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柳寡婦落水,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柳寡婦踩著沾著夜露的土坡,一步步挪到河邊。
九月的夜風帶著河水的濕冷,直往袖管裡鑽,她裹了打了好幾層補丁的粗布夾襖,還是覺得渾身發僵。
河邊的水芹菜長得旺,綠油油的嫩芽頂著細碎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這東西在屯子裡不算稀罕,漫河沿都是,可在這缺吃少穿的年月,能割點回來填肚子,也算給寡淡的日子添點油水星子。
她蹲下身,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凍得泛著青,腳尖戳在濕軟的泥裡,涼絲絲的觸感順著腳心往上爬。
她從懷裡摸索半天,掏出一把磨得發亮的折刀。
那是過門時孃家陪送的唯一念想,刀身窄窄的,刀刃卻磨得鋒利,對準最嫩的那叢水芹菜,手腕輕輕一旋。
“刺啦”一聲,脆生生的斷聲混著河水的腥氣飄過來。
她一下一下割著,動作慢騰騰的。
這年月,油比金貴。家裡的油罈子早見了底,連炒菜時鍋底擦出來的那點油星子。
柳寡婦家裡更是什麼都沒有,自從過門不到三個月,男人就跟著打獵隊進了山,再沒回來,村裡人嚼舌根,說她是“剋夫命”,剋死了自家男人,也克得婆家抬不起頭。
割了小半筐,竹籃壓得沉甸甸的。柳寡婦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抬頭望了眼天上的月亮。
清輝灑在河麵上,碎成一片銀鱗。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她輕聲嘆著氣。
眼淚在眼眶裡打了轉,她抬手抹了一把,手背蹭過臉頰,沾了一層泥灰。
這一刻,她真的想一頭紮進河裡。河水涼是涼了點,可總比每天睜眼就愁吃愁穿、被人戳脊梁骨強。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心底那點微弱的求生欲掐滅了。
她不想死,好死不如賴活著,哪怕明天還得去河邊挖野菜,還得去公社領那點少得可憐的救濟糧,活著,總歸有點盼頭。
拎起竹籃,腳在泥裡蹭了蹭,想找個乾實的地方起身。可河邊的土被夜露泡得軟乎乎的,像是裹了層滑溜溜的青苔。
她剛一使勁,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心瞬間失了穩。
“哎——”
一聲驚呼還沒喊出口,身體就已經順著斜坡往下滑,泥土蹭過臉頰,帶著砂礫的刺痛,緊接著,一股冰涼的河水瞬間裹住了她。
“噗通”一聲悶響,她整個人栽進了河裡。
冰冷的河水灌進口鼻,嗆得她瞬間喘不過氣。河水比想象中更涼,像是無數根細針,紮進她的骨頭縫裡。
她本能地抬手撲騰,想抓住點什麼,可指尖觸到的隻有滑膩的水草和冰涼的水麵。
竹籃早就被沖得老遠,水芹菜的嫩芽在水裡漂著,什麼也抓不了,隻能在水裡胡亂撲騰。
“救命!救命啊!”
拚盡全身力氣喊著,聲音嘶啞,河水不斷往嘴裡湧,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沉,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往河底沉去。
“嗯?!”
剛從隨身小世界出來的許國聽到呼救聲,急忙從樹後出來瞅了一眼。
掃視四周,目光落在河裡,看見柳寡婦在河裡撲騰,嘴裡喊著救命。
“靠,夜裡起個魚簍子都能遇到這事……”
不管不行,一條人命呢!
快步走到河邊,找到河邊一根棍子,遞給柳寡婦。
“抓緊,抓緊棍子!”
柳寡婦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去夠那木棍。
指尖觸到木棍的瞬間,她死死攥住,指節都泛了白。“救救我,救救我……求你……”
“別急,我這就拉你上來!”許國咬著牙,往後撤步,想借著力氣把她拉上來。可柳寡婦落水後慌了神,整個人像塊濕木頭似的往下墜。
許國一步一步往後退,腳下踩著濕泥,沒留神,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更糟的是,柳寡婦見他倒了,以為是自己把他拽下去的,求生欲爆發,雙手死死拽著木棍,整個人往他這邊墜。
“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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