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楊過的話,耶律齊說道:“楊兄弟有什麼話,直言不妨。”
楊過說道:“我遊曆北方之時,也與蒙古權貴有過一些接觸。雖然令尊乃是蒙古帝國開國元勳,但畢竟是個外族。他們蒙古人的核心,乃是當年跟隨成吉思汗在班朱尼河邊盟誓的親貴們。如今令尊已經與蒙古諸王生了嫌隙,隻怕這殺身之禍,早晚要來。我們漢人有句古話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依我看,令尊若要保全,還是儘早捨去這官階,早日逃離為好。”
“班朱尼河盟誓”這個典故,楊過前生上學的時候學到過。正巧他之前跟華箏閒談的時候,也聽華箏說起過。
當時華箏說起郭靖最在意的漢人的身份,她說其實在成吉思汗和他們的心裡,郭靖就是最為純正的蒙古人。並不是漢人。
而這個最關鍵的點,便是當年的“班朱尼河盟誓”。
隻不過這個時空的“班朱尼河盟誓”和曆史上的有些差距。這個時空鐵木真兵敗乃蠻部的時候,是郭靖拚死救駕,他的這個功績可比成吉思汗身邊參加盟誓的十九勇士還要大。有這個功勞在,他就是最為正兒八經的黃金家族成員。隻可惜郭靖自己不肯承認這個身份。
耶律齊聽完也是若有所思,耶律燕此時問道:“楊公子的意思是想讓我爹就此急流勇退,告老歸田嗎?”
楊過搖搖頭說道:“不是。就是字麵意思。逃走!”
見到耶律兄妹不語,楊過繼續說道:“這公卿富貴,比起身家性命來,那是一文不值的。令尊乃是聲名顯赫的開國元勳。他得罪了乃馬真皇後,皇後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除非令尊能捨下那功名家業,另投彆處,不然這性命著實難保。”
耶律齊此時回過神來問道:“楊兄弟應該是漢人吧。”
聽到耶律齊這話,楊過笑道:“自然。”
但完顏萍聞言,卻是在一旁偷笑,心中想著“難說”。
耶律齊繼續問道:“楊兄弟可是在勸我們南下投宋?”
楊過笑道:“這倒不是。我隻是在善意的提醒耶律公子小心行事罷了。但以令尊蒙古元勳的身份,南下投宋未必不是一條好的出路。不過如何行止,還全在令尊一念之間。”
耶律齊聽罷之後點點頭,拱手說道:“多謝楊兄弟提點。等之後我會將楊兄弟這肺腑之言,告知給家父的。”
眾人閒談間,楊過要的席麵也算是上來了,有美酒,有佳肴。今日這頓飯,算是幾人的結交宴。
耶律,完顏,皆是胡人兒女。完顏萍,耶律燕雖是女子,但性子也比中原女子豪爽的多,兩人也是頗為海量,這三五杯水酒下肚,倒也是麵不改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楊過的從中調和下,完顏萍也跟耶律兄妹“化乾戈為玉帛”,答應以後不會再去行刺耶律楚材,以後她也隻會跟那些背後下令的蒙古王公為難。
耶律齊兄妹也是誇讚完顏萍高義,眾人喜不自勝之下,又是連乾數杯。
耶律燕敬了楊過一杯酒後說道:“楊公子,你武藝這般高強,不如你來我家在我爹身邊充當護衛。我爹如今雖被貶了官,但往日迎來送往接觸的人也均是朝廷的高官。你若想打探什麼‘情報’,直接在我爹身邊豈不是一舉兩得?若是你到了我家,我保管你每日的衣食用度,絕對不比我們兩個差。”
看著耶律燕那有些泛紅的麵頰,楊過笑道:“嗬嗬,耶律小姐說笑了。在下在南朝尚有諸多要事。我自然不能護衛在令尊身前。不過令尊將來有‘棄暗投明’的打算。我倒是可以護持令尊逃遁。”
聽到此話,耶律燕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她說道:“這可是楊公子你說的,將來若真有那麼一日,你可不要食言。”
說著耶律燕又要跟楊過碰杯。
楊過與她碰杯對飲後說道:“當然。若是來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可差人前往襄陽。隻要尋得丐幫中人,告訴他們,你們要找楊過,我自會收到風聲前往相助。不過......”
耶律齊聽到這裡,問道:“不過什麼?”
楊過說道:“倘若令尊執意繼續助紂為虐,與天下為敵的話,那麼我以後或許真的會去取令尊的人頭。”
麵對楊過這突如其來變的臉,完顏萍,耶律燕也是嚇了一跳。
耶律齊比眾人年長幾歲,且常與父兄交際達官顯貴,對於這“官場利害”,敵我的瞬息轉變,自然也是瞭然於心的。
耶律齊說道:“家父與家兄雖在蒙古為官,但卻清正廉明,皆不曾做下惡事。不過......唉!身居宦海之內,身不由己之事頗多。但願將來,我們與楊兄弟不會成為敵人。”
楊過端起酒杯說道:“好!就衝耶律兄這一句,我們便值得再乾一杯。”
四人又是碰杯,將杯中酒飲儘,之後便也不再提這些事情。隻是飲酒敘談。
最終喝乾了壇中酒,這酒會也算是結束了。耶律兄妹盛情,會了酒錢。楊過與完顏萍也是起身告辭。
耶律兄妹望著楊過與完顏萍離開的背影,耶律燕擔憂的問道:“二哥,你說我們會有那一天嗎?”
耶律齊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唉!但願不會有吧。從楊兄弟的談吐和氣息來看,他的武功甚至還在我師父之上,我師父當年在蒙古大營如入無人之境。楊兄弟的武功還勝過師父,若是將來真要取咱們父親的人頭,也並非什麼難事。”
耶律燕又問道:“那咱們是不是該聽從他的建議呢?之前爹說過皇後那邊一直視他為眼中釘,要除之後快。我倒是覺得楊公子的提醒不無道理。”
耶律齊點點頭說道:“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楊兄弟這句話說的很對。咱們也確實應該提醒父親,早做打算纔是。”
之後耶律兄妹也是無心再遊玩,兩人上了馬,也是急忙朝汴州趕去,將楊過的善意提醒告知給耶律楚材與耶律晉。
而楊過與完顏萍也是緩步走在城外的小路上,楊過對完顏萍說道:“當真看不出來,完顏姑娘你的酒量這般好。那半壇黃酒下肚,走起路來還是這般穩健。我還以為要雇一輛馬車載你了。”
完顏萍笑道:“這是自然,咱們女真人生於天寒地凍的白山黑水,隻能以熱酒驅寒。如今雖在中原百年,但這男女皆飲酒的習俗,也是不曾更改。”
兩人正說笑間,卻聽到了前麵傳來了一陣白雕的鳴叫聲。