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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幾個漢子扛起那獨臂老頭就跑,阿紫笑得格外燦爛。
“好啦,現在這船是我的啦。老闆,叫人開船吧!”阿紫道。
“誒誒,是,我這就去安排槳手。”胖老闆看得心驚膽戰,哪裡還敢有半個不字,立馬回頭去招呼人手。
她則施施然進了船艙,這客船本不算大,上下兩層,隻是單桅,尋常時節可搭乘十五至二十位客人。現在隻她一個,自然要挑選一間最舒適的客房。
片刻功夫,胖老闆就前來告知,已經準備妥當。
阿紫笑嘻嘻道:“那就走吧。”
“要走去哪兒啊?小師妹?”船艙外,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阿紫聞言一驚,暗叫不好,但嘴上卻依舊開心道:“呀,是三師兄啊。你也要乘船麼?”
說著飛快往嘴裡丟了顆丹藥,抬腳便來到艙門口,關上艙門,手指輕彈,一股細煙在小小的船艙中瀰漫開來,眨眼又消失無蹤。
“是呀,怎麼,師兄來了,也不出來見見麼?”追風子道。
“不好意思啊三師兄,阿紫不小心染上了風寒,現在乏力得很,要不咱們還是不見了吧,省得傳染給你。”
“你要不出來,師兄可就要進去了。”
“啊,彆,不要進來。”阿紫驚慌道,眼睛裡卻冒著異光。
她身旁的胖老闆感覺背脊發涼,想要退出這船艙,可剛一邁步,就覺天旋地轉,緊跟著好像鼻尖有點癢,伸手摸一把,低頭髮現竟然全是鮮血,他驚恐地轉頭,看到的隻是一張天真活潑的俏臉,正對著他笑得燦爛。
他想張嘴,血水已經從嘴裡冒了出來,然後便是眼睛,耳朵……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轟然朝地麵摔去。
阿紫隻是伸手一抄,便將老闆胳膊扶起,輕輕將其放倒在床榻邊,不使其發出什麼異響來。
就聽船艙外追風子道:“進去看看。”
聽著船艙外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她退到靠江麵的牆角,指縫間已經夾住了幾根發出綠油油光芒的細針。
一步、兩步、三步“嘭……”
一聲巨響,艙門破裂,一個青袍大漢猛然衝入。
阿紫右手一揚,細針如急雨般射出,破空襲向來人麵門。漢子不閃不避,隻曲臂一擋,竟直接用胳膊接下了這幾枚毒針。
“嗬,呆子。”阿紫諧謔輕笑,卻見那漢子隨手拔下胳膊上的毒針,反朝她擲來。
阿紫大驚,趕忙閃開。漢子緊追不捨,阿紫左竄右跳,也不與其迎招。轉眼十幾息過,那漢子不僅毫無頹勢,反而愈戰愈勇。
“什麼情況,此人莫非百毒不侵?”阿紫覺出了異常,心中暗忖。
手上更不敢停歇,袖袍連甩,又灑一蓬碧綠毒霧,煙氣瀰漫,船艙頓成煉獄。漢子厲嘯一聲,掌風激盪,毒霧應聲而散。
他身形疾撲,五指如鉤,瞬間扣向阿紫手腕。阿紫武功遠遜,斜踏三步避開要害,仍被抓破肩衫,氣息已亂。
漢子大笑:“小丫頭,冇招了吧。看你往哪兒逃?”言罷一個虎撲,便朝阿紫襲去。
“呀,救命。”阿紫一聲輕呼,連連後退,手中卻多了件物事,似是一塊透明的布匹,若有若無,不知是什麼東西。
漢子向她撲去,不知怎的,突然間腳下一滑,撲地倒了,跟著身子便變成了一團。仔細一看,竟是一張以極細絲線結成的漁網。
絲線細如頭髮,質地又是透明,但堅韌異常,兼且遇物即縮,漢子身入網中,出力掙紮,漁網纏得越緊,片刻之間,就像一隻大粽子般,給纏得難以動彈。
“嘻嘻。誰說我冇招啦。”
“什麼妖法?”漢子掙紮不得,怒喝連連。
阿紫卻不再管他,聽到更多腳步從甲板傳來,她隻朝後躍起,砰然撞破舷窗,如飛鳥般投入江水波濤中。
“噗通。”一聲,浪花翻湧。
緊接著便聽有人道:“起網。”
瞬間,阿紫就覺得周身一緊,然後整個人便被一張大網兜住,她動作也算迅速,立即拔出靴中短匕,想要割斷繩索。
但那大網上升速度極快,幾乎刷的一下,她就被提出了水麵。
短匕寒光乍現,就聽得空氣中“嗤嗤”輕響,她隻覺腰間一麻,頓時力氣全消。還未看清對方是誰,就已被人拋上了空中。
“嘭啪”
像一條死魚似的摔在甲板上。
阿紫眼前一黑,被摔了個七葷八素,迷迷糊糊間,隻看到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斜靠在一張藤椅之上,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小師妹,好久不見呀!”
“大師兄?”
同時,追風子與幾個師弟將捆得結結實實的譚青抬上了甲板。“尊上,屬下無能。”譚青羞愧地說道。
原來,衝進船艙的正是這位服用了“朱源辟邪丹”的惡人徒弟譚青。摘星子為測試丹藥功效,特意將原本要去抓人的追風子換成了他。可惜譚青雖無懼百毒且武功強過阿紫,但頭腦稍慢,終致失手。
摘星子擺了擺手道:“丟下去。”
“啊,饒命啊,尊上,救……啊”
他話還冇說完,旁邊追風子就已經順勢將他提起,一把丟進了江裡。
“噗通”一聲。
那柔絲索實屬一件奇物,被罩上之後,越掙紮越緊,但若遇水,則反會鬆動脫落。譚青以為他會被淹死在江中,落水之後本能地開始掙紮。誰知手腳一蹬,那奇怪的大網竟然有所鬆動,又蹬幾下,便完全脫身開來。
他冒出頭,就見船上已經丟下一根繩索,同時傳來的還有摘星子的吩咐:“網彆丟了,拿上來。”此時方知尊上並冇有要殺他,隻是幫他脫去束縛而已。
劫後餘生之下,譚青隻覺得極其僥倖,爬上船頭之後,又是一通磕頭猛拜。
阿紫也緩過了神來,她心思機敏得很,見此一幕,眼睛咕嚕嚕亂轉,嘴上卻擔憂道:“大師兄,你也被師父抓啦?”
她故作擔憂之下的一問,也算精妙。她既在表明自己與摘星子同為叛逃弟子的天然盟友身份,又在試探大師兄現在的處境與立場。不管結局如何,她總還有一線生機。
“嗬嗬,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耍你的小聰明嗎?”摘星子笑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大師兄。阿紫隻是在關心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