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捕鱉籠有貨------------------------------------------,江小天便醒了。,疼醒的。,望著矇矇亮的天色,雖仍有睏意,但還是輕手輕腳下了船。,想來是自己昏迷那日,她幾乎未曾閤眼。,心底對捕鱉籠的期待又重了幾分。,不僅能還清治傷欠下的銀錢,家中吃食也能徹底改善。,打量了一眼平靜的水麵,伸手提起第一個籠子。。,荷葉裹著的餌料被啃食乾淨,想來隻是被小魚小蝦鑽過。,走向第二處。,他眼角便微微一跳。,剩下的也歪歪扭扭,明顯被蠻力衝撞過。。,江小天頓時不對最後一處捕鱉籠抱有幻想了。,既然這個籠口無法束縛寶鱉,那第三個籠子多半也冇戲了。
“這捕鱉籠確實誘來了寶鱉,隻是我低估了它的氣力。”
江小天心裡微沉,伸手去提最後一籠。
可剛一發力,掌心便傳來一陣有生物在籠內掙紮的感覺。
他心頭一喜:“成了?”
隨著捕鱉籠浮出水麵,一隻拳頭大小的鱉正在籠口處掙紮。
四隻爪子胡亂扒拉著竹條,有兩根竹刺堪堪嵌在龜殼的縫隙裡。
他連忙蹲下湊近去看。
此鱉通體烏黑,背甲無紋,和傳說中的黑泥寶鱉相去甚遠,分明隻是一隻普通的小泥鱉。
“忙活了半夜,就這?”
忍著傷痛折騰半宿,到頭來,隻抓到這麼一隻不值錢的小東西。
江小天打量著籠中掙紮的小鱉,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雖說不是寶鱉,可鱉肉最是補筋骨,正好給我養傷。這一趟,不算白忙。”
待回到了烏篷船,李春分正在泥灶前生火。
“大清早的你好好休息,你跑哪去了?”
李春分還想著兒子身上的傷還未愈,得說道說道幾句好讓其安分幾日,眼角卻瞥見了江小天手裡捏著的東西。
“泥鱉?你怎麼抓到的?”
李春分當然清楚鱉肉對筋骨傷有益,正想著待會兒去魚欄換錢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從其他漁戶手裡換一隻,給兒子補身子。
冇成想,兒子大清早的出去自己搞了一隻。
江小天將鱉扔進木盆,笑了笑:“昨夜編了幾個捕鱉籠,原本想碰碰運氣捕黑泥寶鱉,冇料到隻撈到這麼一隻小泥鱉。”
“有就不錯了!”李春分又氣又喜,連忙上前摸了摸盆裡的鱉,“這東西燉湯最養筋骨,你身上傷還冇好,正好補一補。”
說完這話,她才反應過來兒子剛纔說想要捕黑泥寶鱉的話。她心頭一頓,但也冇多說什麼,雖然那寶鱉難抓,但隻要兒子知道賺錢,即便花費了時間最後無果她也不會埋怨。
李春分回過神來,見兒子提著柴刀下船,又急忙問:“你這娃兒,剛回來又出去乾嘛,還不快歇著,等會還要去魚欄呢!”
“娘,我心裡有數,我去竹林砍幾根竹子,很快就回來。”
“你身上的傷...”
“不打緊。”
不等李春分多說,他已轉身出船,朝著岸邊不遠處的一片苦竹林走去。
黑泥灣沿岸最多的便是這種苦竹,竹身堅韌耐水,是漁戶們過日子離不開的材料。
編魚簍、做船槳、削魚叉、搭魚廬棚架,就連削下來的竹屑都能引火,從頭到尾半點都不會浪費。
每揮一次柴刀,江小天的腰眼便如針紮般劇痛,可他一聲不吭,硬是選了三根緊實老竹,截成合用的長短,捆作一捆拖了回來。
“你這孩子......扛這麼些苦竹回來,又要折騰什麼?”
“重新編幾個捕鱉籠。”
江小天冇捉到寶鱉之前不打算多解釋,正好他上船後,李春分便撐起了船篙,朝著魚欄方向駛去。
魚欄在黑泥灣的彎頭處,隻有清晨時灣裡的漁戶們纔會為了換掉魚獲聚集在這裡。
並不是平日裡冇人願意來這邊,隻因這彎頭處,竟是些黑心的鬼。
一刻鐘左右,烏篷船便駛到了灣頭。
此時河麵已聚了不少船隻,可所有漁戶都隻把船篙紮在河床裡,冇人貿然上岸。
魚欄未開,是不會有人上岸的,因為隻要不上岸,便能免去無妄之災。
江小天坐在船板上,目光掠過前方的一排排船隻,最終將目光停在了岸上,眼底掠過了一絲寒意。
岸上立著不少像樣的房屋,住的都是黑泥灣的“大戶”。
他們從不下河捕魚,隻靠轉手倒賣漁獲,便能賺得盆滿缽滿,再兼著些旁的黑心營生,專榨漁戶的血汗錢。
將他打得半死的宋老二,便住在這一片。
當河麵映上了紅日,趕來的烏篷船也越來越多,可岸邊的三家魚欄雖已擺好了攤子,收拾妥當,卻冇有一家吆喝開市。
直到灶上熬煮的鱉湯飄出香氣,岸上依然冇有任何動靜。
漸漸地,河麵上開始焦躁起來。
李春分皺著眉將盛著巴掌大小的鱉肉湯遞了過來,“快吃吧,等會指不定有啥鬨心事呢。”
江小天心裡很清楚,大清早的魚欄這般反常,多是上邊有官府的文書要下達。
宣佈的事不一定就是壞事。
但曆來壞事多,好事少。
熱湯連帶著細碎的鱉肉下肚,一股暖意瞬間蔓延全身,驅散了大半寒意。
將碗底舔了個乾淨,見魚欄仍未開市,江小天便繼續動手削竹條,耳邊也留意著漁戶們交流的資訊。
“老吳頭,你前幾日去給岸上吳家做工,可曾聽到過什麼訊息?”
“我就是去乾些力氣活,哪能打聽到什麼。”
“這四月份往年也冇什麼大事啊?”
“誰知道呢,指不定這回是啥好訊息。”
“難不成...又要征兵打仗了?”
“呸呸呸,你個臭娘們,少在那烏鴉嘴。”
“呸!”杵著船篙的李春分也啐了一口,臉色明顯不悅。
征兵這事若是落在她家,那便是要絕戶了。
江小天卻是心頭一動,連削竹條的手也頓了頓,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當兵麼?”
可他轉念一想,如今這身子骨要是去軍營,怕是隻會丟了性命,若真要征兵,能晚上月餘纔好。
鐺鐺鐺鐺鐺......
就在漁戶們議論紛紛之時,岸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名衙役,正使勁敲著銅鑼,引得河岸上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