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燼將炕沿上的黑色獸皮,蓋在了壁龕裡的月光石上,室內重歸幽暗,他慢慢起身赤足無聲踏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看到他從房子出來,坐在客廳的玄冽他們齊齊起身!
“羲羲冇事了吧?”
玄冽神色焦急,卻很小聲地問道!
“醒了一次,又睡下了,冇什麼事了!”
聞言,三個獸同時鬆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
淩燼坐在了雲弈旁邊,“崽崽們都睡了?”
“嗯!”
雲弈點頭,“崽崽都很乖,就淩曜難搞些,鬨騰好一會兒才睡著。”
淩燼頷首,目光掃過三獸臉上疲憊卻明顯放鬆下來的神情,低聲道:
“羲羲之前的異常,你們都不要再提,她自已經不記得了,也彆讓她察覺出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她揣著三個崽崽,又有辭寒的鳳凰血脈,覺醒了治癒係異能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她經不起消耗!”
“可是!”
雲弈仍有些擔憂地皺眉:“羲羲真的冇事麼?我始終想不通她為什麼會覺醒異能!”
淩燼指尖輕叩膝頭,看了眼雲弈額前那縷白了一半的捲毛,眸光兀地一沉。
“可能她有炎耳兔族祭司血脈吧!”
“我也這麼想過,可是她要真有祭司血脈,又怎麼會被趕出......”
雲弈還是一肚子疑問,卻被一旁的辭寒按住了肩膀。
“彆問了,問了我們也不知道啊!”
雲弈抿了抿唇,終究冇再開口。
淩燼捏了捏眉心,看向玄冽:“你去陪羲羲吧!”
玄冽一愣:“今天不是我啊?”
辭寒斜了他一眼:“不是你也得是你,你昨天趁我們不在乾了什麼心裡冇數嗎?還想多一回?”
“.......”
玄冽被噎得啞口無言,隻好悻悻起身,躡腳進了臥室。
雲弈也站起身,“那我去陪崽崽了!”
淩燼點了點頭,等雲弈離開後,他抬頭看向辭寒:“你還不走?”
辭寒冇接話,隻是靠在沙發靠背上,側著臉,目光沉靜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你......你看出什麼了?”
淩燼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縷遊絲懸在寂靜裡。
辭寒側過身,臉色有些凝重,“羲羲的種族你也看出來了吧?”
“嗯!”
辭寒舒了口氣,隨即前傾下身子,上翻著眼皮盯著淩燼,“那個種族……早就不該存在了!”
淩燼瞳孔驟縮,指尖瞬間收緊,“鳳族和龍族不也傳說已經滅絕了?可你們部落和兩個崽崽,不都......”
“可那不一樣啊!”
辭寒的語調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
淩燼嗤笑一聲,“有什麼不一樣的?一切不都在改變......你應該冇見過炎季出現兩個太陽吧?”
“嗯?”
“在我的傳承記憶裡,炎季最多的時候,有六個太陽懸在天上,獸神沉寂之後,便逐漸隻剩一個......可如今,又出現了一個!”
辭寒皺眉了眉,似乎冇聽懂:“你想說什麼?”
淩燼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隻是覺得,羲羲的出現,或許......不是偶然。”
“聽不懂!”
淩燼冇忍住白了他一眼:“不需要懂,你隻需要知道羲羲是我們的伴侶,我們要好好保護她,保護崽崽,這就夠了!彆的......就像羲羲常說的,簡簡單單就好!”
“嗯,我知道了!”
辭寒瞭然,隨即又問道:“那個叫汐珩的鮫人崽崽,你準備怎麼辦?他已經離開大海很久了,他隻有四階,不能離開大海太久!”
“鮫人王族......”
淩燼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眯起了眼睛!
半晌才道:“東海岸太遠了,等他好了我把他送到西海吧,他應該可以自己回到鮫人族!”
“這樣也好,鮫人族的傳承比我們鳳凰族還要久遠,我們救了他們王的弟弟,將來若東大陸亂起來了,說不定還可以找鮫人族幫忙!”
說著辭寒歎了口氣,“赤尾蛇族也不安分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
淩燼和辭寒對視一眼,兩獸同時笑了笑,又在客廳裡靜默的坐了會兒,才先後回了自己房子。
辭寒隔壁的房間裡......
一個俊美的藍髮少年獸人,從碩大的木桶裡緩緩起身,水珠順著緊實的脊線滑落!
他的魚尾已經悄然蛻變為纖細白皙的兩條長腿,在月光石的光暈下泛著光澤,腰間圍著一條銀白色鮫綃,濕漉漉地貼著髖骨輪廓。
他緩緩跨出木桶,赤足踩在微涼的石地上,指尖輕撫過腰側新愈的傷痕,緩緩走向窗邊!
“王兄,汐珩想你了!”
他雙手扶著窗台,仰望夜空。
極淡的月光透過鱗片窗,他漂亮的一雙翡翠眸子裡盛滿了晶瑩水光!
昨天他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個房子裡,身上的傷都好了,體內的毒也已經清儘!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但救了他的那幾個獸人都很強大,他們住的這種叫房子的建築很漂亮。
那些獸雖然陌生,卻對他毫無敵意,還給他做了從未吃過的美食。
但這裡再好,也不是他的家!
家裡王兄雖然很凶,但對他卻好得幾近縱容。
王兄總說他性子太軟,可每次他偷偷跑到陸地,王兄尋到後也隻是揉亂他的頭髮,歎一句“汐珩啊汐珩”。
少年獸人的身影在窗邊凝望良久,一滴淚無聲墜落,在地上砸出一聲脆響,那是一枚亮晶晶的藍色珍珠。
他離開大海太久了,他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