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吃什麽?無論是什麽我都給你弄來!”
洛珩蹲在高月麵前,冰雕玉砌般極具衝擊力的臉近在麵前,冷星般的眸子認真凝視她。
高月抬起臉看他。
眸光有一瞬因為他過盛的容貌而恍惚。
但很快又平息,抱著膝蓋淡淡的想——這人喜歡她喜歡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是因為皮相。
這裏也隻有墨琊是在她還胖著的時候就喜歡的。
像禾風律、狩磐,都是在她瘦了又用了獸晶改善膚質的時候才喜歡上,之前對她可不是那樣的。
可能大多數人都是俗人。
就連她也是,當初喜歡墨琊喜歡的那麽快,皮相也占了很大原因。
想了想,她說:“你幫我把放在幽蟒部落裏的東西全部拿來,我就好好吃東西。”
“好!”
洛珩立刻答應。
應的極快,生怕晚一刻她就改了主意。
他打算立刻就去一趟幽蟒部落。
不過他現在不敢放高月一個人待在這裏,怕蟒烈潛入部落來殺人,於是讓人把星棲薇和雲蒼喊來作陪。
這也是個捏著鼻子的妥協。
他非常不願意這兩人再接觸高月,但五階又隻有五階能抵擋。
最後洛珩帶著族人和狼群快去快迴,不過一個鍾頭不到,就把幽蟒部落山洞裏高月的所有東西都搬來了。
各種石箱木櫃,被褥,木架,油燈,鍋具,碗,行李箱,衣服,連門口樹洞裏儲存的土豆紅薯都全部掏出來了。
高月沒問他是怎麽弄過來的,一樣樣檢查她的東西。
這麽些天山洞都沒人在,裏頭的東西竟然沒有丟,連石箱裏儲存的那麽多獸晶也都還在。
她猜測,可能是那些巨化種蟒蛇幫忙守著山洞了。
最後高月翻出她的行李箱,成功在裏麵找到了充電寶和充電線,不禁鬆了一口氣。
她拿上充電寶,怕這些東西也被洛珩丟掉,於是嚴正警告他。
“你以後不許再丟掉,或者弄壞我的任何東西,不然……”她頓了頓,想不出什麽有效威脅,最終幽幽的說,
“不然我也奈何不了你怎麽樣,我也隻會吃不下任何東西而已。”
隻有最沒用的人才會拿折磨自己身體威脅別人。
但高月是真沒招了。
洛珩算是見識到她有多強了,麵上流露出一絲淺淡的無奈:“知道了,我不敢。”
這些天他算是對高月服氣了,再也不敢不順著她的心意,那麽嬌小的人全身都是強骨,一生氣起來真的可能把自己餓死。
所以這次他忍著憋悶,連山洞裏墨琊的遺物也全都帶來了。
洛珩揮揮手,讓輪值的獸人把東西都放到屋子裏安置好。
高月站在旁邊看著獸人們抬東西,晃了晃神,想起了當初從牙奶奶家搬迴到墨琊山洞時,墨琊親手將行李一件件歸置好的樣子。
鼻子忍不住又是一酸,她低頭紅了眼圈。
下一刻被人抬起了下巴。
“又哪裏不開心了?”
洛珩苦惱地蹙眉,彎腰看著她。
高月打掉他的手,悶悶說:“我想喝粥,用帶來的大米煮吧,裏麵加上火角羊的排骨,我想喝排骨粥。”
洛珩眼睛亮了。
“我馬上去準備。”
他一聲令下,狼族人全部都忙活起來。
獸人化作狼身,一陣風似得往部落外奔去抓火角羊,很快就抓到了一頭鮮嫩的迴來。
本來要帶到火塘邊現宰的,但被洛珩阻止了。
他現在也算是有些瞭解高月了,知道她跟其他雌性截然不同的纖細神經,她連看到頭顱都會暈倒,看到殺羊時腸子內髒流一地的場景,怕是也不好受。
於是他讓族人拎著羊帶到別處宰殺,隻把切好的排骨帶迴來。
但是大家夥不會煮排骨粥。
聽高月說像煮湯一樣把羊排和米放進去,多加水就好,於是負責烹飪的獸人就這麽做了。
步驟是對的,但當高月看到一大鍋鮮血泡著的羊排在鍋裏煮起來的時候,還是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她擼起袖子,想著幹脆自己動手做。
不過她高估了自己身體虛弱的現狀,也低估了這裏鍋的重量。
裝滿水的石鍋重達五十來斤,她吃力地搬了一下,結果差點讓鍋傾倒砸到火塘裏,被一隻大手給迅疾扶住。
“我來。”
洛珩像抱小孩似得,將她豎著抱到一邊,遠離火塘。
看著她鬱悶的小臉,他一樂。
“不好好吃肉沒力氣了吧?”他嘲笑她。
“你指點我怎麽做,等你有了力氣再自己試試。”
高月:“……裏麵血水太多了,羊排洗到沒血為止,水也加太多了,倒一點掉。”
洛珩根據高月說的話,親自動起手來,不讓別人插手。
高高在上的銀狼少主從不自己煮食物,沒什麽經驗,聽高月說粥煮好了後,竟然在燒沸的時候去搬石鍋,直接把自己的手當鐵砂掌,手掌內側的麵板都被燙紅了。
因為麵板太白,很明顯。
高月視線掠過一眼,又像蜻蜓點水般很快收迴。
吃飯是屋子裏吃的。
裏頭有一張很寬敞的石桌,是藍中夾雜黑紋的天然大理石材質,不同於地球上的任何一種大理石石材。
打磨和切割工藝沒有現代地球好,但因為稀缺,價值絕對更加高昂,如果放到現代,這麽一大塊可能得賣個幾千萬。
椅子也是同樣石材的大理石,被石匠雕刻了銀狼圖騰,厚重中透著貴氣。
如果高月帶著這桌椅穿迴地球,大概就發達了。放在以前,高月也會對著這張桌子眼睛放光,興奮地打聽這石頭哪裏開采出來的,給自己和墨琊家也搞一些來,還要自己繪圖讓石匠打磨。
什麽浴缸,茶杯,桌子椅子,杯托通通都搞起來。
當然她現在什麽都沒心情。
洛珩給高月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給她放了個小勺子,然後就坐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等著她進食。
高月捧著碗慢慢喝起來。
她吃的很慢很慢。
倒不是因為賭氣,主要是內髒的傷沒有好全,吃什麽胃部都有隱痛,所以之前毫無胃口。
但盡管再慢,也比之前幾乎不吃東西的樣子好多了。
看著高月小鬆鼠似得慢吞吞的一點點進食,洛珩心頭鬆了口氣,淡漠的眸子裏泛起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他放了一杯水在她手邊。
高月端起來喝了一口。
發現竟然不是生水,是燒開後涼下來的溫開水,不由意外地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洛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慢慢說:“想要什麽需要什麽就跟我說,我沒有在你腦子裏住過,不知道你需要什麽。”
之前他就讓人去打探高月在幽蟒部落裏的飲食和生活習慣,靠著部落內的族人跟幽蟒部落七歪八拐的姻親關係,終於在今天成功打聽到高月的一些習慣。
知道原來她習慣喝燒沸後又涼下來的溫水。
之前高月在牙奶奶家住的時候,因為不好意思老是麻煩三名老頭獸夫幫她燒水,所以用獸晶雇傭別人幫忙,所以有些獸人是知道她習慣的。
高月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水。
什麽都沒說。
最後放下水杯,慢吞吞的繼續埋頭喝粥。
洛珩看著她這悶葫蘆的樣子,心裏不是不挫敗的。
曾經在墨琊身邊的時候,她那麽恣意,跟他對上時半點不服輸,想罵就罵,嗓門大得很。
墨琊離開後,她就像是失了大樹庇護的小鬆鼠。
變得蔫噠噠的。
看著可憐死了。
一些隱秘的後悔湧上心頭。
洛珩等高月喝完一整碗粥後,手指放在石桌上敲了敲,平靜地開口:“我幫你殺了蟒烈,不要再整天不高興了。”
高月黑潤的眼睛看了他半晌,又垂下眼皮悶悶低聲說:
“你殺不了。”
她說:“你都打不過墨琊,更打不過蟒烈。”
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