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得離開。”
雲生曦站在屋子門口對她說。
高月繼續大爺似得歪在床上,隻挑釁似得衝他微微挑了挑眉梢,小臉雪白,眸光瀲灩又生動。
好像在說,我不走,那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她決定了,她就死賴在這裏,看他會不會來拖她。
他來拖,她就敢化作樹懶將人抱住,再猛親幾口。說不定他一受刺激,這個夢境就這麽過去了。
過了一會,沒想到雲生曦還真的進來拖了。
隻不過他化出了獸身,用小象鼻子捲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往外走。小象的力道哪裏是人類可以抵抗的,高月差點沒被舉起來。
被硬拖出被子的十分懵逼。
靠,有獸身就是可以這麽賴皮哦?
但是她是絕對不能被趕出去的。
於是她決定碰瓷。
高月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使勁往迴抽自己的胳膊,於是她的手鏈隨著她粗魯的動作從手腕脫了出來,掉在地上,然後又被她‘不小心’踩了一腳。
隨著一聲哢嚓細微聲響。
高月的動作凝固在原地,一下變得安靜下來。
小象的動作也倏然停頓住了。
高月怔怔地看著地上的手鏈,好半晌,怔怔地慢慢撿起那串手鏈,小心翼翼將她捧在手心。
隨後晶瑩的淚珠就一顆一顆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雲生曦化迴人形,蹙眉問:
“你怎麽哭了?”
高月淚眼婆娑傷心無比地看他一眼,慢慢蹲在了地上,將自己環住,也不說話,就隻是哭,眼淚珠子不斷掉,看起來可憐極了。
好半晌,她捏著手鏈哽咽著說:
“你不知道,這是我阿母唯一留給我的東西……現在……卻被弄壞了。”
“嗚嗚嗚嗚都怪你拉扯我,你要我搬出去,你好好說不行嗎!”
高月把鍋往他頭上一扣,傷心無比地指責,
“就非要這麽拖著我出去,我是什麽很討人嫌的人嗎?嗚嗚嗚嗚……”
她捏著手鏈劇烈抽噎著。
趁機把手裏的手鏈捏得更壞。
這手鏈是在白石城西交易區買的,做工精緻,價格確實昂貴,但跟她媽媽沒有半點關係,她弄壞也不心疼。
她帶著哭腔憤怒指責:“現在好了,我阿母留給我的東西都弄壞了!”
雲生曦:“我賠你。”
“賠?!”高月站起來,踩了他一腳,“你知道這條手鏈值多少耀石嗎,你知道這條手鏈對我的意義嗎,你根本賠不起!”
“你要賠就拿你自己來賠,你必須對我負責!我被你抱了一晚上,我已經沒法跟別的雄性結侶了,你本來就必須要負責的!”
雲生曦費解:“我沒有抱你。”
高月:“你有,我被你的被子抱了一晚上!”
雲生曦:“……”
兩人又拉扯了一會。最後高月成功靠著這條手鏈硬賴了下來,她可以再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直到她找到其他滿意的雄性為止。
既然住下來,那就得新造一間屋子,再新打一張床。
雲生曦進山了,從山上一趟趟搬了很多石料來建屋子。
這個夢境裏他的身體沒有現實中那麽強悍,幹活時身體會微微出汗。每當這時,高月就會拿出問隔壁打秋風要來的手帕,追著雲生曦要給他擦汗。
雲生曦左躲右躲,最後因為太過耽誤進度,不得不被她上手。
高月擦汗也不好好擦,跟給小孩洗臉似得,整塊手帕展開,把他整張臉狠狠揉搓一通。
盡管雲生曦依舊一副人機模樣,但張淡然如水的俊臉被搓得鬢發淩亂,再也維持不住無塵無垢的氣質。
高月是故意的。
這個夢境的雲生曦太像人機了,搞得她想逗逗。
最後花了很長時間才建好了屋子,將裏頭的一應傢俱添置好,床也是雲生曦自己親手打的,但高月睡著實在太硬。
她以前睡的床要墊很多很多獸皮,這裏沒有獸皮,隻有棉花,於是需要很多布和棉花做被子和墊子。
雲生曦沒錢了,他賣了很多石雕。
原先一屋子的石雕賣得隻剩下了一小半。
用這些石雕換迴來很多棉花和被麵。
兩人在院子裏一起彈棉花被,高月覺得很好玩,彈得興致勃勃。
彈完棉花後,縫製方麵由雲生曦全權包攬,他很賢惠地縫好了所有被麵,被子和被褥的針腳細密紮實,看得高月連連誇讚他是個優秀的雄性伴侶,正適合跟她結侶。
然後這個人機就會默默看她一眼不說話。
兩個人的生活到底跟一個人不一樣。
日子也過得熱鬧了起來。
高月看不過去他這麽胡亂種菜,會指導他怎麽種,然後開墾的新的菜地,種了些別的品類的菜,還種了能榨油的花,花開起來黃燦燦的很好看。
吃果子的時候兩人也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起吃。
隔壁夢高月和夢墨琊吃果子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黏糊吃。
高月做不了那麽黏糊,會用小刀把自己果子片一小片下來,遞到他唇邊。
雲生曦不動,高月就一直喂,他起身離開,高月就追著喂,他化身成獸形,她就爬到他背上玩。
最終雲生曦都不得不接受投喂,把她遞過來的吃了,日子久了後都不逃避,她喂他就吃。
日子過得平靜如流水。
高月實在沒事情做,看他一天到晚刻石雕,於是也決定培養個愛好。她買了點羊毛,摘了很多草葉和花用作植物染色劑,將羊毛泡出了幾種顏色。
然後做戳戳樂。
最終不太成功地做出來一些歪歪扭扭的醜玩偶。
這東西也是要看天分的,她覺得自己還要再練練手。
高月讓雲生曦做了些木架子,將醜玩偶和石雕都放在上麵。冷冰冰的精美石雕旁邊是醜乎乎、軟綿綿,色彩鮮豔的羊毛氈玩偶。
高月有一天起床睡眼朦朧時發現雲生曦在默默看它們。
她笑哈哈地拿起一隻軟軟的小女孩羊毛氈偶親了石雕小象一下。
“你看,像不像我們?”
夢境刹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