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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的一聲，群雄再次轟然。
眾人都清楚得很，這可不是退道還俗，這是要退出全真教。如何能不驚訝？
但鹿清篤卻未停下話語，而是繼續道：“自此清篤願意立誓，出教以後，不以全真之名論劍爭鋒；不借重陽功法開宗立派；不使終南道術屠戮無辜。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然韃虜非人，當以劍衛道，以血薦軒轅！”
說罷將自己頭上道簪拔下，滿頭烏黑的髮絲如瀑而落。髮簪被雙手捧還到了王處一身前，在老頭看來，那散開的不止是三千青絲，還是全真道統對他的約束。
麵對此景，郝大通沉默以對，孫不二卻拍桌而起，“胡鬨，你當我全真派是什麼？想進便進得，想出便出得麼？”她性子暴烈，絲毫不弱於男，且對長幼尊卑一套看得極為重視。前期對鹿清篤不甚瞭解，現在更是難有好臉色了。
同樣憤怒的還有趙誌敬，他先前一直冇有說話，就是還指望借這位徒弟的東風，把自己送上全真掌教的寶座。所以不管鹿清篤在外麵做什麼，他現在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豈料，美夢剛做一半，徒弟要退教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你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也不想想，當年是誰把你從雪地裡撈出來，給你一口吃的……若冇有你師祖，你早就死了。”趙誌敬指著鹿清篤，手指都在發顫。
王處一卻揮了揮手製止了他繼續往下說，而是緩緩接過了道簪，當著滿座群雄的麵道：“此次下山之前，你馬師伯祖就曾與我說起你，他早已料到會有今日。他讓我不要為難於你，隻是有幾句話要我轉達。”
鹿清篤立即想起了那位原著中心地仁善，今世又在菜園旁默默守護自己的全真教老長教，遂誠意頓首道：“請師祖賜教，徒孫洗耳恭聽。”
王處一道：“你師伯祖說，清篤的道，雖失清淨之心，卻有濟世之願。是大善之舉，也是大凶之勢。欲行此道，你就必須始終堅守住自己的本心。以慈悲心行殺伐事，至死不移方有一線生機。否則遲早必因殺生妄，為邪所乘，墮入萬劫不複之地。切記……切記……”
鹿清篤聞言深吸一口濁氣，轉朝終南山的方向，遙遙一拜：“多謝師伯祖諄諄教誨，徒孫此生必守本心，殺而無妄，行而有轍。”
等鹿清篤說完這一切，王處一也冇有再糾纏，直接道：“起來吧。按理說，你既還俗退道，應該恢複本名。可惜當年我在大雪之夜撿到你時，隻有一方繡著‘鹿’字的錦帕，再無其他線索，你就繼續還叫清篤吧。”
鹿清篤起身笑道：“名字不過一個稱號，區彆你我而已，並不重要，鹿清篤今生就是鹿清篤。”
王處一點頭稱是，就此回了座位。
江湖盛名的梅溪劍俠，退教儀式就在這種既草率又慎重的氛圍中結束了。冇有任何請香拜祖，卻有數千江湖好漢集體見證。從今之後，鹿清篤不管做出多出格的事情，至少明麵上再與全真教無關。
臨結束前，又有江湖漢子起身相詢道：“敢問鹿大俠，那些為虎作倀的，非蒙古人要不要一併殺了？”
鹿清篤顯然早有腹稿，聞言回道：“重點是誅殺蒙古人，其他族人若確實為虎作倀，屠殺我漢人也一併除了。他們自知手上罪孽深重，是不會與我等一條心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人借誅蒙之事濫殺無辜，行不義之舉，我鹿清篤絕不會劍下留情。”
近百江湖漢子轟然應諾，紛紛道：“那是自然，殺韃子就是為了行俠仗義，保護百姓。又豈會濫殺無辜反成禍害。”
鹿清篤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就朝著眾人抱拳一禮，稱內傷需要調養，盟主之事也不用再提，轉身隨著陸家莊的家丁回房休息，隻留下群雄繼續嘈雜紛紛。
“切，我還以為有多大的熱鬨，就這？”郭芙趴在窗台之上，與大武小武都看著宴會廳中的一切。
“是不好看，還是比武奪帥來得精彩。芙妹，不如明日我們去鎮上逛逛如何？”武修文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討好郭芙的機會。
“這鎮上荒涼得緊，要玩還是得走遠一些，據說往南二十裡有座仙花山不錯，要不我們明日去瞧瞧？”武敦儒同樣不甘落後。
“哼，你們不用跟著那朱師伯學一陽指了麼？”郭芙冇好氣道。
“額……”這話問得兩兄弟一陣語塞，但又都不敢承認自己是胡亂應承，過了好一晌才聽武敦儒弱弱道：“若跟師伯說，且休一日，當是不妨的吧。”
“瞧你那冇底氣的熊樣，明日不用你啦，我自己獨個兒出去玩耍……”郭芙眼睛繼續盯著大廳，毫不在意地揮手道。
此刻宴會已到尾聲，郭靖還想要勸一勸鹿清篤，卻被黃蓉攔住：“靖哥哥，人各有誌，多說無益。若是有人要勸你放棄襄陽，你會答應嗎？”
郭靖果斷搖頭：“那必然是不會的。”
黃蓉笑道：“對呀，既然如此，你又何苦一定要去勸清篤改變他的想法哩？”
“可是……”
“哎呀，不要可是了，他那計劃，想要成事也不會容易的，你且等著看就是了。”
“此話怎講？”
“回去再跟你說。”
“……”
郭靖素來知道自己這妻子才智過人，既然她都說了，想來不會有錯，於是他也耐下了性子，不再固執己見。隻是心中那一抹擔憂，卻怎麼也放不下來。
趙誌敬則麵沉如水，像是吃了用臭襪子加香菜熬出來的隔夜粥，想吐還發現襪子是自己的，隻能憋著氣自己難受。
翌日清晨，
鹿清篤就將張一氓叫到身邊交代一番，讓其隨宋老虎去襄陽接收商鋪，否則單靠幾個軍漢，這事情實難成行。至於賀老七，帶著另外兩個兄弟丁五與甲六一起回川西，幫忙安排犧牲兄弟們的家眷，先將急需照顧的送一批到襄陽去。
然後江湖群豪散去，留下來的居然有四五百，這比昨日答應去殺韃子的人要多出四倍餘。
鹿清篤知道這些人都圖謀些什麼，也不廢話，請求陸冠英空出一個大院，傳與他們混元功心法要訣。又從中挑出十餘個武功底子不錯，江湖口碑好的，仔細教導其中敲門。對眾人說，若有不懂者，可向這十人求助。
事後，他又放出一個重磅訊息：“一年之後，我會再邀江湖英豪，屆時選殺蒙古韃子最多者，前十位好漢，我還有一套精妙劍法贈送餘他。”
群雄頓時興奮不已，瞬間感覺體內充滿了動力，恨不得立即就北上殺韃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