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小火鴉提前說過他會生病的事,所以真正病倒時高月並沒有很慌張擔心,就當是某種發作性睡病。
主要擔心也沒用。
她沒有任何辦法,還不如表現得樂觀點。
高月將病懨懨的小火鴉抱到懷裏,像安撫孩子似得一下下輕拍,順帶趁機使勁摸毛。
原本怎麽都碰不到的小鳥現在隨便摸。
可能是年幼的關係,他的絨羽摸著非常柔軟,翅膀底下的毛摸著熱乎乎的暖手,肚子底下的毛也很舒服,還有胸脯毛也是,讓高月摸著摸著就忍不住將臉貼上去蹭蹭。
小火鴉迷迷糊糊的睜開一點眼皮,感覺小雌性在他身上亂摸,不由又羞又惱,可他身體軟綿綿沒有力氣,隻能細細哆嗦著,任這個流氓上下其手。
這團胖球是實心胖球,還是挺沉的。
高月很快抱不動了。
她將他放在獸晶堆成的鳥窩上,但很快覺得這樣看著就睡得不舒服,於是站起身,走到了那些魔法般出現的生活用品旁邊。
一共有兩個箱子,她開啟其中一口,從裏頭翻抱出來一床柔軟厚實的獸皮褥子。
地麵的獸晶堆得到處都是。
高月隻能將它們一捧一捧抱起來,放到原先放被子的那口空箱子裏。
稀裏嘩啦清脆的寶石碰撞聲響中,這口箱子漸漸被填滿了,裏麵無數獸晶亮閃閃的宛若寶石,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垂涎。
好半天高月終於清掃出一塊空地。
她捏著褥子的兩頭,用力一抖,均勻地鋪開。
接著她再將自己原先的那床獸皮毯也給抖開,重疊地鋪上去,這樣睡起來就非常軟和了。
高月將小鳥抱上去之前,還用濕布擦了擦他的爪子,免得弄髒了幹淨的床鋪。
這強種小鳥現在隨便擺布,不論她幹什麽都無法反抗,都隻能用一雙水潤潤的黑眸望著她。
看起來柔弱無助可愛。
讓高月笑眯眯地親了一口。
無事可做,高月安頓好小火鴉後,又仔細地重新檢視了一遍山洞內新出現的生活用品。
一共兩口箱子。
都是木箱,做工精美,箱體表麵打磨異常光滑,雕刻著鳥類圖案,一根細微的毛刺都沒有。
外層刷了多層紫宛樹的油脂,這種油脂因為稀缺價格昂貴,以前在白石城的時候她就用的這種油脂刷過的木製品,明白它的價值。
她又仔細看那些鳥類圖案。
辨認出其中一種是火鴉的成年體,另外一種好像是……天鵝?
反正並不是火羽穹族內的其餘種族。
木箱蓋子上有木質把手,把手旁邊的箱體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這劃痕跟小火鴉劃拉字時不經意間劃出的痕跡一模一樣,這代表這口木箱很可能就是火鴉運過來的。
接著高月又在水缸角落發現了被塞到角落的麻繩。
之前她之所以覺得有可能是小火鴉的阿父來了,就是因為這口大水缸靠小火鴉自己很難帶上來。
結果現在發現了這些麻繩。
麻繩一部分還保持著繩結的樣子,和之前她給石鍋套上去的樣式很相像,小家夥現學現用,也用這種辦法套了石缸。
所以大概率這石缸也是小火鴉辛辛苦苦靠著給抓著提上來的。
高月失笑。
這一晚上小鳥究竟做了多少事,怕是就沒睡過吧。
別管這些東西是從哪裏拿來的,被一隻幼崽這麽照顧,高月感動又羞愧,心髒酸軟得不像話,很想報答他。
一時之間都有點想要領養這個小朋友了。
這個念頭冒起後,高月越想越覺得可以。
火鴉是群居動物,現在小焰一隻鳥孤零零的生活在雪山,看起來也不想迴火羽穹林,不如以後跟著她。
她相信無論是墨琊,還是洛珩,還是雲生曦,都會把小火鴉當成自己孩子的,以後小火鴉會擁有一個阿母三個阿父。
想到這裏,高月興衝衝地迴到了小火鴉身邊。
她撐著手坐在褥子上,柔聲詢問病懨懨的小鳥:
“小焰啊,我問你一個問題哦,你的阿父阿母還會迴來找你嗎?如果會來找你,你就眨眨眼睛,如果不會,你就一直閉眼。”
火鴉閉上了眼皮。
高月摸了摸他的腦袋,神情更加慈愛,聲音更加溫柔了。
這份慈愛落在灼曜眼裏可愛又搞笑,因為在他眼裏,高月自己年紀也還小,還是個幼崽,假裝什麽大人。
高月不知道火鴉的想法。
她見火鴉真的被父母遺棄了,於是期待提議:
“既然這樣,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孩子,以後我當你阿母好不好?”
病懨懨的灼曜眼睛刹那一下子睜得溜圓,不可置信地看著說想當他母親的小雌性。
高月畫大餅:“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別看我現在落魄,以後肯定帶你過好日子。”
灼曜直著眼睛看她,腳爪子都在抖,想要翻身起,來到地上劃字,結果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
“你怎麽了?”
高月大驚失色,撲過去抱住小鳥。
難道是太激動了?
她手忙腳亂地摸摸小鳥的腦袋,又摸摸小鳥的肚子,不知道怎麽治療,如果是人發燒了她好歹能用濕毛巾蓋蓋額頭,可麵對一隻有昏睡症的小鳥,她真是束手無策。
見小火鴉醒不過來了,高月隻好將被子蓋好,懊悔嘀咕:
“早知道你這麽激動,就等你病好了再說了。”
高月還是偏向於小火鴉是高興壞了,暈過去的。
山洞有些冷了。
之前這個小山洞全靠火鴉時不時火燒一下維持溫度,現在他病了後,山洞內的溫度就不斷下降。
她一看,水缸裏的水已經結了厚厚的冰,想必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大冰坨。
高月翻找出燃石和熔石,堆在地上。
兩塊燃石摩擦一下,擦出火苗,然後將這堆石頭給點燃了。
兩種石頭都是很幹淨的燃料,能燃燒很久,而且不會有一絲煙,是很幹淨昂貴的燃料,可以直接代替柴。
燃石燒出來的火是藍色的,熔石是很淺的紅色,近乎透明的紅。
兩種顏色的火苗奇異交織。
高月將自己身上的暖石精魄首飾全部拆下來,丟進去火堆裏燒,燒得差不多後,用匕首將首飾扒拉出來。
先把兩個耳墜丟進水缸。
厚厚的冰有要融化的趨勢,但還是不夠,於是她把手鏈也丟進去,於是這冰終於漸漸融化了。
這耳墜和手鏈不能撈出來,放到水缸裏能維持水不結冰。
於是高月身上就剩下一條項鏈能禦寒。
在這種零下三十來度的天氣裏,全靠著它,她的睫毛才沒有掛霜,臉頰纔不刺痛。
她換上小火鴉帶來的那套冬裝。
皮料很好,非常暖和的一套冬裝袍子,袍子是褐紅色的,邊上有毛領,款式有點像藏袍。
質量很好,哪怕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裏禦寒效果也極佳。
但高月還是手冷腳冷。
她索性迴到了被窩裏,懷裏抱著跟小火爐一樣的火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