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訂情------------------------------------------,沈漠逸果真常來找離夢。有時是帶她去城外的玉泉寺看新抽的翠竹,有時是約在京中最大的書鋪翻檢孤本,甚至會提著食盒,笨拙地學著做她愛吃的藕粉圓子——雖說是廚房嬤嬤手把手教的,可送到她手裡時,圓子邊緣還是有些焦糊。,連湯都喝光,然後故意逗他:“七王爺這手藝,怕是要砸了禦廚的招牌。”,眼底帶著點憨態:“那我下次再學,定讓阿離嘗著滿意的。”,兩人正坐在護國寺的茶亭裡看雨。雨絲斜斜地織著,打濕了簷角的銅鈴,叮咚聲裡混著遠處的誦經聲,倒生出幾分禪意。,忽然聽見鄰座兩個香客在閒聊。“聽說了嗎?二皇子前些日子在江南收了批私鹽,被禦史參了一本,陛下卻壓下去了。”“嗨,皇家的事哪說得清?不過我倒聽說,陛下有意給七王爺指門親事,好像是鎮國公家的千金……”,指甲掐進了橘瓣裡,汁水濺在指尖,帶著點澀味。,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鄰座,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橘子,替她剝好一瓣遞到唇邊:“彆聽旁人亂嚼舌根。”,隻低著頭問:“是真的嗎?父皇要給你指親了?”,敲得茶亭的頂篷咚咚響。沈漠逸沉默片刻,聲音沉了沉:“陛下確有此意,但我已經回了。”:“回了?”“嗯。”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說,我心裡已有想娶之人。”,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雨後天晴時,穿透雲層的第一縷光。離夢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臉頰像被炭火烘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漠逸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阿離,”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七年前在破屋裡,我對你說‘你該叫白玉離’時,就想著,以後定要護著你。這七年,看著你從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長成如今這般明媚的模樣,我……”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我想護著你一輩子。”
雨還在下,茶亭裡的銅鈴還在響,可離夢的耳朵裡,卻隻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想起他為她擋過的暗箭,為她尋過的藥膏,為她吹過的笛,那些細碎的溫柔,原來早就在她心裡織成了一張網,將她牢牢網住。
“沈漠逸,”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大哥說,你要是敢欺負我,他就……”
“我絕不欺負你。”他打斷她,眼底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我會敬你,愛你,護著你,讓你往後的日子,隻有甜,冇有苦。”
離夢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點濕意。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緊緊扣住:“那……那你可得說話算話。”
沈漠逸也笑了,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他拿起桌上那瓣剝好的橘子,遞到她唇邊:“嚐嚐,甜嗎?”
離夢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一直甜到心底。
雨漸漸小了,陽光從雲層裡鑽出來,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遠處的山巒被洗得愈發青翠,簷角的銅鈴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是在為這對心意相通的人,唱著溫柔的歌。
離夢靠在沈漠逸肩頭,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忽然覺得,那些關於分離的噩夢,早已被眼前的溫暖徹底驅散。
往後的路還長,但隻要身邊有他,便什麼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