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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側的蘇輕寒、秦弄玉、雲岫三美頓時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她們真冇想到,看似懦弱的小陛下,竟然身懷絕世武功,出手如此狠辣果決,不動聲色,就廢了一個暗哨,手段之高明,心思之縝密,遠超她們的想象。
李柷瞟了三美一眼,提醒道:“輕寒,雲岫,速去打掃血汙,務必清理乾淨,不可留下半點痕跡,免得引人疑心;弄玉,速將林翠帶下去,安置妥當。”
至於嚴加看管林翠,就不必了。不可讓林翠與任何人接觸,不可讓她有機會傳遞訊息,這些舉措,就更加不必了。因為李柷剛纔施展的“拍影功”,已經讓林翠夠受的了。
此時,秦弄玉回過神來,低聲應道:“遵旨!”
她急忙上前,架起渾身無力,無法言語的林翠就走。
此刻,秦弄玉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林翠體內再無半分內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顯然是被陛下廢了經脈與言語之力。其實不是,是林翠的心肺受到嚴重的損傷,但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秦弄玉心裡終於明白:小陛下不是裝傻,而是一直在隱忍蟄伏,他有武功、有謀略、有決心,或許,他真的能鬥得過朱全忠,真的能夠逆轉大唐的命運。
不過,轉念一想,秦弄玉又暗自擔憂:皇宮之中,絕不止林翠這一個暗哨,朱全忠的眼線遍佈各個角落,今日,陛下處置了林翠,難免不會有其他暗哨察覺異常,若是他們去氏叔琮那裡告密,陛下又會陷入險境。而且,陛下如今依舊無權無勢,冇有一兵一卒,僅憑她和蘇輕寒、雲岫幾個弱女子,真的能與手握重兵、狼毒狠辣的朱全忠這個大逆賊抗衡嗎?
李柷看穿了三美的擔憂,悠遠地道:“三位愛卿,爾等不必憂心,朕知道,林翠隻是朱全忠眾多暗哨中的一個,今日處置她,隻是第一步。往後,我們步步為營,並借你們的專長,探查宮中所有暗哨,逐個拔除,同時暗中聯絡宮外的忠臣義士,積蓄力量。朱全忠雖然狠辣,卻也多疑,我們隻需利用他的多疑,挑撥他與麾下心腹的關係,分化他的勢力,再伺機奪取禁軍兵權,便能逆轉乾坤。這深宮棋局,凶險萬分,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但隻要我們同心同德,隱忍待變,終有一日,朕必攜帶你們,親手誅滅朱全忠,重振大唐雄風!”
三美聞言,紛紛躬身行禮,均自心服。
蘇輕寒鏗鏘地道:“奴婢願誓死追隨陛下,共誅國賊,重振大唐!”
殿外,秋風掠過迴廊,帶來一絲寒意。
李柷看著眼前的三美,伸手摩挲著黃金多功能戒指,深謀遠慮地思忖:籠絡人心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朕便拔除暗哨、聯絡忠臣、分化敵營、奪取兵權。
嘿嘿,這廟堂鬥爭雖然凶險,但也很有趣,不枉朕穿越來此一趟。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脆響與拔刀出鞘的“唰唰”聲,數十名身著鎧甲的甲士蜂擁而入,刀刃寒光映照著殿內燭火,瞬間將大殿籠罩在肅殺之中。
蘇輕寒與雲岫見狀,嚇得渾身一軟,撲跌在李柷懷中,渾身瑟瑟發抖。
李柷摟住二美,護住二美,厲聲喝斥:“你們什麼人?都給朕滾出去!朕乃大唐天子,與宮人閒敘玩樂,有何不妥?爾等狗賊,手持利刃、擅闖大殿,莫非是想弑君謀逆不成?滾!”
此刻,李柷敢如此怒喝,是因為他心中早已算定:既有係統托底,更有足以製衡朱全忠的籌碼,此前朱全忠弑殺唐昭宗,已然激起李克用、王建、周嶽、李茂貞等藩鎮勢力的極度不滿,各藩鎮紛紛招兵買馬,割據一方,對朱全忠虎視眈眈。
因為道理很簡單,各藩鎮勢力很不想朱全忠得天下,各藩鎮勢力都想自己得天下。
如今,朱全忠挾天子以令諸侯,學曹操,各藩鎮勢力自然恨死了朱全忠,恨不得聯手打敗朱全忠,把當今天子劫到自己的手中來。
此刻,朱全忠若再敢弑殺他這位名義上的少年天子,必定引發天下藩鎮群起而攻之,借“清君側、誅逆賊”之名討伐朱全忠,屆時,朱全忠篡權稱帝的美夢,隻會徹底破碎。
更何況,朝堂之上尚有裴樞、獨孤損、崔遠等三十餘位忠臣,他們雖無兵權,卻皆是大唐的股肱之臣,是天下士人心中的“大唐風骨”。
朱全忠即便狠辣,也不敢即刻將這些忠臣儘數屠戮,一旦忠臣儘死,天下人便會徹底看清他篡權的野心,藩鎮也會更有藉口起兵。隻要這些忠臣尚在,他李柷若有半點閃失,必會有人第一時間通風報訊,各大藩鎮定會藉機出兵,朱全忠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當然,李柷心裡也明白:這些藩鎮勢力,表麵上是為大唐皇室出頭,實則個個野心勃勃,巴不得朱全忠再犯弑君之罪,好師出有名,趁機擴張勢力,爭奪天下。
但李柷也正是要利用這份暫時的“製衡”,借藩鎮之勢,逼朱全忠及其爪牙暫時的投鼠忌器。
說白了,李柷就要充分利用這份“暫時”,為他自己爭取籠絡人心、擴充自己勢力的機會。
此刻,闖入大殿的數十名甲士,瞬間被李柷的氣勢震懾,個個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他們追隨氏叔琮多時,每天在宮中值守,早已習慣了這位小皇帝的懦弱膽怯,今晨在朝會上,還親眼看見李柷被朱全忠嚇尿龍袍,怎麼短短片刻,李柷小兒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一名甲士喃喃自語:“弑君?”頓時慌亂起來。
弑君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們不過是朱全忠麾下的小卒,冇有朱全忠的明確指令,誰敢輕易揹負這等罪名?先帝雖死於朱全忠之手,但那是朱全忠親自下令,與他們無關。
如今,冇有朱全忠的命令,他們若是真的對眼前的小陛下無禮,一旦事情敗露,必死無疑。
不過,眾甲士懵怔片刻,回過神來,又紛紛哈哈大笑起來,試圖用笑聲掩飾心中的慌亂與忌憚,但也再不敢上前半步,悻悻地轉身離去,因此也粗心地忘記了殿中那灘尚未清理乾淨的血跡。
李柷望著眾甲士離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纔聲色俱厲的那一招,用對了!
畢竟自己是皇帝,隻要凶起來,還是會有人怕他的。
於是,他輕輕分開懷中的蘇輕寒與雲岫,低聲道:“二位愛卿,冇事了,速去將血跡清理乾淨,莫要留下痕跡。”蘇輕寒和雲岫連忙應道:“遵旨!”轉身便去尋清掃之物,驀然多了幾分底氣。
現在,她們已然看清,陛下並非真的懦弱,而是暗藏謀略,有足夠的底氣與朱全忠及其爪牙抗衡。但是,凶險是一波接一波而來。
此時,殿外,又傳來更為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之聲愈發刺耳,帶著一股殺伐之氣。
其中,還夾雜著一聲粗暴而傲慢的喝斥:“陛下何在?梁王有令,宮中動靜無論大小,皆需即刻上報本官,陛下不可私下與宮人密議,違者,以謀逆論處!”
李柷心頭一震,真冇想到,左右神策軍中尉氏叔琮,竟然來得這麼快!
他心裡思忖:看來,朱全忠果然對朕看得極死,林翠被處置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了注意,或是氏叔琮本就奉命,時刻監視著朕之一舉一動。
這深宮之中,果然冇有半分隱秘可言,朕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此刻,幾名身著重甲的禁軍將領,便帶著數十名彪悍甲士,氣勢洶洶地闖入大殿,刀刃出鞘,寒光凜冽,瞬間將大殿團團圍住。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麵容凶悍,眉宇間滿是暴戾之氣,正是朱全忠最得力的親信之一,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氏叔琮。
此人掌控著皇宮禁軍,一手遮天,宮中大小事務,皆需經他之手,是朱全忠安插在皇宮中的“屠刀”。在氏叔琮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紫袍,麵容陰鷙的男子,正是樞密使蔣玄暉,此人是朱全忠的首席謀士,心狠手辣,詭計多端,親手策劃了弑殺唐昭宗事件,雙手沾滿了大唐皇室宗親以及朝廷忠臣良將的鮮血,是朱全忠篡權路上最陰險的爪牙。
就在此時,李柷右手食指上的黃金多功能戒指驟然發燙,係統急促的預警提示音,在李柷耳畔響起:【檢測到高危人物靠近,氏叔琮(神策軍左右中尉,朱全忠核心親信,“兩極混元乾坤手”門下高足,內力深厚,擅長殺伐,雙手沾滿大唐皇室宗親與忠臣鮮血),蔣玄暉(朝廷樞密使,朱全忠首席謀士,崆峒派門下弟子,其“離合神功”可以裂石開山,無堅不摧,此人心狠手辣,善用陰謀詭計,設計殺死唐昭宗九子,還是弑殺昭宗之主謀,親自帶兵將長安城焚燒,拆卸,使長安城成為一片廢墟),當前危險等級:極高,建議宿主暫時隱忍,避免正麵衝突,謹防對方藉故發難】。
淡藍色的全息介麵悄然浮現,清晰地顯示著氏叔琮和蔣玄暉的身份、武功、心性以及對他的惡意值(均為-90以上)。李柷心裡明白:眼前這兩個人,皆是索命的惡鬼,稍有不慎,他與身邊之人,都會死於非命。緊接著,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何太後匆匆趕來,身後跟著幾名宮女。
何太後的麵容憔悴,髮絲淩亂,惶恐不安,顯然是聽到了金殿裡的動靜,擔心李柷的安危。
現在,李柷是何太後唯一的親人。
若是李柷有什麼三長兩短,何太後怎麼活?
待看到氏叔琮與蔣玄暉帶著甲士圍堵大殿,刀刃相向,何太後嚇得瞬間渾身冷汗直冒。
她快步上前,緊緊拉住李柷的手,顫抖地道:“皇兒……皇兒,這是怎麼了?他們……他們為何要帶甲士圍堵你?”李柷心中一暖,冇想到這深宮之中,他並非孤家寡人,還有一位母親牽掛著他。
他暗自思忖:何太後乃是大唐皇室的象征,是天下人心中的正統,護住何太後,便是護住了大唐皇室的一絲顏麵,也能借“太後”之名,拉攏天下士人之心,更能讓朱全忠投鼠忌器。
於是,李柷輕輕拍了拍何太後的手背,淡定地道:“母後莫怕,有朕在。這些禽畜,不過是奉了朱全忠那逆賊的命令,前來尋釁滋事罷了。”
隨即,他鬆開何太後的手,暗暗運轉北冥神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如此怒罵朱全忠,讓蔣玄暉大吃一驚,頓時就呆愣住了。
其實,李柷此舉的目的,也是要先震懾住蔣玄暉。
從係統提示的武功路數和心計來看,蔣玄暉的武功遠勝於氏叔琮,手段遠毒於氏叔琮。
果然,氏叔琮仍然沉醉於過往,對李柷的話不以為然。他也習慣了欺負李柷,欺負大唐皇室中人,始終認為李柷不過是一個隻會尿褲子的小屁孩,無關緊要。
此刻,他目光掃過何太後,按刀上前,輕蔑地道:“太後!陛下!梁王有令,宮中之事無論大小,皆需上報,陛下私下與宮人密議,緊閉殿門,莫非是有不軌之心,意圖勾結外人,謀害梁王不成?”
說罷,他的目光驟然落在殿中那灘尚未清理乾淨的血跡上。
氏叔琮眉頭一皺,側身望向李柷,冰冷地質問:“陛下,微臣倒要問問,眼前這灘血跡,是怎麼回事?莫非,殿中藏有刺客,或是陛下暗中處置了什麼人?今日,陛下必須給微臣一個交代!”
蔣玄暉回過神來,心裡也起疑,林翠是氏叔琮安插在李柷身邊的暗哨,此刻卻不見蹤影,殿中又有血跡,想必是李柷察覺到了什麼,處置了林翠。
於是,擅長謀害皇室中人的蔣玄暉,決定藉此事發難,進一步試探李柷的底細,若是李柷敢反抗,便借“謀逆”之名,當場拿下李柷,回去覆命,也好在朱全忠麵前邀功。
不過,何太後卻搶先發話。
此刻,何太後正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但為護兒子,仍然顫聲怒斥:“氏叔琮,你這奸佞,胡說八道!皇兒不過是與宮人說幾句話,何來不軌之心?你休要血口噴人,藉故尋釁!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眼裡還有大唐皇室嗎?還有陛下嗎?”
既然快冇活路了,便潑婦罵街,豁出去了。
反正,她在朱全忠的魔掌下,終究難逃一死。
哼!死就死!
氏叔琮冷笑道:“大唐皇室?如今這紫微宮,這大唐江山,皆是梁王說了算!一個過氣的太後,也敢在氏某麵前放肆?我呸!今日,氏某便要搜殿,看看你們到底在密謀什麼!敢有阻攔,休怪氏某不客氣,連你這個潑婦一併拿下!”
罵著罵著,他愈發狂妄無禮,竟然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何太後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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