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他下意識想翻身裹緊被子，卻發現身體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四肢像被釘在了硬木板上。刺骨的寒意從後背密密麻麻地滲進來，伴隨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我不是在加班嗎？。連續熬夜三天趕方案，淩晨三點終於提交，然後……然後好像趴在工位上睡著了。。，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粗糲的房梁，斑駁的土牆，透過破窗紙灌進來的冷風——這絕不是他那間月租三千五的隔斷間。“宿主生命體征穩定，靈魂融合度37%……52%……79%……”。。“融合完成。歡迎來到北宋元符三年，你現在的身份是——趙佑，開國功臣趙普一脈遠支宗親，現年十八，父母雙亡，獨居汴京城外永安坊。”？！？！，原身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般湧來。——父親早逝，母親三年前病故，留下的幾畝薄田被族中長輩以“代管”之名占去大半。——去年冬天實在熬不下去，變賣了最後一件母親的首飾，勉強湊夠盤纏來汴京投奔遠親，卻被一句“自顧不暇”打發了。
——如今寄居在永安坊一間破屋裡，靠著給人抄書勉強餬口。
——今天……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昨晚太冷，他把最後一點柴火都燒了，還是冇扛住。
李維，不，現在該叫趙佑了，艱難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有抄書時沾上的墨漬。
“所以……原身是凍死的？”
係統沉默了兩秒：“準確說，是低溫症導致的多器官衰竭。”
趙佑閉了閉眼。
那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在這個小年的夜晚，冇能等到第二天的太陽。而自己，一個996的社畜，帶著滿腦子的專案管理經驗和曆史知識，繼承了他破敗的人生。
好極了。
穿越就穿越，穿成個即將凍死的窮書生是什麼開局？
他掙紮著坐起來，破棉襖根本擋不住寒意。透過糊著舊紙的窗戶，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稀疏的爆竹聲——那是汴京城裡富貴人家在過小年。
而他現在麵臨的第一個問題是：怎麼活過今天？
“咕——”
肚子適時地發出抗議。趙佑摸了摸身上，摸出兩枚磨損的銅錢。這是原身僅剩的全部財產。
兩文錢。
在北宋，兩文錢能買什麼？大概能買兩個炊餅，或者半碗粗茶。
趙佑看著這兩枚銅錢，突然苦笑出聲。
上輩子當社畜，甲方虐他千百遍，他待甲方如初戀，月薪兩萬活得像個兩千。現在好了，直接清零重來，連泡麪都吃不上。
“係統，你有什麼新手大禮包嗎？金手指？超能力？隨便給點什麼都行。”
“檢測到宿主需求。本係統為‘曆史知識輔助係統’，功能如下：一、提供宿主所需的曆史知識查詢；二、記錄宿主經曆形成可檢索檔案。新手禮包已發放——‘北宋生存指南’電子版一份。”
“……就這？”
“就這。”
趙佑深吸一口氣。
行吧。比什麼都冇有強。
他爬起來，用破甕裡僅剩的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徹底清醒——不管怎麼樣，得先出門。
就算要死，也不能餓著肚子死。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側是低矮的民居。遠處能看見汴京高大的城牆，那座百萬人口的世界第一大都市，此刻正籠罩在薄薄的晨霧裡。
巷子裡已經有早起的住戶在活動。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趙佑身邊經過，擔子裡裝著各種雜貨，邊走邊吆喝：“針頭線腦、胭脂水粉——”
趙佑的目光落在貨郎擔子上。
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個時代冇有搜尋引擎，冇有即時通訊，冇有便利店的速食產品——但這也意味著，到處都是空白市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舊長衫。
堂堂現代人，總不能讓兩文錢難死。
巷口有個早點攤子，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氣。攤主是箇中年婦人，看見趙佑，笑著招呼：“趙秀才，今兒起得早啊！老規矩？兩個炊餅？”
看來原身是這裡的常客。
趙佑走過去，遞出那兩枚銅錢：“勞煩，一個炊餅。”
“一個？”婦人愣了一下，也冇多問，用油紙包了個熱騰騰的炊餅遞過來，“趁熱吃，今兒小年，晚上早點回去，彆在外頭凍著。”
“多謝。”
趙佑接過炊餅，咬了一口。
麥香混著熱氣在嘴裡化開。這是他在這個時代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他一邊走一邊吃，目光掃過街邊的店鋪、行人、招牌。腦子裡飛速運轉——
現在是元符三年，也就是公元1100年。
這一年，宋哲宗剛死，端王趙佶即位，就是後來的宋徽宗。這一年，蔡京還在杭州賦閒，明年纔會被召回。這一年，距離靖康之變還有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
趙佑嚼著炊餅，心裡盤算著。如果曆史不變，二十七年後的那場浩劫，會讓眼前這座繁華的汴京變成廢墟，會讓無數人淪為俘虜。
他管不了那麼多。
現在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走到巷口，前方就是通往汴京城的主乾道。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從城裡方向駛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約莫十五六歲，梳著雙丫髻，好奇地朝巷子裡張望。
趙佑側身讓路。
馬車從他身邊駛過，帶起一陣風。車簾落下的瞬間，他聽見車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姑娘，您看什麼呢？”另一個丫鬟的聲音。
“冇什麼，就是覺得那小年出城的窮書生有趣，這麼冷的天，穿那麼單薄，手裡還攥著半個炊餅，站那兒發呆。”
“有什麼趣兒？”
“不知道，就是……覺得他和旁人不一樣。”
馬車漸行漸遠。
趙佑站在原地，咬完最後一口炊餅。
他並不知道，那輛馬車裡坐著的少女，是當朝最受寵的福康公主。他更不知道，那個隔著車簾匆匆一瞥的瞬間，會徹底改變兩個人的命運。
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
去哪兒能搞到柴火，熬過今晚。
巷子儘頭，一個穿著舊棉袍的中年人朝他招手：“趙佑！正找你呢！東街王員外家要抄一套《論語》，三十文，乾不乾？”
趙佑抬起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乾。”
他抬腳朝那個方向走去。
身後，汴京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這座即將見證他所有掙紮與傳奇的城市，剛剛從沉睡中甦醒。
遠處傳來悠遠的鐘聲。
北宋元符三年，臘月二十三，辰時。
一個現代靈魂，正式開啟了他在這個時代的生存遊戲。
而命運的齒輪，從此刻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