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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好事的人流,前行數百步,已經可看清樓上景象。
原來是兩個全真道士,正與一個黑袍怪人在屋簷上打鬥。那黑袍人武功也不甚高,但他懷裡卻抱著兩個嬰孩,每遇危險他就會用小孩擋在身前,使道士束手束腳。
鹿清篤剛到樓下,那黑袍人又故技重施,趁著道士收劍抬起一腳,正踹其心窩,道士“嘭”地一下朝後跌去,另一位師兄趕忙躍起相救。
黑袍人桀桀怪笑,得意不已。地麵上百姓眼見道士落敗,不敢再湊熱鬨,登時四散開來。
就在此時,但聽“嘣”的一聲輕響,黑袍人笑聲頓斂,低頭看時,胸口正透出半截箭桿。
箭矢透心而出,黑袍人當場斃命,懷中的嬰孩順著手臂滑落,旋即又因傾斜的屋簷,一左一右滾向兩邊。
“啊,孩子。”有百姓看到這一幕,嚇得驚撥出來。
這樓高三層,離地四五丈,本就在城中土台之上,四周環繞著陡峭的圍欄,下方人群根本來不及登上高台。兩個全真師兄也距離太遠,反應不及。
情急之下,鹿清篤提氣一縱,輕點圍欄石杵,人已身在半空。兩個嬰孩一左一右順著屋簷兩邊落下,他再有本事也無法做到救下兩人,隻能伸手向最近的一個接去。
幾乎同時,一個灰色身影也躍出人群,雙腳往高台上一蹬,拔地而起,鹿清篤接住其中一個嬰孩時,他也接住了另外一個。
二人一個身形飄逸靈動如輕燕掠影,一個氣勢不凡似猛虎躍澗。圍觀百姓不知其中高低,隻覺驚心動魄又好看不已,都轟天架叫起好來。
落地時鹿清篤看向那人,隻見他四十五六年紀,劍眉虎目,方臉闊口,線條非常分明,似刀削斧鑿一般,即便是頜下短鬚也根根炸立如同鋼針,簡直是活著的雕塑。
“多謝道長出手相助。”大漢衝著鹿清篤道。
“舉手之勞。”
“道長是全真教弟子麼?不知如何稱呼?”大漢道,他卻冇有介紹自己,似乎覺得這裡的人都該認識他一般。
“是的,在下全真教鹿清篤。”
“道長便是梅溪劍俠鹿清篤?”大漢聞言一驚。
“製帥。”就在這時,對麵一座高樓上又躍下一個身影,幾個起落便到了二人身前,衝著方臉大漢見禮。
鹿清篤見他手拿一張黑色長弓,想必是剛纔射殺黑袍怪人的高手。他居然叫身旁方臉大漢“製帥”。要知道整個成都府,能被如此稱呼的隻有一人。
就聽方臉大漢沉聲道:“田世顯,又是你。剛纔為何放箭?若非恰好有鹿道長相助,看你今日如何收場?”
“末將知罪。”那被叫田世顯的男人立即下跪請罪。
“好了,還不謝過鹿道友,其他回去再說。”大漢道。
田世顯又連忙朝鹿清篤彎腰一拜,鹿清篤側身避過,單手相扶道:“江湖人路見不平而已,田將軍不必客氣。”
心裡卻不由一驚,想起一個人來。曆史上就是田世顯最後投降蒙古,開啟了成都城門。隻是不知道武俠世界,是否會有不同,另外也不清楚,趙彥呐所收買的人裡有冇有他?
此時小孩的父母家人已經衝上前來,對幾人好一番感謝,言語間鹿清篤也確定了眼前這位便是如今成都府的最高長官,現任四川製置使——陳隆之。
將孩子遞還給家人,陳隆之立即邀請鹿清篤一起上了高樓,這裡也是成都府內最大的酒樓玉膾樓。剛纔被責怪的田世顯則跟隨在後。
“前兩日,我已收到丐幫來信,言稱是鹿道長髮現了蒙古人的陰謀,當夜我便重新部署城中防禦,並且飛鴿傳信往劍門關守軍。想不到今日便見到道長本人。”陳隆之道。
“我也想不到進城就能遇見陳大人。不知城中情況如何?”
鹿清篤一邊回話,一邊觀察著身邊的田世顯。這人約摸三十幾歲,體態修長,尖臉薄唇,說話時鼻翼兩側法令紋深陷,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人家好壞也冇寫在臉上,目前隻能看出這人武功不錯,可能比洪淩波還要強些。
陳隆之道:“幸虧有貴派諸位道長前來相助,我已收到渝州來信,說已有幾個江湖惡賊被全真高手斬殺,相信有諸位震懾川峽四路,我們後方也會安穩不少。”
說話間,剛纔與那黑袍怪人相鬥的全真師兄也已經被人請來。雙方一番見禮,鹿清篤才知道,師父趙誌敬與甄誌丙師叔所帶隊伍離成都府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現在這兩位師兄是另有任務路過,不日便會啟程回終南山,雙方交待完畢,拒絕了邀請直接告辭離去。
陳隆之也不是心血來潮想要見一見江湖高手,而是丐幫傳信簡短,其中太多細節尚未可知。他需要通過鹿清篤瞭解一下詳細情況,纔好做出更明確的應對之策。
看到田世顯居然也跟隨一起進入了酒樓包間,鹿清篤心下暗驚,此人必然與陳隆之關係不一般,原本還打算出言試探的話頓時藏在了心裡。
不等鹿清篤相詢,陳隆之就主動介紹道:“這位是我軍中副將田世顯,田兄弟。他武功不凡而且熟悉本地江湖,以後若有需要,隨時可找他幫你。”
鹿清篤自然道謝,心中雖然存疑,但麵上不動聲色。隨即就將自己從張一氓與趙彥呐處所得訊息說了。
言及其收買名單,陳隆之麵色沉重道:“不知道長有何線索?”
空口白牙,鹿清篤也不好說,自己以前在某音上刷到你身邊這位就是叛徒。
想告訴他趙彥呐死得決然,未留下任何線索,然後就準備將張一氓調包趙彥呐勾結蒙古人的書信交出。
隻是取信之時,餘光掃過身旁田世顯,見他正一副漫不經心的為自己倒酒,眼神卻有意無意看著鹿清篤手上動作。
突然間心中一動道:“確實有一封密函,是張一氓冒死從趙彥呐處獲得。裡麵記錄有被其拉攏收買的叛徒名單。”
陳隆之聞言大喜,急切傾身道:“如此甚好,不知密信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