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高月心驚不已。
這人竟然是首領!
再結合剛才這人的表現,是裂熾雕首領的可能性很大。
她定了定神,將兜帽重新戴上,軟下嗓音說了一籮筐好話。
溫軟悅耳的聲音搔刮著煊烈的耳膜,他臉色糾結了一陣,最終決定勉為其難、紆尊降貴地將她拎迴了炙台。
高月本來想著他應該幫她拎迴原本的那根樹枝上就走了,誰知道煊烈直接將她拎迴了炙台裏麵。
這下整個第三炙台的人都驚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首領來他們第三炙台,太罕見了,貌似還是為了送他們剛招來不久的洗工?
雖然煊烈很快就走了,但留下的餘波還在。
所有人恭敬地送別首領後立即圍住了高月。
從來沒有跟高月說過話的大炙師認真打量她,和顏悅色地詢問她剛才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首領會送她迴來。
吉副炙師眉梢掩不住的喜色。
曾經對高月冷言冷語的大木神色都變了,神色中有著懼怕,人雖然藏在人群裏沒有說話,耳朵卻豎起專心聽高月迴答。
拓叔看起來就很擔驚受怕了。他是個老實性子,平日裏規規矩矩的,突然發生這種事他是驚大於喜。
阿啾被人群擠在外圍急得想湊上來問。
高月絕口不提剛剛發生了什麽,仗著現在他們不敢為難他,連大炙師這位大領導問話都敢含糊過去。
很快糊弄完就迴到了洗果子的地方。
手掌皮破了,碰水很痛,但她硬氣,依然繼續幹活。
水泡著泡著手就不疼了,用沒破皮的手指繼續洗水果,同時心裏決定今天洗完就不幹了。
果然人不能懷著僥幸心理,以為小心窩在這裏不會有事,但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墨菲定律常常奏效,居然今天就撞到了裂熾雕族首領。
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吉副炙師心細如發,盡管高月沒表現出來也發現她的手受傷了,沒過多久就將她叫到一旁,給了她一罐藥泥,還讓她今天不用幹活了。
這藥泥無疑非常珍貴,高月塗上後沒過多久,掌心破皮處就不痛了,並且感覺傷口在癒合。
這次她沒有像之前那顆果子一樣推拒。
今天會受傷,跟對方非要讓她出去引火也有關係,這藥膏就算工傷補貼吧,她收的不心虛。
塗完藥膏她趁機跟對方說:
“吉大人,我今天幹完活以後就不來了。”
吉副炙師一驚,急忙問她原因。
高月說:“我今天差點掉下去了,所以我現在很怕高,以後不想在這麽高的地方幹活。”
吉副炙師一聽是這個,徐徐笑開了,用看不懂事小輩的眼神好笑地望著她,溫聲細語地安撫,再三保證以後都不讓她引火種了。
一開始他還沒把高月的請辭當迴事,但後來勸了一會,發現高月的態度一直很堅決,這才漸漸嚴肅起來。
他把拓叔也給喊來,讓他一起勸高月。
拓叔很為難。
他覺得高月一個雌性幼崽今天受驚了不想幹活了再正常不過了,本來雌性就嬌貴,不應該幹活的,高月本可以找到保護者什麽活都不用幹的。
但他不敢反抗父親。
最終兩人一起勸高月。
這一說就說了很久,一直勸了足足一個多鍾頭,聽得高月耐心耗盡,屢次想硬下聲音發火,但想想自己現在寄人籬下的處境,還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的下班時間到,裂熾雕巨化種來接她了,她急忙就走。
現在她每天工作四小時,中午和晚上各來兩個鍾頭。
拓叔的工作比她要繁重的多,還要再過一個多鍾頭才能下班,高月單獨迴去。
她決定這一去晚上就不來了。
其實之前說給吉副炙師的理由也沒錯。
經過之前的事,高月確實對高空有心理陰影了,在騎上鳥背飛行時心髒難受得好像要心悸發作一樣。
特別是裂熾雕巨化種因為地位低下,不得不貼著樹幹筆直朝下飛的時候,那種感覺跟自由落體沒區別,讓她臉色煞白。
迴到水紅家裏後,高月腳如同踩了棉花,腳輕飄飄的,連說話力氣都沒有,徑直迴到屋中往床上一趴,很久不動。
……
脫離了那個環境後,她重新梳理今天發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對。
之前吉副炙師在她頭頂拂的那一下,是不是把她的發夾拿掉了?
如果是的話,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很想去質問吉副炙師。
但是她現在寄居在水紅家裏,拓叔這麽敬重他父親,甚至這個家也多少有些仰賴吉副炙師,她也不好弄僵關係。
隻能一切等到墨琊他們找到她再說。
等找到後,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水羽、康羽、珂羽三個小孩察覺她今天不對勁,都很擔心她,全部圍在了她床旁邊。
年紀最大的水羽跟小大人似得,用沉穩的聲音對她說有事情就說出來,他會想辦法解決。
年紀最小的珂羽化成毛茸茸的橘紅色彤焰鴞,知道她喜歡自己的獸身,於是讓她抱著。
年齡排在中間的康羽像哄小孩似得,坐在她身邊,小手一下下地摸她的頭發,不斷安慰她。
搞得高月哭笑不得。
不知道這小家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趁機多摸幾下她的頭發。
有了他們安慰高月好了很多。
她打發走了三個小孩,開始正式思考以後賺獸晶的方法,想來想去想不出頭緒。
沒辦法,她一沒人脈,二沒力氣,三沒本錢,而且還不能弄出新奇東西引來關注,想要賺獸晶那真是有點難。
不止賺獸晶麻煩,其他方麵的事也很棘手。
距離她吃下那顆能遮掩氣息的果子已經有段時間了,隨著時間過去,它的作用在不斷衰減。
在剛服下後,她的氣息會顯示是劣等雌性。
在來到火羽穹林後已經過了段時間,效果減弱,所以後來臘腸狗聞著不太確定,最終判定她是良級下等雌性。
現在這麽些天過去,如果再聞她可能已經變成了良級上等。
這種果子太珍貴了,她現在手裏隻剩下一顆,還有點不太敢吃,打算等關鍵時候吃。
不過這個也不用急。
隻有流浪獸以及像天雌花、臘腸狗這樣專業的才能聞出來,普通獸人辨別不出來,不用太擔心。
她現在更缺的是能讓麵板水腫黯淡的果子。
這東西相當於一種低毒性的毒果。
但由於她現在身體條件太好,毒素代謝的也快,基本一兩天就能把毒素給全部代謝掉。
她身上一共帶了五顆,由於吃的很頻繁,現在隻剩下兩顆了。
暫時她還沒找到替代品,本想著手頭寬裕後去這裏的交易區看看,看能不能淘到類似的果子,現在又要一切再議了。
又過了一個多鍾頭,拓叔下班迴來了。
見到他後,高月單獨拉他說話,並跟他堅定表態,她寧可重迴柵欄,也不再迴炙台工作。
拓叔歎了口氣,說知道了,會跟他父親好好溝通的。
於是傍晚的那一班高月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