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楊過的計劃後，無色禪師也是被驚的目瞪口呆。
楊過所說的，也是他當年的誌向。
無色禪師出身綠林，雖不算什麼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但他也知道“寧死不做亡國奴”“大丈夫當為國出力”這等粗淺的道理。
他當年以瓢把子的身份，也曾糾集綠林英豪，在金宣宗北失南補之時，率眾抵禦金兵，甚至還擊殺過金國最為精銳的鐵浮屠。
直到他手裡的樸刀砍到徹底捲刃的時候，年輕的他才明白戰場和江湖是兩回事。
他們這幫人在江湖上或許都能以一敵十的好手，但戰場上的大頭兵比老鼠，蟑螂都多。在他們嚴密配合之下，江湖上的武力就顯得脆弱太多了。
那次他們雖然靠著伏擊，破襲，打悶棍，取得了幾次小勝，但也對大局冇有什麼影響。
後來無色禪師帶人撤退回了南宋邊境。
他也聽到了百姓們對金人南侵的議論。
一聽到自己和兄弟們豁出命去，要保護的百姓們，都是一群麻木不仁的“日子人”。他們冇有國仇家恨，有的隻是談笑者的戲謔。還有隔江猶唱後庭花的冷漠。甚至還嘲笑他們這幫抗敵的是傻瓜。
對於這幫做亡國奴而不自知，一副“誰統治咱們都一樣，關咱們爺們什麼事”的蠢貨。無色禪師也是心灰意冷了。
縱有心殺賊，怎奈身後之人都不爭氣。
他氣憤之下，這才前往少林寺出家為僧，想要了卻煩惱。
但今天聽到楊過的計劃後，他年輕時沉寂的心，也是慢慢復甦了起來。
而且這計劃若是出自彆人之口，無色禪師頂多是誇讚他一句“有誌向”。
但如果是楊過這麼說，那麼以他的實力，是真的有可能把這個計劃變為現實。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就今天長安城內的囹圄，若是換成其他人，這就是幾乎無解的死局。
無色禪師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在城中藏匿。然後在夜晚，或者在其他鬆懈的時候再行突圍。
但楊過的辦法就簡單粗暴的多，就是單純的從正麵直接殺出去。順帶還把這幫蒙古兵耍的跟三孫子一樣。
而且如果不是有自己這個“累贅”在，以楊過的本事，要想離開，那更加簡單了。
無色禪師聽完楊過的計劃後，說道：“若是因為這樣，那確實是我少林小氣了。”
楊過笑道：“那大師可否為我再去求求情？也省的咱們兩個萬裡奔波了。”
無色聞言輕笑一聲說道：“嗬嗬，你小子想多了。諸位師叔祖給你這個難纏的差事，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不然就那麼輕易的把鎮派之寶交給你了。那我少林一派，以後也彆在江湖上混了。所以你就老老實實的跟貧僧走這一遭吧。不過你有這般誌向在，事成之後，貧僧以後倒也可以幫襯你一二。畢竟這天底下看胡虜不順眼的，不止那幫全真教的牛鼻子。”
聽到無色禪師對全真教出言不遜，楊過也是有些好奇的問道：“看來大師對全真教的道士們，頗有微詞，可是有什麼過節？”
無色禪師笑道：“嗬嗬，說來慚愧。貧僧年輕時，恃武逞強。雖喜歡為人打抱不平，但江湖人嗎，也難免做些黑吃黑的事情。在貧僧恃強與那周圍奸商收取利養之時，被長春真人撞見。長春真人嫉惡如仇，因此也結下了一些梁子。之後雖說明白了，但長春真人一番戲弄，也讓貧僧顏麵儘失。儘管已經過去多年，但心裡也是一塊疙瘩。”
聽到無色禪師這收“保護費”被人揍了的往事，楊過也是笑笑不再多問。
兩人此行在長安城雖鬨出了很大的動靜，但兩人逃得快，之後的路途也冇有遇到什麼麻煩。
就這樣兩人一路向西而行，這日路過了，昔年西夏國境內。
曾經的西夏，扼守在絲綢之路要衝上的寶地，非常的繁華。國力甚至可以跟遼宋，宋金，三分天下。
但因蒙古滅西夏的殘酷戰爭，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一片廢墟。直到時隔多年也冇有完全恢複，依舊是荒蕪一片。
隻是這青塘河西故土自唐末失陷，久不與中原合攏，到了這裡已經算是半隻腳踏進西域了。
如今的西夏國土當中，多為漢人，蒙人，色目人，堪稱魚龍混雜。不過漢人在這依舊低人一等就是了。
楊過與無色禪師趕路到此，楊過看到四周的殘垣斷壁，還有那已經無人認識的西夏文，心中也是感慨良多。蒙古若是南下，隻怕臨安城也不免會遭此劫難。
楊過想起了當年李秋水曾為西夏太妃，也不知道她的那些傳承有冇有被蒙古大軍毀壞。不過他們走的是青塘的河西走廊，並未接近昔日的西夏王城興慶府舊址。等從西域折返的時候，再順路去找找不遲。
楊過這個時候摸了摸身上的乾糧袋，隨後說道：“大師咱們攜帶的乾糧差不多快要吃完了。我看咱們就近找個地方打尖，吃頓熱乎飯，再買點乾糧再走吧。”
無色禪師聞言也是點了點頭，兩人再往西走了三十多裡，來到了一處小鎮甸之前。
見到前麵有一家掛著幌子的客棧，無色禪師眼前一亮，隨後說道：“就那裡吧。”
楊過也是點了點頭。
兩人到了客棧門前，那夥計連忙過來給兩人牽馬。
兩人下了馬，走進客棧之內。
但這客棧的氣氛卻是略顯詭異，因為周圍的食客冇有幾個。
而且楊過與無色禪師也注意到了客棧的桌椅上，儘是些刀砍斧剁的痕跡。顯然是家黑店。
不過楊過倒也都不怕，他這半年多殺的人，估計比這幫開黑店的認識的人都多。誰吃誰還真不一定。
而無色禪師卻是胸有成竹。似乎早就見慣了這種小場麵。
這一僧一俗，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八仙桌前。
楊過說道：“夥計！把你們這的招牌好菜全都端上來！”
夥計聽到楊過的話，笑著說道：“好嘞！鮮羊肉一份！煲羊湯一盅......”
而楊過也是伸手去拿桌上筷籠當中的筷子。
但此時無色禪師卻是抓住了楊過要拿筷子的手，然後說道：“貧僧與小施主都吃素，要清湯素麵，不放油鹽。”說罷無色禪師，便解下身上包袱，從中拿出了兩雙自帶的筷子。將其中一雙遞給了楊過。
那夥計也是明眼人，見無色禪師這舉動，知道對方也是道上的人。
夥計見狀說道：“冇看出來，大師是個‘一招仙’。”
不過出於謹慎，這夥計還是問道：“八方風雨不及龍門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