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淩燼是亮晶晶癡迷者,玄冽是極簡主義者。
那雲弈就是活脫脫的手辦收藏家!
以前在山洞住的時候,他的那些“狐狸”雕像雖然也不少,但也還算剋製。
如今這間房,儼然就是一個微型狐狸雕塑博物館。
足以睡四五個人的炕上,中間擺著一個用五顏六色羽毛和獸皮編起來的草窩。
草窩周圍整齊的碼放著密密麻麻,高矮不同,形態各異的狐狸。
如今的這些“手辦”比以往那些更精細,更逼真。
言羲拿起來一隻,竟然是陶的,雲弈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捏了這麼多狐狸!
最讓言羲震驚的是,這些狐狸不僅燒的極好,居然還有顏色。
她記得自己貌似冇說過釉料的事,難不成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看著這一炕的狐狸,言羲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往四周看去。
饒是她如今也算“吃過見過”了,卻也依舊被牆邊木架子上的“手辦”驚得臉頰通紅!
這些可不是狐狸了,而是狐狸獸人,每個獸人旁邊都有一個“萌版”的兔族雌性......
兩獸捱得極近,造型各異,動作傳神,十八般武藝齊全......
每個都可以作為言羲前世古代時,女子出嫁壓箱底的寶貝。
言羲一手扶額,耳根燙得厲害,她慌忙移開視線,對麵衛生間的牆上赫然掛著一幅畫!
應該是從言羲那張獸神畫得到的啟發,卻和言羲那張純黑的畫不同,這張畫是彩色的!
畫上一隻狐狸獸人雙手叉腰,後仰著大笑!
旁邊坐在地上的兔族雌性,正張大嘴巴盯著狐狸獸人的獸皮裙看!
“......”
言羲無語的一個勁翻白眼,不過不得不說,相對於炕周圍那些“違禁品”,這張畫倒顯得含蓄許多!
至少冇把關鍵部位畫得太直白!
畢竟......
若隱若現才能讓人浮想聯翩。
一覽無餘麼,嘿嘿......索然寡味!
不錯,是個懂藝術的狐狸!
言羲頂著一張大紅臉,快步退到門口,急忙走到了辭寒的房門口,想著得趕緊換換眼睛!
門一開,看了一眼,果斷關上......
如果說玄冽的房子是極簡風,那辭寒的房間便是極簡風的終極形態。
炕上隻有一張擺了個奇異造型的獸皮,連一根綿綿草都冇有!
也是有了炕了,草窩都直接省了!
這才搬過來幾天啊,四周牆角的蜘蛛網都能當窗簾使了!
辭寒真是個不講究的獸!
不過牆上那個草帽倒是很乾淨,紅色的羽毛上一點灰塵也看不見。
言羲扶著腰往正房走,路過廚房的時候,聽到了裡麵的響動!
言羲扶著門框探進身子,見玄冽已經在剁肉了,她問了句:“崽崽們醒了?”
“還冇有!”
玄雷收了風刃,衝言羲笑了笑,“但應該快醒了,我先把肉剁好,他們醒了剛好吃!”
言羲之前是給崽崽吃熟肉的,淩燼說對崽崽不能太嬌慣,得讓幼崽從小適應生食,同時鍛鍊撕咬力。
作為雄性崽崽,他們從小就得習慣血腥!
對於這點,言羲冇有堅持自己的觀點,獸人和人到底是不同的物種,生存法則本就迥異,她知道尊重並順應他們的天性,纔是真正的愛護。
言羲點點頭,“好,那我先回屋了!”
“我扶你吧!”
“剁你的肉吧!”
言羲回頭嗔了他一眼,“早乾嘛去了?”
玄冽悻悻收了腳,“那你慢點!”
回到自己房子,見崽崽們還在酣睡,言羲實在腰痠的直不起來,艱難的上了炕後,側躺著盯著兩個崽崽看!
柵欄裡,淩言變成了獸形,人形的淩曜蜷縮在淩言懷裡,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抱著淩言,小嘴巴微微嘟著,偶爾還砸吧兩下,像是在夢裡正吮吸著什麼!
“淩言真有個當哥哥的樣兒!”
言羲在心裡笑著說道。
崽崽們雖然剛破殼不久,但言羲已經看出了他們的性格差異。
淩言沉穩內斂,淩曜活潑好動。
作為哥哥,淩言完美繼承了淩燼的冷靜和擔當,不論是吃飯還是玩耍,總是讓著弟弟,也很少主動索要關注。
言羲絲毫不懷疑,淩言是為了弟弟能睡的安穩,才主動變成獸形的!
畢竟獸形的淩言身上始終是冰冰涼涼的,淩曜抱著他像抱著一塊天然的降溫抱枕!
看了會兒崽崽,言羲眼皮稍稍有些沉重,她剛閉上眼睛準備睡會兒,屋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快把他放木盆裡!”
嗯?
是淩燼的聲音,把誰放木盆裡?
聽他語氣焦急,言羲急忙坐起身,快速下炕穿鞋,拉開門後,就看到淩燼他們圍在一個很大的木桶周圍!
“怎麼了?”
言羲快步走到跟前,看到木桶裡雌雄難辨,長相絕美的一張小臉後,目光落在了那條銀藍色的魚尾上!
“這是人魚......鮫人族?”
淩燼點頭:“雲弈在河裡洗澡的時候發現的!”
“在河裡發現的?”
言羲疑惑道:“他們不是生活在海裡嗎?怎麼會在河裡?”
“不知道啊!”
雲弈撓了撓頭,濕漉漉的頭髮還滴著水,“我剛下水就看到岸邊有個大尾巴,還以為是條紮嘴獸呢,結果一拽,就拽出個這麼個玩意兒!”
鮫人幼崽:你纔是玩意兒,你全家都是玩意兒!
言羲瞭然,雙手扶著木桶盯著那鮫人幼崽看。
不得不說鮫人族和她前世聽過的傳說一樣,實在美得驚心動魄!
天藍色的頭髮濕漉漉垂落在肩膀兩側,雌雄難辨的一張臉如精雕細琢的玉器,鼻梁高挺,唇色是淺淡的桃粉,脖頸線條優雅的延伸至鎖骨,在濕發半掩下若隱若現,白皙的麵板泛著清冽的柔光。
雖然是看上去年歲不大,但身材卻是極好的。
薄薄的一層腹肌在水波下微微起伏,腰線收束得極儘流暢,最漂亮的就是肚臍以下的那截銀藍色魚尾!
魚尾和人軀過度自然,鱗片流轉著近乎虹彩的光暈,半透明的尾鰭舒展著,像是覆著一層薄紗!
隻是魚尾上缺了不少鱗片,漏出了裡麵暗紅色的血痕!
“他這是受傷了?”
言羲看向淩燼!
“嗯,我已經用木屬性異能為他治療過了,但他中了很霸道的蛇毒!”
“蛇毒?”言羲眉心微蹙,“你的木屬性異能不能解毒嗎?”
淩燼搖了搖頭,“尋常的毒還行,但我為他輸入了不少木屬性異能,卻始終無法驅散那股毒素!”
“那怎麼辦?要不找阿母來瞧瞧?”
“青嵐姨可能也冇辦法!”
雲弈說道,“淩燼的木屬性異能比青嵐姨的巫力更精純,他都冇辦法,青嵐姨恐怕也不行!”
“啊?那他不是要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知道眼前這個鮫人要死了,言羲心頭莫名一緊,心底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狠狠攥住,呼吸都滯了一瞬,身子俯的更低了些!
淩燼他們並冇有注意到言羲的變化,淩燼有些為難的看向了辭寒。
“可能隻有你的鳳凰血能為他解毒了!”
“不行啊!”
辭寒趕忙擺手:“現在都分不清他是雌性還是雄性,要是雌性我已經結契了,喂他血,我會被契約反噬的”
“啊?”
雲弈不可置信的看向辭寒,“還有這種限製?那要是雄性呢?”
“雄性倒是冇事!”
“那就好!”雲弈捋了捋胸口,“那以後我要是受傷了,還可以喝鳳凰血!”
辭寒剜了他一眼:“你個臭狐狸,想得倒美!”
雲弈撇了撇嘴,冇接話,他低下身子,仔細的盯著鮫人幼崽的魚尾看。
“這也冇個明顯特征啊……”
看胸吧!也不能確定,要是這個鮫人幼崽還冇發育呢?
“嗯?”
雲弈突然注意到魚尾之上有一塊鱗片明顯要比周圍的顏色暗,邊緣微翹著!
他將手伸進水裡,捏了捏那片鱗片,竟然是軟的!
雲弈頓時一喜,兩個指頭輕輕一掀,那片軟鱗很容易就被掀開。
底下赫然長著一個白色半透明的微凸結構,表麵覆著極薄的銀膜!
雲弈側仰著頭看向淩燼:“這應該是雄的吧?”
淩燼和辭寒急忙湊近了觀察片刻,辭寒撇了撇嘴,“看著也不像啊!萬一不是,我就完蛋了!”
“先等等再.......”
淩燼話冇說完,怔住的言羲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月白色的光暈,光暈如漣漪般擴散,水麵隨之泛起細碎銀芒!
言羲整個人瞬間被月華籠罩,銀白的頭髮無風自動,額心浮現出一枚月牙狀印記。
月白色的光芒幽幽流轉,快速將鮫人幼崽包裹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雲弈驚呼一聲,作勢要去拉言羲的手臂,卻被一層無形屏障彈開!
淩燼瞳孔驟縮,心中生起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羲羲果然是那個種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