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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蒙古兵退去,身披蓑衣的中年男人心中一寬。洪淩波腳步踉蹌,單劍杵地,扶按左胸深吸一口冷氣,衝著鹿清篤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道:“還以為今夜,本姑孃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見鹿清篤左右擺了擺脖子,做了兩個拉伸動作,喝道:“殺。”
提劍又衝了出去。
蓑衣人:“……”
洪淩波:“……”
長劍刷刷刺進幾個蒙古兵的脖頸,鮮血狂噴。“媽呀……”一個韃子兵嚇得丟開了長槍,轉身就跑。
同伴的慘叫摧毀了蒙古兵最後的意誌,恐慌如瘟疫一般瞬間傳開,“叮叮哐當”紛紛丟下兵器,集體潰逃。
緊接著,眾人就看見了這一生最奇幻的場麵,一個年輕道士單槍匹馬,提著長劍追著數不清的蒙古士兵狂砍濫殺。
很快,鹿清篤就發現彆看他追得歡,實際上跑散的蒙古兵還不如圍在一起殺得多。
見鹿清篤跑了,洪淩波隻能跟上。此時大雨已經慢慢變小,中年蓑衣客連忙吩咐年輕人脫離戰場,去發接應訊號。
隨後,幾人摸著黑又朝梅溪渡行去,老遠便看見此地已經混亂一片。
原來對岸南宋營地看見蒙古軍異動,未等訊號出現便趁著雨小,河中風浪略減,派善熟水性的精兵潛到對岸。
恰好,臨近蒙古駐軍也發現了梅溪渡戰況,立即派兵來源,同時向上通報。雙方撞個正著,由於兩邊人數都不多,便就此混戰起來。
鹿清篤先前像開火車似的拉蒙古兵走出近十裡地,正愁他們跑散了追不上。現在一看又有紮堆的目標,登時便興奮起來。
“狗韃子,小爺來啦。”
若是軍容嚴整的部隊,刀槍林立,進退有據,到達一定規模後,鹿清篤也不會冒險往上衝。
可惜今日渡口前後兩波韃子,同一時間段,無論是規模還是陣容都冇有給他帶來足夠的威脅。
前一波類似添油戰術,被他牽著鼻子邊跑邊殺,嚇破了膽。順著殘兵衝回碼頭,遇上現在這一波,又有宋軍牽製,難以對他合圍。
他一身道袍,頭戴鬥笠,與韃子兵姿態迥異,隻要不刻意往宋軍麵前湊,人家也不會朝他發起進攻,一時間殺得好不痛快。
過河宋軍雖然人數不多,但有了鹿清篤的加入,根本遇不到有戰鬥力的對手,也是興奮得哇哇大叫。
直到大雨徹底停歇,晨光微露。
鹿清篤發現身邊再無一個站著的韃子兵,才悻悻停下手中的長劍。周圍的蒙古士兵隻是遠遠的站成一圈,舉著兵器不敢近前。
站在碼頭之上,看著滿地屍首,他一聲長嘯。終於這些日積鬱的怒火,在此刻都發泄了出來。
“臭道士,又有韃子來啦。”忽然間,聽見有人在衝他大喊。
鹿清篤回頭,便見洪淩波與先前那三個蓑衣客都已被宋兵簇擁著準備上船。小道姑邊喊邊搖搖指著遠方。
順其望去,一隊隊蒙古鐵騎舉著火把正朝碼頭開來。
幾乎同時,他們也感受到了身後的火光,齊齊回頭,就見南岸幾艘單桅船朝北岸衝來。
眾人大惑不解:“宋軍總攻了?”
很快帆船靠岸,一排排士兵順著甲板衝上碼頭,刀盾在前,長槍在後。
一員魁梧將軍領著數十親兵快步下船,那將軍甲冑染著夜戰的濕氣,卻步履生風,到得近前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王堅救援來遲,累大帥親涉險境,請治失職之罪!”
身後眾將士齊齊按刀半跪,鐵甲鏗鏘。洪淩波被這陣仗驚得後退半步,差點冇站穩。
鹿清篤則目光灼灼,心道這位便是曆史上死守釣魚城、力挫蒙哥的猛將王堅?那蓑衣客又是誰來?
中年蓑衣客連忙上前扶住王堅臂膀道:“是我自己要查探軍情,王將軍何罪之有,你們怎麼過來了?”
王將軍道:“數十裡沿河內蒙古駐軍都在集結,我們以為韃子要雨夜渡河,本打算守株待兔。結果派來查探的士兵說北岸空虛,蒙古軍已經潰敗,末將便立即下令全線佯攻,拖延對方兵力,看能否趁機拿下幾個碼頭。”
說話間,前方戰士已經與蒙古兵撞在了一起,雙方大戰立即展開。
隻是很快,蒙古兵就顯出了外強中乾的底色,他們士兵雖然還有很多,但中層軍官被鹿清篤殺了個遍。
無論是新提拔的軍官還是他處調任,短時間與部隊磨合不夠,根本無法支撐高烈度的戰爭,結果被宋軍殺的丟盔棄甲。
王將軍順利奪下梅溪渡,同時下令搭建浮橋,接管改建營壘。
這種成規模的軍隊正麵作戰,鹿清篤就已經很難派上用場,索性他就順著小路溜到後方,當他成功殺掉三四個壯丁征繳隊伍,並且意外又斬殺一個管理小鎮物資的百夫長後,韃子兵就徹底潰敗了。
這場莫名其妙打起來的仗,牽動了方圓近百裡的宋蒙軍隊,最後終於以宋朝成功奪回兩個相鄰碼頭,並且得到一座河邊小鎮為據點而告以段落。
但那已經是數日之後的事情,當鹿清篤下午回到碼頭時,再次遇見中年蓑衣客,才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隻見已經換上了甲冑的中年漢子語氣誠摯道:“昨夜倉促,未及通名。在下孟珙,忝為夔州路製置使。這兩位是我親衛,林七、苗四。”
又引薦將軍:“這位是夔州驍將王堅。”
儘管早有猜想,鹿清篤依然心頭一震。孟珙——曆史上被稱為南宋戰神,抗蒙砥柱,一生征戰,護國安民,正是他最敬仰的那一類英雄人物。
得聞其名的鹿清篤當即肅容,左手掐子午訣,鄭重一禮:“全真教四代弟子鹿清篤,拜見孟元帥、王將軍!多謝二位麾下將士渡河相援。”言辭間既守道家禮數,又透出對兩位名將的由衷敬意。
洪淩波見鹿清篤如此鄭重,雖不明孟珙、王堅名號,但也知對方必是南宋重將,便抱拳道:“古墓派洪淩波。”
在場諸將多在軍武,對江湖門派所知不多,全真教在北地影響極甚,他們也有所耳聞。至於古墓派,雖不知其來曆,但看洪淩波一身道袍,想必也是與全真相熟的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