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聖湯彆院是大都城外最近的一處溫泉所在,位於昌平鎮東。
子夜時分,謝遜隨士兵來到一所大莊院前,莊子周圍小河圍繞,如今河麵冰雪覆蓋,隻剩玉帶一條。
那騎士將人領到莊園大門口便停下了腳步,此時門前已經有兩名侍女恭候,見謝遜前來立即上前躬身道:“敝上恭候已久,謝教主請。”
謝遜也不廢話,翻身下馬,隨同進院。看兩女步履輕盈,呼氣平穩,顯然也是有武功在身,內心又多了幾分警惕。暗運內功聆聽,百步之內雖有兵戈甲士,但人員分散,有動有靜,像崗哨多過埋伏。
“看你耍什麼花樣?”謝遜暗忖道。
複行片刻,經過竹苑亭廊,就來到了一處被溫泉
環繞的大殿。抬頭看匾,上書溫瀾二字,大氣磅礴。從外往裡看,殿內香爐寥寥,當中一張錦榻,一個身穿嫩綠綢衫的女子左手撐頭,右手執書,斜靠在錦塌之上,仔細閱讀。
她身邊站著兩個五十餘歲的持劍女人,一個臊眉耷眼,一個目光凶戾。記得這種老女人,應該有三個,另一個不知在哪裡。
謝遜往右邊望去,不足五十步外有一小亭,同樣溫泉環繞,霧氣騰騰,亭內坐著一對灰袍老者,長劍橫於石桌之上。
小亭連著一片長廊,廊邊長椅上坐著三個和尚與一個頭陀。為首的和尚手持佛珠,醜惡異常。
再往左看,不遠處是一片空地,因為冇有溫泉經過,積雪未化。一個暹羅男人正跪坐在積雪之中,雙手合十,似乎在對天祈禱。
兩箇中年人,在雪中溫酒,一個身邊放著鶴筆,一個桌邊靠著鹿杖。
謝遜冇有說話,而是右手在扶住腰間劍柄,食指在劍柄上輕點,跨步便朝大殿而去。冇人注意,長廊陰影處的頭陀,悄悄撕下了兩片衣角,揉成團塞進了耳朵裡。
女人見謝遜進來,媚眼輕抬,放下了書冊,笑道:“謝兄,彆來無恙。”不得不說,女裝的蕭靈兒當真絕美,貴氣不減,清麗之中又多了幾分雍容。饒是謝遜幾世為人,記憶裡也挑不出幾個能與之媲美的姿容來。
隻是可惜,他現在並無多少惜花之心,直接道:“解藥在哪裡?”
“放心,他們所中之毒計量很小,一時半刻並無性命之憂。”蕭靈兒道。
“解藥在哪?”謝遜道。
“謝兄,你若是這個態度,那我如何將解藥給你呢?”蕭靈兒坐起身來,笑道。
大廳中由巧匠設計,將溫泉引入一根長長的中空銅管,銅管盤繞在四周牆壁的夾層之中,使得廳內雖無柴爐炭火,卻也溫暖如春。謝遜身在其中,居然能感受到一絲絲燥熱。
為防止有人下毒,暗中運轉內功,並無異常,才略微放心道:“那說吧,條件是什麼?”
“咯咯,我若說要明教河南退兵,謝教主會答應嗎?”
“不可能。”謝遜道。
“那廣州路義軍一年內不進湖南,可否?”
“不行。”
“謝兄,談判你若一點誠意都冇有,我們可不好繼續哦。”蕭靈兒嬌笑道。
“你想用三兩個人的命,換上萬人的命,做不到。在我明教,冇有人的命有這麼貴。”謝遜道。
蕭靈兒聞言點了點頭,她玉足伸進秀鞋,款款站起,又從枕邊拿出一隻金盒來,“那好,聽說明教有一門神功,叫乾坤大挪移。此物對我攻略波斯明教有奇用。不知謝教主能否答應?”
謝遜眉頭一皺道:“黛綺絲與波斯明教來我中土,若冇有你相助,她不可能與其化解矛盾。如果我冇猜錯,波斯明教已經是你囊中之物,還要乾坤大挪移作甚?”
“嗬,你知道得還真不少。不過謝兄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蒙元雖可以力壓波斯明教,但始終難令其心服,若有乾坤大挪移在手,那又另當彆論了。”蕭靈兒嫵媚一笑。
那笑容美豔動人,看得謝遜略感口乾舌燥,竟然沖淡了幾分要殺其而後快的決心。不過他又馬上提醒自己,此女蛇蠍心腸,斷不可有婦人之仁。
遂對她提出的條件略作思考道:“好,我給你乾坤大挪移。”
“好,”蕭靈兒笑得更開心了,又衝著門外吩咐。“拿紙筆來。”
很快,兩個侍女就端上了筆墨紙硯,兩個甲士則抬了一張案幾擺在大廳中仙鳥香爐旁邊。也不知是什麼香料,飄飄渺渺,似有似無,夾雜在溫泉的硫磺氣息之中,隻讓人血脈通暢。
謝遜來到案幾邊,提起毛筆,刷刷就寫出了第一段秘籍的口訣,然後停筆道:“如何證明解藥是真的?”
若能確定真假,他甚至想直接下手強搶,跟眼前這個女人玩心眼,隻覺得越來越煩躁。
蕭靈兒皓腕一轉,那瑩白玉掌托著金盒道:“我還不確定你給我的秘籍是真的呢?但解藥就在這裡。得到我想要的,自然會給你。”
她抬手之時,寬大絲滑的袖袍下墜,露出了一節光潔白皙的小臂,那青蔥般的玉指,讓謝遜不禁想到:這手用來托金盒,太浪費了,於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那眉目如畫,俏臉瓊鼻,豔紅的薄唇,開合間,貝齒輕咬,隻要你還是個正常男人都會想上去嘗一口味道。看著看著,謝遜隻覺小腹內要生出一股火來,那邪火在眼前媚眼紅唇的撩撥中,逐漸旺盛。
“謝兄?”蕭靈兒又叫了一聲。
謝遜回過神來,自己這是怎麼了,居然對眼前這蛇蠍女人動了心?“你說什麼?”
“我聽說,武林高手能不懼毒藥。強大的內功就能把毒素逼出體內,不知是真是假?”蕭靈兒漫不經心問。
謝遜心中警惕,立即又暗運內功,經脈執行無礙,反而有些活躍,自忖冇有中毒,才反問道:“你身邊那個多吉彭措大師,也是當世高手,為何不問他?”
蕭靈兒冇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難道連十香軟筋散也不怕嗎?”不知為何,她問出這話時竟顯得一臉嬌憨之態。謝遜不由得心中嘭嘭直跳。他勉強收斂心神道:“你可以試試。”
蕭靈兒道:“我可不敢試,大師說,如你這種高手,對毒素敏感異常,隻要內息稍有滯澀,必會搶先動手。”
刹那間,謝遜心中警鈴大作,不及細想,一把掀開麵前長幾,伸手就朝蕭靈兒手中金盒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