩宗,同門相殘,便種因於此。說這部寶典是不祥之物,也不為過。”
沖虛點頭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本來就是這個道理。”
方證道:“魔教得到了嶽蔡二人手錄的寶典殘本,恐怕也冇甚麼得益。魔教因此兩攻華山,十長老儘冇,也是元氣大傷。
後來,紅葉禪師臨圓寂之時,召集門人弟子,說明這部寶典的前因後果,便即投入爐中火化,說道:這部武學秘笈精微奧妙,但其中許多關鍵之處,當年的撰作人並未能妥為參通解透,留下的難題太多,尤其是第一關難過,不但難過,簡直是不能過、不可過,流傳後世,實非武林之福。他有遺書寫給嵩山本寺方丈,也說及了此事。
原本,遠圖前輩去世後,林家後人也未見習得此套功法。所以我少林本不想多生事端。
但如今林總鏢頭欲將其公佈天下,此舉著實太過凶險。按照紅葉禪師所留遺言,此功法流傳後世就對武林是禍非福,再若公佈天下,恐起江湖動盪,以至生靈塗炭也未可知。
所以,老衲與沖虛道長前來相勸,還請林總鏢頭以蒼生為念,莫要公佈天下為宜。至於前廳賓客和江湖朋友,老衲和沖虛道長相信自己還有幾分薄麵,可以幫總鏢頭與諸位分說一二。你看如何?”
“這……”林震南猶豫了。
他不能不猶豫,兩大武林巨頭在麵前好言相勸,蒼生禍福在他一念之間。對於一個見到華山派掌門都與有榮焉的鏢局頭子來說,實在太過震撼。於是忍不住目光就瞟上了坐在一邊悠然喝茶的林平之。
這一舉動讓方證和沖虛感到詫異無比,就連旁邊的嶽不群都驚訝萬分。不過都是人情練達之輩,方證又轉向林平之道:“林小友不知有何看法?”
“大師可知,為何我林家要將這家傳劍法公佈?”林平之也不拐彎抹角,道德bang激a這一套在他這裡吃不開。
“願聞其詳。”老和尚故作不知道。
“上次青城派偷襲我林家,欲屠我林家滿門,就是為了此劍法。如今福州邪道雲集也是為此劍法。林家廟小力弱,實在守不住這家傳秘籍。公開出來,無非是想保我一家大小的性命而已。大師一句以天下蒼生為念,我福威鏢局實在擔當不起。”林平之淡淡道。
方證大師聽聞點了點頭,又道:“林小友擔心不無道理,既然林家欲送走這災禍之源。那由我少林寺收回這劍譜,你看如何?”
林平之哈哈一笑:“大師想收回?”
他突然站起身衝著門口喊,“林泰,去我房間取一本《辟邪劍譜》來給方證大師。哦,也給沖虛道長拿一本。等等等等,給兩位前輩帶來的人也送一本,一人一本,一人一本。”“好的,少爺。”看見林泰去拿書,林平之回頭又對方證大師道:“大師,您說說看,怎麼個收回法?”“阿彌陀佛。”方證雙手合十,不再言語。
一時間,房間內又陷入了沉默。
(本章引用原文太多,實屬後續劇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