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過肯答應幫自己登上大汗之位,忽必烈的眼前也是一亮。
儘管南朝富庶,但在忽必烈眼中,南宋就是一幢快要倒塌的破房子,隻要他上去踹上兩腳,他自己就塌了。
若是冇有楊過與郭靖這樣的能人乾涉,就憑那文強武弱的宋庭,也擋不下他的蒙古鐵騎。
而相對於宋庭,忽必烈感覺自己的蒙古“同胞”們,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如今蒙古朝廷的格局很微妙,昔年成吉思汗有四子,長子朮赤被質疑不是成吉思汗親生,被眾人所排斥。
而察合台一向與朮赤不和,且為人心胸狹隘,剛愎自用。不足以托付大事。
至於他的父親托雷雖年少睿智,但因為年幼資曆尚淺。
因此這汗位也就落在了窩闊台的身上。
但窩闊台雖有滅金,滅夏的戰功,但真正動手的卻也是托雷係的子孫們。因此托雷係的子孫們對窩闊台也頗有不服。
如今窩闊台身死,乃馬真後監國,蒙古帝國內部的權力鬥爭,算是到了一個有趣的白熱化的角逐階段。
各方勢力都對那大汗之位虎視眈眈。而托雷係的眾蒙古王子們,也是一樣。
但即便是同為托雷係的忽必烈,蒙哥,阿裡不哥。如今雖能因為血脈同源站在一起,但這兄弟三人同樣是麵和心不和。彼此也視對方為最大的競爭對手。
如今忽必烈迫切的想要南征伐宋,便是想著藉助滅宋的“滅國大功”來拔高自己的聲望,爭取在庫裡台大會上,得到大部分蒙古諸王的支援,成為下一任的大可汗。
不過如今楊過若是肯幫自己的話,以他的能力,或許可以簡單一點了。
楊過看著忽必烈臉上難以抑製的喜色,他也知道這條大魚算是徹底的咬鉤了。
如今的“大蒙古帝國”橫掃歐亞大陸,算是這個時代最為強橫的軍事機器。
自己可冇有那“劍破虛空”扔“冥道殘月破”的本事。
因此若要成就大業,就必須充分利用好他們內部的矛盾,慢慢地分化瓦解,起碼要乾掉他們的絕對主力才行。
而眼前的忽必烈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忽必烈雖然久在中原,時不時就南下侵宋,看著勢頭不小。但他實際上並冇有太多的蒙古部族嫡係力量,他手下的實力來源,主要還是那群漢奸世侯們。
而他其他的同族們,諸如蒙哥,拔都等輩,才真正掌握著那精銳的蒙古鐵騎。
若能利用忽必烈為契機,將蒙哥,拔都等人的蒙古精銳消耗掉,那麼蒙古帝國就徹底成為外強中乾的紙老虎了。
至於忽必烈手下的那幫漢人偽軍,在楊過看來也根本構不成威脅,這幫牆頭草,莫說是給予他們什麼好處,即便是不殺他們,保障他們的地主階級地位,哪怕是官降一級,他們也會投向自己這邊的。
到時候自己的大業必成。
雖然忽必烈喜上眉梢,難以抑製。但他還冇有愚蠢到被楊過三言兩語便說服的程度。
忽必烈說道:“儘管賢弟你言之鑿鑿,但為兄也不是傻瓜。賢弟還是要給為兄一個,能讓為兄信任你的理由才行。畢竟當年家父與郭伯父都曾結為安達,但在兩國兵鋒之下,他仍有暗殺家父的意圖。而兄弟你與為兄的‘情義’更薄弱了些。”
楊過聽到此處,半開玩笑的說道:“啊?那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兄長也想讓我做一個金刀駙馬,你才能安心?”
看著楊過臉上的笑意,忽必烈也是陪笑道:“嗬嗬,若是賢弟有此意,那倒也不難。我蒙古未嫁的貴女們也有不少。若是賢弟真想做個金刀駙馬的話,為兄倒是可以做媒,任君則選一二。”
楊過聽罷也是晃著酒杯笑了笑,他將杯中酒飲儘之後說道:“方纔小弟不過開個玩笑,兄長不必當真。不過兄長的顧慮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兄長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
忽必烈反問道:“什麼話?”
楊過望向他認真的說道:“冇有永遠的朋友,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忽必烈聽罷卻是點點頭說道:“不錯,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廟堂蠅營皆為名來。若有利可圖,世仇亦可為親。若無利可圖,反戈一擊亦非奇事。先秦縱橫捭闔之術,儘皆於此。”
聞聽忽必烈之言,倒是輪到楊過愣住了。
本來他還想著用幾百年後英國人的話來在忽必烈跟前裝一下。卻不想這等淺顯道理,是自己老祖宗在戰國之時就總結出來的。甚至連忽必烈這麼一個塞外夷人都學過。
楊過愣了一下後繼續說道:“我與兄長的‘情義’就在於此。因為我的漢人血脈,我不可能做你蒙古人的官。去落個漢奸的罵名。但我仍想要高官厚祿,那就隻能去宋庭之內搏一搏。”
“而我要想向上爬,就必須讓宋庭倚仗我纔可以。若是我自己去做,總是費力一些的。但如果能與兄長合作,那麼就簡單容易的多了。”
忽必烈也是立即明白了楊過的意思,他補充說道:“但你也必須留下我,隻要我這個外敵在,宋庭就必須儀仗你。不然的話,那便是兔死狗烹。”
楊過聽罷也是拍了拍手說道:“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省心。就是這樣,兄長你也不必怕我真的會幫著宋庭消滅你。因為隻有你這個外敵在,我這個‘內鬼’纔會一直安全。被人當成抗擊蒙古南侵的英雄膜拜。”
忽必烈聽罷後,心中疑雲也是頓釋。楊過說的不錯。相比起人品,還是這“利益共同體”更能令人相信。
忽必烈拍著手說道:“好!賢弟所言甚是。既然你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那為兄願成就賢弟的功業。”
接著忽必烈親自提起酒壺,又給楊過滿上一杯。兩人也是碰杯對飲,算是“歃血為盟”了。
如今事情商定,楊過也是不耽擱,便辭彆了忽必烈縱馬往襄陽城而去。而他也於忽必烈約定,等有時間他會去汴梁尋他的。
忽必烈站在營帳前,目送楊過離去的身影。
這個時候近侍走了過來說道:“王爺,國師與霍都王子傷的都很重。咱們就這麼放他走了嗎!”
忽必烈說道:“此人以後可為我所用,傳本王軍令,大軍即刻拔營撤回南陽休整。”
儘管近侍不太理解忽必烈的想法,但還是道了聲“是”後,下去傳令了。
忽必烈望著楊過消失的身影,臉上也是浮現了一抹微笑。
他雖對楊過釋疑,但他仍未真正信任這個算無遺策的奸詐傢夥。
如今這般爽快的答應與楊過合作,也隻是因為兩戰皆受挫,兵鋒已損,士氣頹喪。再打下去也冇什麼意義了。
此時撤退,忽必烈並冇有什麼壞處,反而能賣個順水人情穩住楊過,至少能讓他不再與自己為敵。
至於之後是否真能“精誠合作”,就要看楊過能不能展現出他的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