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火鴉吞完獸晶後朝她迴過頭來,摔在地上的高月情不自禁往後挪了挪。
她剛剛看得清清楚楚,那虎獸碰到這火就燒成灰燼了,她要是碰到估計也這個下場,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
彷彿明白了她的懼怕,小火鴉身上的火下一瞬就熄滅了,重新恢複成赤紅色絨毛胖鳥崽的模樣。
然後它轉身,用腳啪嗒啪嗒地往一個方向走。
高月連忙爬起來追上去。
鳥崽走路速度不快,羽毛豐盈蓬鬆,胖乎乎的模樣彷彿赤紅色的蒲公英,身高不到高月的腰。
因為剛剛這小火鴉大發神威,高月有些怵它,不敢再叫寶寶,但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它,卡了卡,她開口:
“小朋友,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原本在走路的火鴉身體僵了一僵,繼續往前。
高月見它有反應,再接再厲,喚它:“小朋友,聽得懂就點點頭好不好?”
被連叫了兩聲小朋友又被當傻子的火鴉周身冒出倏然火焰,再次變成了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
高月被嚇了一跳,停住了。
重新變成火球的火鴉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一迴頭,見高月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而她那如月般瑩潤美麗的麵容微有怵意,看起來有些……怕他。
小火鴉頓了頓,停下,周身的火焰再次熄滅了,走迴來,走到她身邊,蓬鬆胖乎的羽毛底下伸出一隻腳爪,勾住她的裙擺。
高月:“你要我跟你走?”
小火鴉點了點頭。
高月眼睛一亮,綻開欣喜的笑容,這一笑宛若漫天鮮花盛開。
“你聽得懂啊?”她驚喜道。
火鴉瞥她的笑容一眼,很快又收迴目光,目光遊移,點了下頭。
高月覺得這鳥寶寶周身有種睥睨的勁,怎麽說,就是冷臉萌的感覺,她居然愣是在一隻沒有表情的鳥寶寶上看出了冷臉萌。
這感覺一時倒是衝淡了之前心中的怵感。
她再次用哄小朋友的語氣夾著嗓子問:
“你是要帶我去找你的阿父阿母嗎?”
小火鴉沒有反應。
高月換了個猜測:“或者你是想帶我去安全的地方?”
火鴉點頭。
高月心想這樣也不錯。
“好,我跟你走,但是能不能等等,我想先將我的同伴埋了。”
小火鴉同意了,陪著她迴到飛瓊的屍體旁。
高月用雪埋飛瓊的時候心情一度低落,心想要是雲生曦在的話就好了,他的異能一定能將飛瓊救迴來。或者她隨身帶著解毒的東西就好了。
但是萬事沒有如果。
飛瓊的體型很大,高月耗費了一個多鍾頭才用雪將它完全掩埋住,確保不會有野獸將它從雪中扒出來。
這個大工程幹完,她的手被凍得通紅。
她冷得不行,雙手搓了搓,想和火鴉寶寶請求用它的羽毛暖暖手,它身體很燙,她之前摸過,比跟暖手寶還燙。
“我手好冷,你能讓我摸摸嗎?”
小火鴉僵硬了片刻,沒動。
但有點默許意味。
不過高月並沒有領會,見它沒點頭,以為是拒絕了,想到它能冒火又趕忙改口:
“或者現在重新變成火球,讓我烤烤火好嗎,我不碰你,我真的好冷。”她可憐兮兮的說。
小火鴉黑漆漆的眼眸看了她片刻,過了會,身體重新冒出了火焰,整隻鳥再次變成了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當然這火球還能看出兩顆黑眼珠子。
周圍氣溫一下子高起來了。
高月感慨,簡直移動火堆啊,不用木料不用生火的那種。
她幸福地坐下。
不止手湊近火堆烤,腳也湊近烤了烤。
這雙如玉雕琢的腳,雖被凍得泛起了粉紅,卻仍難掩其精緻漂亮,根根腳趾微微蜷縮。
小火鴉目光掠過了這雙腳,緩緩背過了身。
高月不知道它怎麽了,見它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不客氣地對著它的背照烤不誤。
烤了一會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徹底緩過來後,她站起身,對著飛瓊埋著的那片雪地靜靜地鞠了三個躬,心裏決定有機會一定要把飛瓊的屍體帶迴火羽穹林。
接著她又想在雪地上劃出大字做個記號,讓洛珩他們找來時可以看到。
不過轉念一想,距離近了可以從獸印上感受到位置牽引。
她能感受到的會更清晰。
一旦她察覺到他們距離近了,可以用生火催煙等方法吸引他們過來。在雪地上寫字目標太大,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將敵人給引來。
最終高月作罷。
隻是把埋飛瓊的這個位置給記清楚了。
“走吧。”
她對小火鴉道。
小火鴉看了看高月赤著的雙腳,突然撲著翅膀飛了起來,飛到了她的頭頂上方的位置。
“怎麽了?”
“……你不會要在我頭上拉屎吧?”
這話說完被小火鴉惱怒地扇了一翅膀。
高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摸摸被翅膀扇了的腦袋:“那怎麽了,你屁屁底下被紮了刺,讓我幫你拔嗎?是的話就點點頭好不好。”
說著她仰頭看著它,試圖找是不是屁股被紮了刺。
然後就再次被小火鴉拿翅膀扇了。
這次它氣狠了,也不懸飛在高月頭頂了,飛到了遠處,用背對著她,小火球變成了大火球。
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這熱度跟之前給高月烤手的熱度截然不同,把四周的雪都化成了水,看起來生了好大的胖氣。
火鴉確實氣狠了,生怕繼續下去給她啄一口,於是隻好待的遠點緩緩。
高月不明白這小胖球氣性怎麽這麽大,但看一地融化的水,也委委屈屈不敢吭聲。
過了片刻,小火鴉似乎緩過勁來了,
重新飛到高月身旁,一隻腳爪抓住高月的手腕,然後往上飛。
這下高月領會它意思了,恍然大悟:
“你是想讓我抓著你的腳,你帶我飛啊!”
火鴉覷她一眼,狠狠點頭。
高月很感動,又很不好意思。
這小火鴉體型隻有三歲人類小孩那麽大,還是個鳥寶寶呢,翅膀也短短的,這怎麽能將她提溜得起來。
不過想到這小東西氣性大,不敢說你帶不動我,糾結了片刻還是伸出雙手抓住了它的雙腳。
小火鴉翅膀使勁撲扇,高月被成功提溜了起來。
它帶著高月飛得頗為吃力,隻能在低空帶她飛行,離地隻有一兩米,高月感覺自己在被個小無人機吊著。
她抬頭看它一對小肉短翅要扇出火星的狼狽樣子,既感動又羞愧。
慚愧啊慚愧,居然流落野外要靠一隻雛鳥帶飛,她之前居然還罵它笨鳥死鳥。她真該死啊。這寶寶其實是隻好寶寶。
於是忍不住跟它道歉。
“對不起啊,寶寶,姨姨太重了……”
原本奮力在飛的火鴉聽到這句話沒撐住,再次啪嘰一下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