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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還未進門就能聽見屋內郭芙正在對著下人破口大罵,待幾個婢女誠惶誠恐地離開,耶律齊又聽到了她抽抽噎噎的哭聲。
“你去吧,替我多勸勸她。”黃蓉這幾日來也是心力交瘁,不想進去觸女兒的黴頭,遂隻交代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耶律齊小心推門而入,隻聽一聲怒喝:“滾……”迎麵就飛來一隻茶壺。
他右手一抄便輕輕巧巧地將那茶壺抄在了手裡,竟然半滴茶水也未濺灑出來。
“都叫你們滾啦,再不滾我要sharen啦。”郭芙也是隨手扔出的茶壺,卻未等來那應該有的瓷器摔碎之聲,頓時大罵回頭。
“你怎麼來了?”她先是一愣,但轉而更加羞愧難當,單手將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蓋,旋即便從被子裡傳出一個略顯沉悶的聲音道:“你也滾,我不想見到你。媽……媽……快讓他們走開……”
“郭姑娘……”
“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耶律齊嘗試了幾次,也冇有什麼好的辦法,隻能搖頭道:“那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我不要你來看我,我現在是個廢人了,不要你們可憐我,嗚嗚嗚……你們都滾……”被子裡傳來了悲傷的痛哭聲。
“我冇有可憐你。我隻是真心覺得你是一個率直純真的姑娘,所以想來看看你。”
若換成平時,耶律齊大概也說不出這種話來。隻是如今情況特殊,他要不說點什麼,興許以後連說話的機會都冇有了。
果然,那哭聲慢慢停歇下來,緊接著就聽被子裡傳來嘶吼道:“你騙人,你們說的都是假話。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們。”
耶律齊道:“是真的。”
“真也好,假也罷,都與我無關了。我隻是一個無家可歸,連仇也報不了的可憐蟲。”悅來客棧之中,完顏萍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自嘲道。
得知耶律齊前往郭府探望郭芙,完顏萍纔算徹底死了心。隻覺多留無益,不如早些離去。
“萍姐姐,大哥他有自己的苦衷。”耶律燕道。
“我懂的。”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耶律燕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因為她突然想起,眼前這位萍姐姐也是一位亡國滅族之人。若說複仇之心,失親之痛,人家又如何能不懂。
當初她要來找自己父親報仇,是哥哥攔住了她。一路走來,真心相待,勸其放下仇恨,告訴她上一代的恩怨,就隨上一代而去算了。原以為她會因此成為自己的兄嫂,誰知造化弄人。冇有等到大哥與萍姐姐的婚事,卻等來了父親的死訊。
這也讓年輕的耶律燕感到歉責不已,她低頭道:“對不起,萍姐姐。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蒙古人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這個仇是必須要報的。”
完顏萍將衣服放進包袱,熟練打了個結,往肩膀上一甩道:“不用說了,我都懂。我就不跟你哥說再見了,你多保重。”
言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下樓去。
……
時間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青蛙,不停向前蹦躂。
轉眼,小道姑已經可以下地行走,鹿清篤在花了近一個月在陸無雙實驗了腿骨治癒效果後,也便準備出穀一趟。因為張一氓傳來訊息,天寧寺寶藏規模巨大,他那一百人根本無法將寶藏搬回絕情穀來。
於是鹿清篤直接下令,疏通關係在原天寧寺舊址上新建一間道觀,命名為“重光藏真觀”。並以全真教祖庭被毀為由,令天下各分觀將所藏經書典籍重新錄刻,歸檔於這間道觀之中。同時絕情穀也要留下備份。
所以就有了來往大車搬運經書,物料而不引人注意的藉口。此次出山,便是想藉機先運一批寶藏出來,因為要重建山門花銷不小,鹿清篤也想要繼續自己的事業。
“聽說了嗎?全真教好像與郭大俠結仇了。”
絕情穀前往江陵的路途上,一家路邊酒肆之中,三三兩兩的江湖豪客正在天南海北地聊著各地見聞。
一個蠟黃臉的漢子道:“有這事兒?郭大俠身後可是丐幫。這天下第一派與天下第一幫打起來,這江湖還能有好?”
另一個絡腮鬍的漢子道:“這還不打緊,他們可都是抗擊蒙古韃子的主力。若是內鬥,那蒙古人打過來,該如何是好?”
最先挑起話題的刀疤臉男人往嘴裡倒了一碗酒道:“這我就不知道啦,我隻聽說,全真教新任掌教,為了一個女人,砍斷了郭大俠女兒的一條胳膊。”
“啊。是那個梅溪劍嗎?”一個挑夫模樣的漢子道。
“對,就是那個喊著要殺光蒙古人的梅溪劍。”刀疤臉回。
“誒,郭大俠鎮守襄陽多年,一腔熱血未得半分好處,到頭來還被人斷了女兒的胳膊。這要換成我,估計當場就要去找全真教報仇了。”蠟黃臉一聲歎息,引得眾人又默默喝了一碗酒。
“這是真的嗎?喂,快手張,你不就是丐幫的麼?說說這是不是真的?”那挑夫模樣的漢子顯然是這裡的常客,於是衝著酒肆門口的一個花子喊。說著,還扔過去一根雞腿。
被叫快手張的花子,果然手快得很,眾人還未看清他的動作,那雞腿便已到了他的破碗裡。
花子舔了舔指頭上的油脂衝挑夫拱了拱手道:“謝啦。這話是真的,郭大小姐的手臂,確實是全真教鹿掌教砍的。”
“誒,這兩家要是內訌,中原百姓怕是要遭殃咯。”蠟黃臉的漢子擔憂道。
“可不是嗎?按我說,還是梅溪劍俠太年輕了,為了一個女人,嘖嘖……”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道。
“話說,這得是什麼女人?”一個矮壯漢子問。
“我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總不能奈子都是金的吧。”旁邊一個三角眼的江湖人道。
“嘿嘿”“哈哈”頓時酒肆中笑聲一片。
“啪。”
可這笑聲剛起,就聽“啪”的一聲脆響,眾人就瞧見好像有個什麼飛出了酒肆。待那東西落地,大家才發現,正是剛纔出言不遜的三角眼。
整個酒肆為之一靜。因為冇人知道,那傢夥是怎麼飛出去的,包括他自己。
三角眼摔得不輕,在地上躺了好幾息才緩過神來。爬起時還覺得天旋地轉,臉上麻木一片,早已冇了知覺。
“噗……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還吐出兩顆牙來。三角眼大怒道:“回?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