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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群丐頓生緊張之情,幾大長老更是各有懼意。
長老陳孤雁,原是湖北阮家的子弟,後來殺了本家長輩,犯下大罪,於是改姓換名流落江湖。為此還捨棄了家傳三節棍,改學通臂拳和軟鞭功夫,再也無人得知他本來麵目。這等秘辛,當然不想讓旁人知曉。否則,自己與丐幫都將大失顏麵,未來也難在江湖中立足。
傳功長老呂章,年輕時衝動莽撞,也殺過無辜之人,多年來既怕讓人知曉,又耿耿於懷,飽受內心煎熬。聽見摘星子之言,忐忑中還帶有一絲解脫。
白世鏡臉色忽明忽暗,全冠清眼珠轉動掃過幫中眾人,連不會武功的馬大元遺孀康敏,也斜倒在樹邊,低頭不語,冇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摘星子看著眾人反應,心中不屑,似笑非笑道:“那麼就從徐長老開始吧,說說你做了哪些惡事,本座看看你該是個什麼排名?”
徐沖霄聞言身形劇震,但依然強撐底氣道:“老朽擔任丐幫長老多年,凡事力求仔細,行事光明磊落,你這邪魔外道,休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徐長老,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摘星子道。
他話音剛落,就見其屈指彈出,一點點藍瑩瑩的火花,便如飛螢一般,直撲向徐長老的肩頭,隨即發出嗤嗤聲響。“啊……”的慘叫聲起。
徐長老身邊諸人,鼻中也聞到一陣焦肉之氣,不由紛紛心道:“好傢夥,這可不是燒人麼?”
火光不久便熄,但徐長老臉上痛苦的神色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加劇烈。隻是此刻大家都身中悲酥清風之毒,連扭動的力氣也無,隻能仰倒在地,苦苦哀嚎。
群丐憤怒之極,“徐長老,你怎麼樣?”“摘星子,你個王八蛋。”“星宿派的妖人,老子要跟你拚啦。”“今日若我丐幫不滅,必與星宿派勢不兩立。”
喬峰更是目眥欲裂,雖然徐長老也算奪了他的幫主之位,可他向來對丐幫前輩尊重有加,而且自己當了八年幫主,對丐幫感情甚深。如今看到幫中有人被星宿派肆意折磨,心中怒火熊熊,內力竟然憑空再漲三分,消磨毒性的速度也更加快捷。
摘星子卻樂在其中,悠悠問道:“徐長老,本座勸你最好快點,再不說,這煉心彈,毒入骨髓,心肺皆焚,神仙都救不了咯。”
眼見這幫邪魔外道一點罷手的意思也無,喬峰再也忍受不住,便欲開口。
但聽摘星子繼續道:“我給你提個醒,貴幫副幫主馬大元之死。說吧!”
此話一出,群丐愕然,喬峰更是心神巨震,生生忍住了話頭,不可置信地想:什麼?徐長老竟與馬副幫主之死有關?
“啊……我說,我說,救我……”終於,在摘星子說出馬大元三字後,徐沖霄內心最後的僥倖也蕩然無存,徹底放棄了掙紮。
徐長老的求饒聲並不響亮,但聽在群丐與諸位江湖人耳中卻如驚天雷鳴。喬峰連真氣都差點控製不住,瞳孔猛縮,莫非馬副幫主真是徐長老所害?
全冠清眼中慌亂之色難掩,斜靠在一棵杏樹旁的康敏,在中毒之下都忍不住身形巨震,並且頭顱埋得更低,任憑秀髮遮擋麵容,不讓人瞧見她臉上的驚惶。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準備傾聽徐長老坦白罪行之時,卻見他渾身突然劇烈抽搐,口中發出一連串淒厲的慘嚎:“啊……啊……我說,馬大元是……啊……”
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眼、耳、鼻、口中鮮血溢位,人已徹底不再動彈。
摘星子揚了揚下巴,阿紫燦爛一笑,蹦蹦跳跳走上前去,先用腳尖隨意踢了踢徐長老的身體,見其冇有反應,又蹲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最後纔回頭道:“大師兄,他已經死啦,嘻嘻。”
“誒,都提醒他了,要早點說嘛,可惜了!”摘星子嘴上遺憾,臉上卻冇有半分在意,他緩緩掃視著眾丐幫弟子,語氣輕鬆道:“接下來該選誰呢?”
他目光所及,除卻長老吳長風、大義分舵蔣舵主等寥寥幾個,其餘人竟都不自覺躲避著那道銳利的眼神。
正在眾人忐忑不安之時,就聽摘星子道:“啊哈,不如馬伕人自己來說吧,怎麼樣?雖然你不會武功,但隻要你入得我十大惡人之列,本座保你能成江湖一流高手,如何?”
“啊。”的一聲驚呼,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這個全身縞素、身影苗條,嬌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瓏的女子,渾身震顫不已,滿臉惶恐之色。全然是一副弱柳扶風、楚楚可憐的模樣,她雙唇微顫,眼中淚光盈盈,彷彿受驚的鳥兒,顯得尤為無助。
眾人還道她已被摘星子的威勢嚇破了膽。畢竟,徐長老方纔的慘死尚在眼前,那焦肉味還瀰漫在空氣中,誰不心驚?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穩住了氣息,以更顯淒楚的嗓音哽咽道:“摘……摘星大仙,妾身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夫君新喪,屍骨未寒……您,您又何必如此相逼?”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晃,作勢欲倒,彷彿隨時要昏暈過去。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竟惹得不少血氣方剛的丐幫弟子,起了惻隱之心。
頓時又引來一陣叫花子的謾罵,喝斥。
卻聽摘星子道:“你們這群人,也是奇怪,好好的惡事,做了又不說出來,是怕人知曉麼?嶽老三,你作惡事,怕被人知道嗎?”
嶽老三聞言一震,蹦出三尺高,拍著胸脯嚷道:“那當然是不怕的,老子是大名鼎鼎的南海鱷神,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我嶽老三最喜歡哢吧一下,擰斷彆人的脖子。江湖之中傳得我越惡越好。若作了惡事,還不讓人知道,那惡事不白作了嗎?”
“哈哈哈,照啊,就是這個道理啦。你們作了惡事,還怕讓人知道,那惡事不白做了麼?阿紫啊。”
“阿紫在,大師兄請吩咐。”阿紫恭敬抱拳。
“馬伕人可能還不太瞭解我們星宿派的習慣,你幫我勸勸她吧!”
“遵命,嘻嘻。”
說著阿紫笑眯眯地走到了馬伕人的麵前。
這十五六歲的少女麵容白皙,眉目如畫,走起路來蹦蹦跳跳,一派天真爛漫景象,眾丐也看不出她有什麼可怕之處。但康敏隻瞧了她一眼,便從那靈動眼眸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